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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永久性弱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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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飞速暗沉,路边杂草丛生,而沈殒陷入了更复杂的感情,内心的失重感占据了他的大脑。
谢锦书一刻也没耽误,他收到信息之后便飞奔到母亲的墓地,什么也没准备。
赶到的时候,黄毛正提着一桶红色的油漆,坐在她母亲的碑上。他当初特地为母亲挑选的偏远的墓地,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所以这里几乎没有人。
谢锦书气红了眼,咬牙切齿地警告:“下来,别逼我说第二遍。”
“下来?你说我就听?你是什么东西?”
“孟日升,你不就觉得我对不起你弟弟吗?我告诉你,我谢锦书对不起谁都对你们孟家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仁至义尽你搞我弟,仁至义尽我弟会为你而死?”
“我最后说一遍,你如果有能力你就该去调查你弟弟为什么跳河,为什么一言不发地走,而不是三番五次来我这挑事?你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如果你弟真是因我而死,你那个赌徒爹会放过这骗钱的好机会,只拿了两万的抚恤金就不追究?”
“你放屁,你当初在我弟死后,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你现在倒是换了一副嘴脸!?你说我弟喜欢你,你不同意,我弟受不了打击跳河,你是忘了吗?!可我没忘!当然,你当时随口一说,我弟死无对证,谁知道你对我弟又做了什么?我爸收了你们点钱就平事,我可不一样。”
“随你信不信,该说的我都说了,问心无愧。”
“行啊。”孟日升把手里的红油漆桶往上一扬,瞬间红油漆倾注而下,谢锦书瞳孔紧缩,一把撞开了孟日升,整个身体匍匐在墓碑上,他低头喃喃道:“妈妈,不怕,小锦一直在……”
他忽地转过身,油漆染红了他的头发,稠稠的往下流,往他全身蔓延:“今天,我对孟暮流,对你们孟家所有的情分到此为止。”
他死死地盯着孟日升,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天空已经全黑了,几朵乌泱泱的云浮在黑色的天上,随时准备来一场透心凉的大雨,宣告盛夏的来临。
孟日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锦书,他以前见到的都是平静得可怕的谢锦书,而现在他的愤怒甚至令他发怵。
“别以为你那点手脚算什么。”他叫了几声,旁边走出几个明显不是学生样式的人来,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谢锦书猛地冲上去,他感觉得到这场他打不赢,可是他决不允许有人再伤害他的母亲。
暴雨打在地面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声,泛起许多个水泡,谢锦书身上的红油漆被雨冲刷着,顺着雨水流满了他母亲的那一方墓地。
他被两个人按倒在地,孟日升缓缓走到他面前,他的球鞋踩在谢锦书的头上,鞋底渗出红色的雨水。“狂啊,怎么不狂了?”
“我也不是不讲理,我现在在录音,你若是老老实实说出你对我弟做了什么,我就放过你母亲的这方地,毕竟死者为大。”
“我,什么也没对孟暮流做!”
“你他妈的。”孟日升掏出一把刀抵在谢锦书的后颈上,缓缓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出来,顺着脖颈落在地上,混在红色的雨水里。
“行,你嘴硬是吧,那我今天就把你妈的墓碑砸了,让你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凌辱,体味一下这种滋味。”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孟日升加重了踩在谢锦书眼侧的力道。
谢锦书的视线模糊,他觉得他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选择,如果还有一次生命,他选择当一个恶人。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警铃大作。“放下刀,不准动,抱头蹲下。”是沈殒的父亲。
孟日升看见警察,反射性地想逃跑。却被后面的警察包抄,连同着那四个打手全被制服了。
“锦书?锦书?怎么样了,谢锦书?!”沈殒几近乎在他耳边嘶吼,可他只觉得世界终于安静了,模糊的视线终于黑暗了,他缓缓闭上眼睛。
沈殒看到满地的红色,积攒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和旁边的警员说快打120,然后控制不住地冲到孟日升面前狠狠地踹了一脚,最后被沈飞拉开。
他跪在地上把谢锦书揽在怀里,眼泪终于滴落在了谢锦书的脸上,突然感到谢锦书轻微动了动,然后张了张口,呢喃着:“妈妈,妈妈,保护我妈妈…….”
沈殒看向谢锦书母亲的墓碑,附在他耳边说:“放心,谢锦书,我会保护你和妈妈的。”
谢锦书这才停止了呢喃,等救护车到了之后,他让父亲跟着上了车,自己留在了墓地,他用校服外套擦干净了谢锦书妈妈的墓碑,把这一方小小的地上的血水清理干净,才打车去中心医院。
“爸,他怎么样了?”? “轻微脑震荡,颈后两公分划伤,右眼可能永久性弱视。”
沈殒愣住了:“永久性弱视……”
沈飞叹了口气,抚了抚儿子的后背。“要不要通知他家长?”
“不用了,他都是一个人。”
沈殒又想起什么:“那王八蛋怎么判?”
“一切还要等谢锦书醒来去录口供,再决定。”
“嗯,爸你先去忙吧,这儿有我。”
“好。”沈飞看着沈殒高大的背影,或许他真的可以长大了。
如果说在知道谢锦书的父亲是谢征的时候他还在犹豫,那么当他看到今天的谢锦书的时候,他早就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谢锦书背后,他想,他们需要一个坦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