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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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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留下这句话就笑着跑开了。
可陆宁寒听到某个名字,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知睿哥哥…?齐知睿么?
等陆宁寒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的小男孩早已经跑得没影儿了,腿也已经因为久蹲而有些麻得失去了知觉。
“知睿。”
陆宁寒默念着某个被刻意压在心底好久没有拎出来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见过齐知睿了。
几天?几个星期?还是几个月?陆宁寒分不清了。
因为见不到齐知睿的每一天,都仿佛被无限拉长。明明从天黑到天亮只有那么二十来个小时,却漫长的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珈锐今天说,自己最近像个人型机器,不真实,没有人气儿。可陆宁寒自问,他现在的生活方式根本和刚进入这关任务时没有区别。
也和自己原本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永远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甚至在医院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也很少和同事有其他的交流。
这样想来,和齐知睿每天都相见闲聊的那段日子,大概是自己这一辈子说过最多的话了。
陆宁寒心底没来由的冒出来一个声音,叫嚣着对那段日子的怀念。
四周寂静的要命,时不时能从耳边划过的只有晚风吹过树木花丛时带来的沙沙声,便更显得心里那叫嚣声格外清晰。
这会儿时间并不晚,天色不过刚黑。只不过这附近少有人经过,所以往往给人一种深夜的寂寥感。
陆宁寒缓缓站了起来,却又低头看向花坛,那个齐知睿每次蹲点都会藏的地方。
想起对方总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在草里,自以为隐蔽的不行。
“你还在气么……”
陆宁寒薄唇轻启,喃喃自语道。
其实从始至终,陆宁寒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齐知睿到底在气什么。
他只知道齐知睿在生气,犟着那一股劲就是不愿意松口。
陆宁寒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活动着自己因为一直低着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
嗯?
陆宁寒突然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也格外的圆。
任务提示里的那句话随后便浮现在了脑海里——
今晚月色很美。
是啊,陆宁寒心道,真的很美。
月圆之夜,本该是与最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日子。
如果在齐知睿来给自己表白的那天,就拉住他不让他走、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或者如果在救他的那天,少说那么几句狠话;又或者不要较那么一股劲儿、不管他为什么生气到底在气什么,只要多哄他两句……
是不是现在,站在这偌大的房子前抬头望着月亮的人,就不会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知睿,今晚的月色很美。”陆宁寒望着那轮圆月,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到了么?”
“我很想你。”
是真的,很想你。
下一秒,那行许久未见过、却并不觉得陌生的字出现在了脑中:
“任务完成进度100%”。
这次任务完成的依旧很突然,但陆宁寒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意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传送。
可这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在周围事物渐渐变模糊的过程中,陆宁寒有种奇怪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似乎有某些东西被慢慢注入了自己的脑中。
而且那东西,好像本来就是自己原本拥有的。
被道具卡限制的记忆一点一滴的回到了陆宁寒身上。
当视线全部变白的那一刻,记忆也悉数返还完毕。陆宁寒赫然意识到,齐知睿的脸,竟然和林弋一模一样。
一瞬间,陆宁寒像是醍醐灌顶般,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心里的万千谜团统统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自己在刚进入这关任务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为什么和齐知睿相处起来那么自然?
为什么齐知睿会有着和林弋一模一样的面孔?
如果说前三关里的都是凑巧、是陆宁寒在有了心理暗示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那么这一关呢?
陆宁寒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将这归结为“巧合”二字。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陆宁寒已经回到了外冥界的住处。可一时间信息量太大,陆宁寒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陆宁寒。”
是林弋的声音。
这个声音陆宁寒并不陌生,他在上一关里早已经熟记在心。
是这个声音,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叫齐知睿。
也是这个声音,在离开凌朔家前,小心翼翼的问,自己明天还能不能过来。
这个声音曾经带着醉意,支支吾吾连句整话都说不利落,却无比清晰的说他真的好喜欢陆宁寒。
陆宁寒转过身,同以往每一次从任务里出来一样,看到林弋就站在自己身后。
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眼前的人,不单单是一个在住处等自己完成任务出来的引渡人。
而是朝思暮想的人。
是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
陆宁寒没再多犹豫一秒,抬脚便朝林弋走去。
眼前的人比他略微低了一些,陆宁寒要稍稍低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林弋的眼里正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身影,可陆宁寒的注意力却悉数都给了他眼角那颗清秀的小痣。
以前只是觉得那颗痣很醒目,却从来没发现原来它这样好看。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人开口说什么,却已经什么都明了。
几秒后,陆宁寒微微低下头,凑了上去。
林弋先是一愣。
但很快又由不得他继续发愣。
陆宁寒吻得很温柔。
他的技术并没有多么高超熟练,但每一秒似乎都用尽了他满腔的温柔。陆宁寒不紧不慢地描绘着林弋嘴唇的形状,一寸寸扫过林弋口腔内的每一处空间,像是在品尝这世上千金不换的珍宝。
林弋很难不去回应这样的陆宁寒。
灼热的呼吸交错着,几缕压不住的喷在了脸上,和狂跳不止的心脏连结在一起,一秒都安静不下来。
一吻结束,陆宁寒微微让了开来,视线却没从眼前人的脸上挪开。
两人都喘得有些急。
特别是林弋,耳朵根还泛着红。
照理说是陆宁寒先主动的,这会儿也应该由他先开口打破沉默,才不至于显得太尴尬。
可没等陆宁寒说话,林弋却抬眼望向他,开口先道了句“对不起”。
大概是刚才的缘故,林弋的声音还带着点儿沙哑。
林弋也察觉到了,耳朵根倏地更红了些。林弋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清嗓子,然后才继续说道:“在任务里…是我误会你了。”
在陆宁寒完成任务、林弋同步被传送出来的时候,除了暂时消失的记忆,所有关于任务的信息也同时传输给了林弋,包括陆宁寒任务全过程的画面。
就像是林弋以上帝视角倍速观看了一遍从头到尾的挑战过程。
所有林弋这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多么缺心眼的事,以及陆宁寒后来又找到马栾显、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的事。
在传送的过程中,林弋还有些担心。
第三关结束的时候,陆宁寒就已经猜到自己和每一关里的某个人都有联系,又怀疑自己也参与了任务。这下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和齐知睿的脸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本来林弋正愁要怎么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跟陆宁寒解释……
然后就来了这么一出。
老实说,陆宁寒确实没想到,林弋会先开口。
更没想到,林弋一开口,却是先和自己道上歉了。
的确,虽然陆宁寒在出来前的那一刻更多的是对齐知睿的思念,但心底仍然对齐知睿的误会有那么些不解和怨气。
所以才会一直犟着那股劲儿,就是不去找人家。
但这些不解,这些怨气和愤懑,都在意识到林弋就是齐知睿、继而又见到林弋的那一瞬间,便纷纷烟消云散,连点儿渣都没剩下。
溢出来的全是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时那满心的欣喜。
那个吻是一时冲动,更是此时此刻心底里那份感情最直接的流露。
“呃,那个…”陆宁寒本来就不怎么会表达,这会儿又被林弋“先发制人”的道歉整的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带着些疑惑缓缓问道:“这…违规么?”
“什么?”林弋愣了一下,没太明白陆宁寒的意思。
陆宁寒指了指林弋,又指了指自己:“就我们,刚才那样。”
林弋这才反应过来,再看看陆宁寒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时觉得陆宁寒实在是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围绕在两人周身的旖旎气息被这几句对话搅得不剩多少了,林弋也渐渐恢复了常态:“亲都亲了,现在才想起来违不违规的事儿?”
这回轮到陆宁寒不好意思了。
林弋那股皮劲儿上来了,一点儿收手的意思都没有,不依不饶道:“那要是我说违规,你是不是就不亲了?”
陆宁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问你呢,”林弋笑弯了眼,拿胳膊肘碰了碰陆宁寒。“是不是啊?”
然后林弋就笑不出来了。
陆宁寒又吻了过来。
但这次和刚才不太一样——
陆宁寒只是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便分开。
要是让外人看了,估计都会以为陆宁寒只是轻柔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颇有些调/情的意味。
只有林弋知道,陆宁寒确实是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只不过是略带惩罚性的轻咬了一口。
林弋瞪着双眼睛看向陆宁寒。
“我回答了。”陆宁寒露出一抹坏笑,“还有什么问题?”
林弋这回想都没想:“没了。”
陆宁寒是不怎么会表达,林弋在心里暗暗道,但这个表达八成只是单指言语上,行动上倒是比谁都会。
两人闹够了,才顾得上坐下来聊任务的事。
陆宁寒本想问林弋是不是每一关任务他都像这一关一样,以一个NPC的身份参与其中。但转念又想到这应该属于需要保密的范畴,否则林弋也不会一直对自己只字不提了。
于是到嘴边的问题拐了个弯,变成了另一种问法。
同样也是陆宁寒十分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我在上一关里完全不记得你?”陆宁寒想了想,“感觉像是受到了什么限制,好像直到我传送出来的时候记忆才被返还回来。”
用道具卡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林弋老实交代了:“因为我在这关用了道具卡。”
“道具卡?”
“嗯,”林弋点点头,“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叫‘我是谁不重要’的道具卡吗?我在你进去之后用了这个,负面效果就是你会不记得我。”
陆宁寒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林弋带自己去商品区闲逛的那天,似乎是提到过这么个道具卡。
“所以你这次在任务里也不知道凌朔就是我?”
“对,”林弋解释道,“对我来说,凌朔就是凌朔,是一直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无关其他。”
陆宁寒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用道具卡?”
林弋一时语塞。
他用道具卡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心意,但也仅限于试探,没想有别的发展。
毕竟谁都说不准他在任务里会被随机分配到个什么样的NPC,甚至和陆宁寒会不会有接触都说不定。
哪曾想不知道是命中注定还是阴差阳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我用道具卡…”林弋想了想,还是跟陆宁寒老老实实说了。毕竟两人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因为我发现…我对你,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感情……所以就想借着任务,试一试自己。”
“嗯?”
陆宁寒敏锐又准确的抓住了重点。
“这么说,”陆宁寒看向林弋,脸上带着些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也扬起了一个愉快的弧度。“你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