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
-
“紫言姓方啊。”
萧宁这句话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陆宁寒的头突然发了疯似的抽痛起来。
所剩不多的意识告诉陆宁寒,他刚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分明是脱口而出、并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仿佛脑中的记忆里一直以来萧宁的女朋友都是叫“程紫言”这个名字。
陆宁寒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回忆着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头像是要炸裂开一样,但意外的是,陆宁寒此时的思绪却渐渐明朗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在第一关任务里和萧宁的对话、想起来萧宁跟自己讲述他和女朋友大学里那些经历时提到女朋友叫方紫言,自己还短暂的疑惑了一下。
“紫言姓方啊,你记错了吧。”
“真是挺久了,连我刚才都迟疑了一下,难怪你记错。”
当时面对萧宁这样的回答,陆宁寒只得将这解释为任务世界只是对自己现实的一种映射,略有删改也是正常的,所以没放在心上。
可任务里有对不上的点还可以解释,现在分明是现实世界,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眼下回忆起这点,陆宁寒便笃定是萧宁记错了。
“不对。”陆宁寒果断否定了萧宁,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一字一句道:“你女朋友叫程紫言,绝不是方紫言。”
料想中萧宁暴跳如雷的反驳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头痛。
随之而来的还有眼前逐渐扭曲的一切。
陆宁寒头痛欲裂,视线也开始涣散,渐渐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陆宁寒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皮似有千斤铁压在上面一样睁也睁不开,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陆宁寒知道自己昏了过去。
似乎被一分为二,身体留在了原地,意识却飘了出来,无目的般四处散落,眼底随之映入了不同的场景。
办公室里病人突然爆发,许知远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洛绎不知是巧合路过还是特意前来,推门而入一句“我来”,将所有的有可能再发生的意外及时制止;
别墅里装潢考究的卧室,卫闻泽被父亲锁在了屋内。卫子寻不知为何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外,这个平时不到逢年过节几乎毫无联系的堂哥却在此时帮他从家里逃了出来,还将自己的公寓借给卫闻泽暂住。卫子寻几次三番的劝慰和开导,最终也让卫闻泽愿意尝试与父亲和解;
陈设简单的小店藏在不易察觉的深巷里,如果不是苏离带着他前来,叶重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来这样的地方吃上一碗馄饨。坐在对面的人静静地盯着叶重,眼底闪着光等待他对馄饨味道的评价,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齐知睿在任何拥有异能的人面前都可以称得上一句“手无缚鸡之力”,余致将他控制在手里的时候几乎是算准了凌朔一定会向自己妥协。向来反派死于话多,余致也不例外,遗憾的是他看不到在自己倒下后凌朔眼底里一闪而过的后怕。那种神色细究起来,大概是不愿表现在外的对另一人的担心;
邹远一心想和江澈黎和好,却并不想以酒醉一时冲动的方式将他重新抓回身边。可邹远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从江澈黎红着眼求他别离开自己的那一刻起,邹远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败给了眼前的人,这一辈子都会被他死死的拿捏在手心里。究其缘由,终归是他从没放下过他,终归是他早已成了他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印记;
楚泽很烦,有事没事的总爱找段恩靖闲聊,一个学文学理的问题缠着他问个没完没了,来请教问题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段恩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寻找楚泽已经成了习惯性的举动。停电后的校园夹杂着诡异的氛围,但比这诡异的氛围更可怕的,是段恩靖怕自己找不到楚泽。
……
这些场景无一相同之处,出现的人物有着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容。
可陆宁寒心底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不尽相同的场景中,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起初只是一个有些吵闹影响了陆宁寒判断的声音,渐渐却发展成了无比确信的直觉——
他升起了一丝念想,一丝想要上前抱一抱那个人的念想。
发觉这个念想冒出了头的同时,场景再次发生了转变,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地方。
几秒后,陆宁寒突然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在冥界,自己每次进任务前去的那个小房间。
像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般,陆宁寒想都没想便回了头。
然后不出所料的看到记忆中那个人正站在身后,嘴角扬笑的看着自己。
一瞬间,眼前人的面孔突然清晰了起来,脑海中也没来由的、不受控般蹦出了一个名字。
陆宁寒动了动唇,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道一句——
林弋。
陆宁寒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范围内的事物隐隐有些熟悉,陆宁寒缓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竟是自己家。
再低下头看,自己刚才正躺在自家沙发上。
这个时候再反应不过来些什么,陆宁寒暗暗心道,简直愧对自己过了那么多关的复生挑战。
陆宁寒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有问题。
无论是自己从醒来一直到现在周围仍存在的不对劲的感觉,还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正常世界的范畴。
陆宁寒没忘了在醒来前一刻自己脑中蹦出来的那个名字。
没再多想,陆宁寒四处找了找手机,点开微信就要发消息给林弋。
【陆宁寒】:在吗?
一条消息刚发完,陆宁寒也没干等着,往前翻了翻他和林弋最近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陆宁寒就发现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这些聊天内容把哪个单挑出来看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一口气从头到尾的看下来,就很容易看出些端倪来——林弋似乎总是隔不了多久就会跟自己说一说他的某个经历,而仔细回想对照时间的话,这些经历恰好是陆宁寒自己刚刚经历过的。
甚至细品林弋说过的许多话,不难发现他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随口说出来的话,却总能给陆宁寒不一样的思路和启示。
而且最关键的是,陆宁寒到现在都没想起来林弋到底是自己什么时候的病人。
有个大胆的想法在陆宁寒脑中成了形——林弋或许根本不是自己的病人,而是个知道些内情的人。
甚至林弋知道的事情,能够直接解释眼前现有的一切谜团。
等陆宁寒分析完这些回过神来,重新划到最下面才发现六分钟前林弋已经回复了他,问他怎么了。
想了想,陆宁寒打字到:
“其实你不是我的病人对吧?”
几乎是下一秒,林弋的回复就发来了。
【林弋】:你想起来什么了?
陆宁寒心道了一句果然,继而又问林弋他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另一头的林弋捂脸叹气,尽是无奈。
“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啊!”林弋嘴里碎碎念着,“我稍微说个沾一点儿边的,这个死系统都要说我违规,消息还发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
任何相关的关键词林弋之前都挨个试了个遍,无一例外全是红色感叹号,违规提示也响个没完。
林弋抓了几把头发,重重向后靠去,眼底里尽是无奈。
他从没有觉得这么无力的时候。
但林弋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眼下陆宁寒的情况,只有自己能给他提示,帮助他从这个过分逼真的虚假世界里离开。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默认为陆宁寒眼中的“真实”,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而这个“例外”才是陆宁寒唯一的希望。
他不能放弃。
思及于此,林弋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的同时又定了定神,思考一番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拿起手机回复了起来。
【林弋】:你还记不记得叶重?
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指不准陆宁寒原本生活的世界里也有人叫这个名字呢?
系统总不能连任务世界里每一个NPC的名字都屏蔽吧。
两秒后,消息果然发出去了。
林弋没忍住小声跟自己说了个“耶”。
【陆宁寒】:记得。
【陆宁寒】:是第三关任务里我的名字。
看到这两句话时,林弋有一瞬间的震惊。
先前他只以为陆宁寒隐约记得自己去了趟冥界这回事,完全没想到陆宁寒竟然连任务世界里的事情都还有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林弋又在心里暗暗骂了系统几句。
“凭什么他连任务世界都记得,我还不能提?”
想了想,林弋又问了一句。
【林弋】:那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见林弋接连问了这么几句话,陆宁寒已经在心里默认林弋什么都知道了,于是直接回了句“其他世界吗”。
不知为何,这条消息就像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许多零散的记忆碎片随之在陆宁寒脑中噼里啪啦的倒了一片,却意外的渐渐拼凑出了些完整的图画来。
脑中闪过几个零散的画面,陆宁寒隐约记起好像有人告诉过自己,如果他完成全部的复生挑战回到人间,就会失去在冥界的所有记忆。
“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
“不是说好了吗,我也马上去投胎啊,投到你在的地方,然后去找你。”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等我了?”
“要不我放弃挑战吧。”
“就在下一关里不出来了,和那里面的人一起,一直生活在里面。”
熟悉的对话在脑中响起,陆宁寒似乎还能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在听到自己最后这句话时,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满脸写着“你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陆宁寒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爱这个人的。
爱到愿意为了他就在冥界当一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起码可以与他相伴。
也好过回到人间忘记关于他的一切。
想到这儿,醒来后的种种不对劲以及各种细枝末节,都清晰的展现在了陆宁寒脑中。
屏幕上林弋发来的消息和“林弋”那两个字被陆宁寒盯着看了许久。末了,陆宁寒突然回想起来,自己在冥界最后的记忆,似乎是和林弋一起来到挑战区进入最后一关。
而关于最后一关的其他记忆,一概没有。
不同于其他那些像是被凭空抽离的记忆,更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到底是自己全忘了,还是……压根没经历过?
林弋说过回到人间就会忘记在冥界的所有事情,自己当时虽然不舍,但最终也是想通了的……
毕竟如果所有人都记得,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记载,各大媒体也早就争相刊登发表了……
自己醒来后依旧记得意外身亡的那些事,也记得冥界,还去查了资料,可是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到……
还质疑过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一丁点儿相关的记载都没有……
萧宁明明和程紫言在大学毕业前就已经分手,为什么现在还在一起……
程紫言为什么拥有和第一关任务里一样的姓……
早上明明去找了萧宁,为什么昏倒后又会在自己家中醒来……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陆宁寒脑中接连蹦出,陆宁寒的思绪却越发清晰了起来。他直觉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个切入点,只要顺着这个点继续往下想,哪怕再大胆的想法,只要往下探寻,很快就可以找到答案。
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踏入的最后一关任务?
“当啷”一声。
像是金属制品掉在地上般清脆的声音,隐约在陆宁寒脑中响过。
陆宁寒终于找到了打开眼前这扇门的钥匙,缓缓推开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