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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三回 ...
听闻学校庭中那棵白海棠乃是前清书院山长亲手种下,他却未能得见其亭亭如盖。至今已成众学子心中镇院之宝,每每花开逢校庆总有以白海棠为题的书画展出,其间佳作还将装裱挂于校内以作缀饰。
这头才说罢那头又提及学校有位师长凶名赫赫,说是乖僻邪谬喜怒无常,凡他所经之处必有番血雨腥风。是以曾有人诨取了个“朱厌”之名,不想一传十十传百连带其余学子私下都以“老朱”相称,代代而传已成心照不宣之事。
说至此处不远围簇一圈交头接耳的几位学生皆来了兴致,随嬉笑不绝猜想频出于他们口中那位有着“朱厌”名号的师长俨然已成精怪妖魔骇人至极。阿季听着听着忽而哑然失笑无复先前落落寡合,不过笑意须臾而止他纵览过这一室热闹终是低眉垂眸孑然一身再度赴入死寂之中。
本来今日开学是该欢喜才是。
因着走读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用过孙师傅特意备好的早点,背起盈袖姨缝制的布包,一切皆由何叔收拾妥当,他只需坐上车等宋叔将他送至学校便可。
说来这走读之事还是众人商议定下的,依秀满婶所言“学校那么近接送也方便,何必去挤个小小寝室,被人欺负了如何是好?”她之所言引人担忧,是乎相劝之下阿季便顺应了众意。
他倒未多在意一心扑在那课本之上。而至开学当日清早满心期盼一路遐想,他自怡然与门卫招呼一声步入了校内。时值九月暑气未消,沿路仍是绿荫掩映,而那栋他所要前去的红楼正于其间隐隐绰绰,路上不时有青年三两成群而过,顿如风暖鸟声碎渐近又渐远,令这秋日颇有了几分远胜春朝之感。
阿季则望向了身上同样的藏青制服,谁能料到他如今能以学子之身行于其中?于此不觉间已至长廊尽头。
一年级的讲室正对庭中海棠,他未至门畔脚步已缓,待理过衣衫扶正帽檐,甫一步入上一刻还嘈杂不已的讲室瞬息鸦雀无声,那道道刺来的目光似箭如冰,其间几多冷眼明灭又随窃窃戏谑呼啸于这不大屋室内,分明还未至深秋阿季已觉寒风猎猎锥心刺骨。
满心期冀瞬息湮灭他隐约察觉出些不善之意,无措顿生间攥紧衣角随意寻了个角落,等放好布包抽出课本状若阅览,四下喧闹渐起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绪不宁之下再看不进半个字了。
而后便是听着远处同学谈天论地,由学校轶闻至课业难易,自略有生分至称兄道弟,唯他回想起出门前何叔那句嘱咐——“我给你备了些摩尔登糖等去了学校给同学们分分。”心中难免黯然,不想他到底仍是那格格不入之人。
阿季自嘲一笑只当是他思虑过度,犹豫良久伸手摸向了包中糖罐,不想下一瞬便有人怀抱书册踏门行入,不紧不慢携阵春风而至。长衫美髯举止彬彬,竟是先前那位监考,而他一开口尽显温柔敦厚,“各位同学好,我姓夏名沛霖,除了一年级的国文课,也负责诸位学业及生活上的事宜,未来四载相伴还请多指教。”
不知何人起头掌声雷动之下夏沛霖微而颔首压下了四下喧嚷,“现在我要先点名,点到的同学请站起与其余同学认识一下。”说罢翻开簿册随环视目光一凝道:“林季。”
阿季僵了僵起身迎过交错视线,于夏沛霖和善笑意里鞠过一躬,帽檐微低间轻掩而去了那瞬局促,待坐下紧随而至的名字却熟悉至极。
“梁笙竹。”
仍是那副清冷如山涧的姿态,梁笙竹自顾鞠躬落座未有分毫耽搁,举手投足之自若倒令阿季钦羡不已。他悠悠叹起有人闲愁万种,便有人不以为意,人与人当真迥异。
这一叹又忽见个身影颇有几分眼熟,竟是先前魏老寿宴之上那位名为方铎的少年,尤记当日他虽面有稚气却不卑不亢,谁料一场宴会相识来日却成就番同窗之谊,缘之一字当真奇妙。
其后一一点完名夏沛霖合上簿册,“今早礼堂有开学典礼,一会大家排好队过去。”才交代完底下就有学生跃跃欲试举手问道:“先生,我们是下午才开始上课吗?”
“是,下午由方先生来上第一节课,课表晚些我会拿来。”
霎时惊呼四起,“姓方…不会是那位吧…完了完了…”于那含糊其辞里阿季品出了些许惧意,莫不是那位名号为“朱厌”的先生?他倒忽而来了兴致好奇起究竟是怎样之人有着此等威望,竟能令人闻之色变。
恰此时钟声回响,由夏沛霖引领众学子于长廊两两排好,因着原本应到三十人却有一人未来报到,是故阿季一耽搁就缀在了队尾。彼时人声鼎沸,似管弦齐鸣红楼缓缓苏醒和入曲西乐婉转来,他们却自异域归乡行入那画栋雕梁之中。
随礼堂沸反盈天,不一会已坐满大半。阿季于长椅边角既融不进周遭闲聊便盯着椅背怔怔出神,所幸未有多久喧闹渐歇,伴魏琅缓步上台四下骤静,他环顾一周笑言道:“看来同学们一个假期后有许多话要聊,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关于这个学期仍是新旧二字,依循以往教学之任是旧,新同学新先生是新。除了迎过新同学们,今年学校还破格招入了位女先生,让我们欢迎她加入明德。”说罢魏琅兀自鼓起掌来无顾满堂瞠目错愕人言籍籍。
一时礼堂里吵翻了天,底下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皆不信方才耳闻,于他们口中此为世间最荒唐不过之事,连阿季都被迫听了几句。
“女先生?这是学校又不是戏院,招个女人来做什么?”
“女人也能教学?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又不学女红,要什么女先生…”
……
凡此种种不满之声甚嚣尘上,阿季倒无甚反应,只觉既能夺得校长认可这位女先生定是有着大学问。师者,本就无高低贵贱之分,有道是“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何须在意男女之别?
依他之见更应尊敬才对,挣脱千载束缚成就番渊博学识,明知非议诟病加身仍百折不挠,此等勇气已值得学习。
而此时一丰盈身影忽于万众瞩目里施然行至台前,随举目远眺将那龃龉不平尽收眼中,她反是笑起神色悠然从容不迫,“未始离于岑,摛藻如春华,岑春华。”那短短一语于她口中却抑扬顿挫恍若一曲笙箫悠远,偏又无笙之激越箫之幽沉,倒似钟鼓声声动人心魄。
顷刻满堂皆静循声望去再无人记得言语,唯见那台上女子眉目果毅好整以暇。
观其长靴马裤束于半臂衬衣,黑礼帽下短发微卷别有番英秀之姿,虽肤不甚白却俊眼修眉丰神绰约宛若琥珀莹润,尤以她通身之飒爽如万仞山白云连千丈天江水间,山河锦绣尽于她眉梢豁然,一时倒教人莫敢逼视其容色。
于这死寂间她却蓦然朗声道:“相信在座都会有这么个疑问——怎么区区一介女流之辈也出来授业解惑了?”众人哪料她坦荡至斯竟直言挑明,面面相觑下愈加无言,而那台上女子则倏尔一笑如风过水泽惊起阵阵寒鸦。
“十几年前我登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船,为了见一见所谓的欧风美雨。这些年我踏遍欧罗巴洲,远渡亚美利加洲,兜兜转转回国见这山河破碎,虽是女子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西方维多利亚时代有位名叫罗斯金的作家曾说过‘Youth is a time to cultivate habits, hopes and beliefs.’而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说罢她顾视四下略一挑眉,“至于我担不担得起众位可以拭目以待。”那瞬之神采飞扬竟隐有番乘酒当歌之豪迈,而她秀口一张又显露出些腹有诗书气自华来。
阿季于台下难免心生惊叹,为这敢为人先,为这忧国忧民。虽有言“巾帼不让须眉”却也因世人皆觉巾帼难及须眉才会生出这等感叹,世道如此这位女先生却全然不惧,此等心志当真令人敬佩。
彼时台上已余魏琅一人,随眉头微蹙他更是语重心长,“同学们还记得何为师者吗?‘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凡是有学问的人皆能为师。我希望同学们能摒弃固有成见,以海纳百川之心学习古今中外的学问,明理笃行不负这四载光阴。”
此等谆谆教诲后礼堂蝉鸣复起,有稍被说服者暗自羞愧不发一言,便有仍心中忿忿者私语窃窃,魏琅尽收眼底蓦然宣布,“岑先生将负责一年级的教学。”无顾台下讥笑四起,亦未理那哀鸣声声。
倒是苦了阿季埋没于抱怨牢骚间无奈叹息良久,只是念及校长魏琅能有这等开明之心又希冀忽生,或许于此处他能不再被视为异类了。
其后接连几位师长发言,或妙语连珠,或言简意赅,各有千秋里却唯独未见传言中人,典礼却已悄然至了尽头。
待一路孤身回讲室阿季未感寂寥反是频频出神,他深知自己内敛惯了不善交际,为人更是乏味只知一心扑于书本之上,却也想有朝一日能“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是乎该如何破局令他苦恼了许久。
很快钟声敲响,人潮涌向饭堂,阿季于其间寻着扑鼻香气随意坐了个僻静角落。说来学校的餐食确然不比家中,这也是长辈们最放心不下之处,他们总怕他受苦,可一如他从不重口腹之欲,此些于他从来算不得苦。
到底是份拳拳关切之心,他不觉埋首笑起顿如明珠拂尘满堂生辉,殊不知那嚷闹声里暗中打量不绝至他离去方歇。
饭后午休之时是难得的片刻静谧,喧嚣似汐退又随月起笼过香雾空蒙,阿季避过人群穿行于廊间,一步一景下恍若误入藕花深处未饮已醉,待寻回那棵海棠树一进门却见三两结伴相聊甚欢。
他一喜顿觉此为天赐良机随即回座摸向包中糖罐,可触及之时又犹豫起来,这样是否贸然了些?若他们不喜该如何?罢了,总得一试。彷徨些会他终鼓足勇气抱起糖罐走上前去。
“午好…我…带了些摩尔登糖…尝尝吗?”
玻璃罐内状若蜜蜡的栗子小巧如棋子,随他指尖微颤略一摇晃好似碎玉叮当作响,须臾而止间分毫波澜未现,阿季只当自己离远了些,是乎又凑近问了一回。这次望得分明了,无论面上疏远,抑或眼梢鄙薄,他们沉溺嬉笑从不愿施予一眼,阿季才悠悠醒悟原来为他们所不喜的竟是他这人。
可他又有何错处?
那短短片刻却似百年之长,又如几盏冷酒下肚肺腑生寒,阿季捧着糖罐的手紧了紧,难堪之情令他几欲隐入尘烟,而待心灰意冷踉跄坐回位,垂眸些会终是伸手捻出颗栗子放入了口中。
真甜啊,却又涩得惊人。
苦笑一声再无心留恋那红尘嚣嚣,阿季不觉凝向指掌,疤痕已淡薄茧却仍昭然,十数载勤勉不歇方得这一手笔茧,如今再看到底是扎眼了些。他叹了叹任此般愣怔出神许久,至耳畔钟声人声连番回荡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第二道钟声恰响,不知由谁起屋内骤然寂静,众人战战兢兢如扼咽喉喘息不得,又于来往脚步声里化为不时战栗,无人知晓那会缄默是为何,只是屏息凝神目所能至皆为那方正门樘。
蓦然深色衣角乍显突生之诡谲顿时支离破碎,男子踏镜而来步步罗网生,既如山巅风雪久卷不歇,又如惊雷滚滚映日遮天,随他驻步台上一抬眼风雷惧落间台下尽为悚然。
他却是不疾不徐张口问道:“谁是林季?”
金石琅琅里众人皆回首望来惊得阿季一身冷汗淋漓,虽惶恐不安仍只得无奈举手,又闻声“起来我看看。”淡然如月落霜天,他僵直些会心悸连连又不得不撑着桌面站起了身。
那刻男子端详而来,他亦望清了眼前这位威名远播的方先生。
个高清癯、书生白面,一袭暗色长衫更衬其似松雪皑皑,虽年近不惑却风姿美仪俊朗依旧,尤以那湛湛双目无喜无悲威严若神佛,轻扫而来未见悯恤愈添疏冷,又微一摆手风骨峭峻乘风而至。
倒真有番仙人姿态,何来传闻里那三头六臂之说?阿季诧异不已又逢示意如蒙恩赦般倏然落座,他自是不解何故独独自己被点名?偏又只是几眼打量,到底心中难安。
男子则已自顾回身于黑板写下了鸾翔凤翥三个大字——方风吾,而他之名讳一如他之字迹飘逸不羁。
彼时方风吾巡视一周唇畔微漾出些涟漪来,“规矩说在前头。我的课可听可不听,学期末满分通过不来也行,要是有人自诩天才无师自通这学年的课都可以不用上。”若不究那话中之意倒也算温言蔼然,一时在座皆如释重负。
不想下一瞬他已敛去笑意冷厉觑来,“不过——我生平最厌恶狂妄自大的人,愚蠢尚有药可治,愚蠢又自负却无药可医,成不了秀林之木就好好谨言慎行,少做些自作聪明的蠢事。”
霎时由春溯冬寒气肆虐,众人尚来不及放松就于此风潮里冷战纷纷。方风吾却是轻敲两声桌面唤回了一众思绪,“这学期的重头是英文,期末考核分两处——口译与笔译。鉴于资质良莠不齐,口译两两一组能对话就算合格,笔译全是课本里的内容。”
所幸他话头一转语气稍缓,台下这才堪堪得以喘息,仍有余悸者端坐未敢动,其余胆大者已翻阅起了面前书本。
于一室春回万象更新里方风吾慢条斯理笑起,“出什么题难易如何全看我心情。”分明是一语笑言却如扼众人咽喉,须臾间唯他满面和风细雨宛若神佛普度众生,“期末不合格补考,补考不合格下学期的课就不用上了。一年级超过两门不合格学校将会以劝退处理。”
至此零星侥幸湮灭再无人敢有所动作,面对此等阴晴不定堪比梅子黄时雨的先生,连阿季都难免畏惧甚深,竟是一下懂了那“朱厌”之名。
“凫篌朱厌,见则有兵。”原是如此。
正于此寂寥之时方风吾却忽然问了句,“学过英文的举手。”随他面露郑重一夕间好似冰消雪释绿柳吐黄竟令人有了番春风拂面之感。
众人不明所以忌于方才威慑莫敢不从,只是过去半晌也仅寥寥几人。方风吾收于眼中神色未变淡淡吩咐道:“翻开课本。”
“英文的根本是字母,不同字母组成不同单语,再经由不同文法成就不同句子。现在跟我读……”解释几句后就照着书领读了起来,他自音容兼美纵听得台下有气无力仍一派心神专注,而待从头至尾过完一遍这才冷眼揶揄而来,“我当是哪里的家雀成群惹人生厌。”
众学子又怎听不出那话中讽意,再至跟读便已成一室书声朗朗。而后还算安宁无事,方风吾虽反复无常讲起课来却言笑不苟,先是范读又是逐字教写,待黑板上惊龙游云遍布叹为观止间阖屋唯余诚服。
阿季于其间暗自赞叹恰瞥见身前字迹不由叹了叹,更决心要将这英文练好,是乎愈发用心亦未觉时辰悠悠而逝,直至钟声回响耳畔他一抬头只见方风吾拂了拂手已有离去之势。
此时屋外声响渐起屋内也隐约有了几分盎然生意,可到底似北国之春一转眼已到阑珊,随之仲夏阵雨来势汹汹一如这骤起之变故。
“图书室有辞典借阅,可以先抄起来了。”
方风吾不过随口一语如柳风轻抚,不想杏花雨未至倒卷起惊涛,而他斜睨一眼为那风浪愈添一笔,“将来几年的英文课都是我上,最迟四年级我要看到份手抄稿交上来。”
瞬时惊呼一片,谁也料想不到这才区区一堂课的功夫便已负上了此等重担,哀嚎声里方风吾却面色大变厉声道:“连这点微末功夫都不愿花还想学好英文?”大抵真动了怒,他又冷哼一声哂笑连连,“想走趁早,省得以后出去见笑大方。”
众人哪还敢埋怨个个妥首贴耳只消寻得个地缝钻入,反是方风吾刮过几眼再不愿施舍分毫,直至行到门畔才稍停了停,“下次上课前自行分好组。”
随他行远怨言这才四起。
“走了走了…总算走了…”
“太吓人了…老朱…”
“…抄辞典…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
许许多多纷繁杂乱四散盈溢直吵得人片刻难宁,所幸夏沛霖来得及时,一入门见这阵仗便已心下了然,“方先生授课尽心,难免严了些,不过学问是一等一的好。”他好心宽慰却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倒也有胆大之人举手问来,“先生,一年级两门课不合格真会被劝退吗?”
“的确如此。”
愁肠寸断下哀叹之声不绝,至此阿季才了悟那“血雨腥风”之说,他虽仍有余悸倒不至畏惧甚深,尤觉誊写而已权当默记便可,何况四载绰绰,不过那位方先生确然凛若冰霜气势迫人。
而夏沛霖已张贴好课表回身望来,“各位同学请停一停,容我先讲明学校规定。”说罢他轻言软语事无巨细将这学校大小事宜如实以告,自学业内容至时刻安排竟洋洋洒洒过去了一堂课,倒也令众人渐忘了方才惊惧。
此时三声钟响夏沛霖最后一叮嘱,“下学了,如若有事随时可以去找我。”这开学第一日随偏西日头亦到了终了。很快学生三两离去,讲室空了大半,阿季刻意慢了几拍等人散尽才上前默记下课表。
其后与来来往往背道而行,至校门畔身后传来说笑之声,他一顿不由回首望去恰见光阴寸短少年意气,虽日暮西沉仍有番放歌纵酒之兴,他不知为何迷了眼只觉满目天辽地阔飞鸟高翔。
“阿季。”校门外宋叔的喊声远远飘来,唤回了阿季游走思绪。临了他又瞥去一眼,随即再无留恋快步上了车。
“今天上学怎么样?”
“一切都好。”
方风吾:(笑)
众学生:这学非上不可吗?也不是一定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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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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