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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玩偶之家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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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丁嘉禾?”苏然摸了摸李萱粒的头,柔声问道。
李萱粒晶亮亮的双眼看着苏然,好像猜到了什么,眼里不消片刻就滚落出了剔透的泪珠:“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漂亮姐姐,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啊?”
苏然咬紧了下唇,在犯罪分子面前都丝毫不慌乱的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个小姑娘的疑问。
“嗯……粒粒,嘉禾她可能是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把嘉禾的情况详细告诉姐姐,好不好?”李国东轻抚着李萱粒的背安慰道。
李萱粒用力抹了抹眼泪,乖巧地点了点头。
从李萱粒口中苏然他们得知,丁嘉禾生性开朗,与幼儿园里的所有孩子长辈都玩得很好,这点和园长嘴里的基本没什么差别。
但李萱粒同时也说,丁嘉禾失踪那天正是暑期舞蹈培训班上课的日子,而本与李萱粒约定好一起去上课的丁嘉禾却失了约,是一位自称丁嘉禾母亲的女人打电话跟培训班请了五天的病假,并且婉拒了李萱粒的探视。
“漂亮姐姐,嘉禾她还会回来吗?我想她了……”说着说着,李萱粒眼眶里又布满了泪水。
苏然让顾逸轩赶紧去调查李萱粒说的话,然后想了想,给李萱粒点了份橘子冰淇淋:“会的,粒粒这么可爱,嘉禾一定舍不得离开你的。来,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谢谢漂亮姐姐。”
苏然见李萱粒还是低垂着脸,于是指了指外头的天空:“你抬头看,太阳很远对不对,可不管多远,它都依然在那啊。也许今天是阴天,但可能明天、后天或是大后天,总有一天阳光会洒遍大地的。——所以粒粒小朋友,你要过得开心一点啊。”
“好——”
李国东苦笑着摸了摸李萱粒的头,无奈地对苏然和慕司辰说道:“粒粒这边的思想工作我会慢慢做,那就谢谢你们了。你们查案赶时间,我们就不拖累你们了,你们先去吧。”
“嗯。”苏然笑着和父女俩道了别,慕司辰却在和苏然一起起身打算离开时被李国东叫住了。
“很抱歉打扰一下这位警官,请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苏然心头一动,也看向了慕司辰。慕司辰眸色一沉,但只不过在一瞬之间就恢复了常态,笑着回答道:“是吗?我没印象呢。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大众脸吧。”
请问这位哥是对大众脸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吗??
苏然笑着打了个哈哈,赶紧把慕司辰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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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真这么说的啊?”听完了慕司辰的转述,松鼠笑着对一边让他快滚的苏然打趣道:“没想到堂堂冷面苏警官,还会安慰小孩儿啊?”
“你找死?”苏然白了松鼠一眼,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季唯同学,你没事干就去帮忙看监控去,看给你闲的,你上周趁我不在撺掇我手下人跟你一起蹭网开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错了苏苏!我现在就托马斯全旋着滚回去吃‘尸柜冰淇淋’去——”
等松鼠灰溜溜跑回法医处之后,慕司辰跟着苏然走进办公室,浅笑着把没那么烫了的咖啡递给了她:“你对那小孩儿确实还挺温柔。”
苏然耸了耸肩,低声回答道:“在我看来,古往今来,童真最可贵。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大多缺乏安全感,我不想让她太失望。”
慕司辰听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
“排查了一下午的丁嘉禾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值得推敲的就只剩黎好这个关键人物了……”
“慕老师,您对这个案件还有什么看法么?”苏然丢了一颗不久前慕司辰给的薄荷糖给他,坐在办公椅上问道。
慕司辰刚刚坐下沙发的身躯微微一怔,似乎是对苏然嘴里的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适应,于是笑着举起那颗糖想把气氛缓和一些:“你这是……借花献佛?”
从百叶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在慕司辰高挺的鼻梁上打了颗星星,将他此刻眼里揶揄的笑意衬得更盛。
“咳……”苏然脸一红:“我刚搬来这个办公室没多久嘛,办公室里没啥吃的,只有点我妈寄来泡茶用的菊花,但饮水机里的热水刚烧开,我总不能让你在南方的七月里喝沸水,或者干啃菊花吧?”
慕司辰见苏然一激动就话多的毛病出来了,表情也终于生动了,他这才觉得舒服一些,轻轻一笑,开口谈起了案情:“目前线索确实很少,凶手思维很缜密,反侦查意识极强,手段非常残忍,不像是第一次作案。”
“没错,但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作案,照理说应该在警界会很轰动,而且这种案件特征性极强。可我问了问五队积案组的同事,他们说在空州至少最近十年内绝对没有类似的案件。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搜寻全国是否有过相似案件,但这样做无疑是大海捞针……”苏然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更何况凶手先前做的案子未必会被警方发现。”过了片刻,苏然与慕司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苏然生硬地拿起了早就没了水的杯子状似喝了一口,而慕司辰则用手掩着脸摸了摸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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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队,黎好来了!”就在这时,顾逸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然第一次觉得这木头小子如此的可爱伶俐。
苏然和慕司辰一齐几乎是弹了起来,这次苏然没开口,是慕司辰说了一句:“走,去看看?”
“嗯。”
苏然打开大门,跟慕司辰几乎是一前一后贴着出的办公室,好像办公室里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偏偏走在前面的慕司辰在跨出办公室时回头低声说了一句:“哎,苏队,咱们打个商量呗?”
那声音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耳廓刮进去的,混着慕司辰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薄荷糖香味,惹着苏然耳垂好一阵热。
“嗯?”
“能别老叫我慕老师么?我好像只比你大三岁,听起来总觉得哪儿不对。”
苏然脚步一顿,轻轻咳嗽了两声:“那……那叫什么?”
“叫慕司辰就行,或者……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警察,你也可以叫我……”
慕警官。
但慕司辰想了想,觉得不太好,还是没继续说。
“嗯?叫什么?”苏然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已经和慕司辰并排,两人走到了嘈杂的大厅,为了听清楚对方说话,苏然不自觉地向慕司辰那边靠近了一点点。
慕司辰比苏然高了近20cm,他低头轻轻一扫,就能清晰看到一张往上看过来探究的脸。
其实苏然长得并不赖,虽然不说有多惊艳,但起码看起来很舒服。较为瘦削的鹅蛋脸加上扎成马尾的微卷黑长发,发量很多,额边还有几丝碎发修饰着脸型,一双桃花眼很是清亮,媚而不妖,双眼皮较窄,眉睫浓密。
此时灯光正好从过走廊的天花板照射下来,滑过她疑问时不经意间微微提起的下唇。
“……没什么,叫慕司辰就好,询问室到了。”
苏然转过头,果然看见了“询问室”三个大字,于是稍稍耸了耸肩:“嗯哼。那你也别叫我苏队了,听说你是国内最顶尖的公安大学毕业的?这可比我厉害多了。你要是当了警察,资历和成绩一定比我好得多,叫我声队长我可真是受不住。——实话,我从不骗自己人。”最后一句苏然是在推门前的几秒钟临时补充道的。
慕司辰对苏然补充的那一句不置可否,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毛,心道那可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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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没怎么精心打扮,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公司发的工作装,此刻看来有些皱,应该是一路赶过来的,看得出她姣好的五官边仍挂着一丝泪痕。
“您就是黎好黎女士?”
黎好转过头来看向苏然和慕司辰,赶紧起身站了起来,一张一看就知道经常保养的脸此时再次泪流满面。
“是,警察同志,究竟是谁杀了我老公和女儿啊……我女儿才这么小一点……哪个杀千刀的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啊……”黎好一边说一边哭,苏然只得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是这样,黎女士,这个案子我们还在尽力调查中,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苏然看不得人哭,一向最怕和死者家属接触,要不是黎好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她估计就让顾逸轩来应付了。
慕司辰明白既然苏然被迫当了个老好人,那自己只能当那个只顾办案的无情机器,于是向黎好问道:“黎女士,很抱歉让您提起伤心事,我想问一下,您知道丁先生或是……丁小姐有什么仇家么?”
黎好只得中断了哭泣,哽咽道:“没……没有啊。我老公一向与人为善,我女儿也从小听话,会惹到什么人呢?我和我老公相差近二十岁,他进电视台以前是我的播音老师,我成年后我们就谈了恋爱,可惜双方父母都不看好我们,我们是执意结的婚,婚后我们感情也很好,只是一直忙于工作,直到前几年才要了孩子。可惜生完孩子后我没过多久就升了职,经常出差满世界地飞……”
苏然和慕司辰对视一眼,怪不得父女俩的尸体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我老公劝过我说他可以养我,让我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但我这人倔,事业心强,就是不愿,我们结婚十几年,那是第一次吵架,在这之后我就飞去了国外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还没等我回来,你们就打电话通知了我这件事……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当初就应该留下来的啊……”黎好悔不当初,转眼间泪水又浸透了三张纸巾。
可谁又能预知未来呢。苏然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能害他们呢……我这两年出差多,很少着家,我不配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黎好掩面痛哭道,苏然只得不断递纸巾,感觉询问室的纸巾昨天刚换新的今天就得用完。
“那……您可以告诉我们七月九号,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您在干什么吗?”慕司辰试探性地开了口。
黎好一怔,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然和慕司辰:“你……你们怀疑我?我怎么可能杀我的老公和女儿呢?!”
“当……当然,不然我们也不会把您请到询问室而不是隔壁审讯室了。”苏然赶紧拍了拍黎好的背部安抚道:“我们就是例行询问,没别的恶意,希望您多多配合才是,也好早日找出凶手嘛。”
黎好这才吸吸鼻子,冷静下来:“那天……应该是星期二?我刚从纽约飞到洛杉矶不久,那天应该是……”黎好打开手机翻了翻行程记录确认了一下:“是了,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饭店里商讨合作事宜,我记得是天还没黑就到了饭店,走的时间不记得了,但那天我喝了酒,回到酒店后很快就睡了,来回全程都是和同事一起的,你们可以调查的。”
“好的黎女士,我们清楚了。”苏然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是这样,我们待会可能还会调查一下您的通话记录,也希望您提供一下当天您更具体些的行程,因为丁嘉禾失踪当天有一位自称是您的女子发短信跟丁嘉禾的舞蹈培训班请了五天的病假,并且婉拒了丁嘉禾好友的探视,这点很可疑,还需要您多配合。”
“这、这不可能啊,关于嘉禾舞蹈培训班的事情都是我老公负责安排的,我连老师的电话都没有,更别提发短信了!”黎好惊乱地叫道,她从没经历过如此离谱的事情,反应很大。
苏然赶紧安抚道:“好的黎女士,我们知道了,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如果不是您,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好……”黎好胡乱抹着眼泪,不住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