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玩偶之家 04 ...
-
“慕司辰。
本科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公安大学,主修犯罪学,兼修法医学,现年三十二岁,双子座。父亲是上一任空州市局局长慕顾眠,母亲是一名主教心理学的大学教授,叫傅雨笙,但两人在十年前的‘二·二五灭门案’中身亡,只有当时出国留学考研的慕司辰幸免于难。此后慕司辰成为了一名年轻的犯罪学专家并回国,而此案至今未破。”
苏然坐在后排,看着手机上顾逸轩急速查好发给自己的资料,撑着头陷入了沉思。
照片上的慕司辰身着简单的白T恤,容貌清隽,眉眼分明,细碎的刘海凌乱的搭在纤长的睫毛上,却看着异常的顺眼。
不愧是刑侦界的大神,正气都写脸上了……
但好端端的,来什么刑侦一队呢?难不成是想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
啧,十年前的二月份……那会儿她才准备高考呢。
看来这个新来的特聘专家可不简单啊。
苏然抬头正想去看副驾上坐着的那人,结果却在后视镜里和慕司辰的目光正好撞上了,苏然赶紧尴尬地挪开。
天哪,第一次见人家就掉眼泪,偷看人家还被发现……
苏然啊苏然,你的好运气都在艾家宇那消磨完了吧……尴尬得头都晕了。
腹诽归腹诽,但她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再次用余光偷偷扫了扫前方。
说真的,慕司辰真人比照片好看得不止一点,用眉目如画来形容绝不过分,笔直的身躯没穿上警服实在是有点可惜。
·
“怎么,晕车吗?我这儿有薄荷糖,车厘子味的,你要不要?”
苏然闻言震惊地抬头,是慕司辰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了她,手里是一盒车厘子味的薄荷糖片。
“无糖的,不会长胖。”兴许是看苏然愣在了原地,慕司辰又笑着补充道。
接过薄荷糖的那一刻,苏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破防了。
“哎,苏队,你什么时候还晕车了?”偏偏顾逸轩这人和松鼠一个性子,把市局有话直说的优秀传统带到了苏然这里。
苏然一边含住糖一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顾逸轩,道:“我在爻城那几年天天坐着他们的烂车急速奔波于高山峻岭之中,时间一长产生了心理晕车反应,你有意见么?”
这谁敢有。顾逸轩默默闭上了嘴巴。
副驾的慕司辰倒是又笑了笑:“你这小姑娘说话真有趣。”
小姑娘……?!苏然和顾逸轩一齐挑高了眉毛。
回想起那个年纪看上去比慕司辰大几岁还叫自己姐姐的男人,苏然嘴角抽抽了几下,默默揪了一把顾逸轩的肉,示意他最好别跟松鼠学习乱说话的坏毛病。
就在这时,苏然和顾逸轩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是松鼠发来的信息。
“怎么了?”慕司辰转过头来问道。
“……娃娃里的残肢和丁嘉禾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顾逸轩紧握着手机,表情十分凝重:“……的确属于丁嘉禾无疑。”
“……”虽然早已想到这个可能性,但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间苏然的呼吸还是一滞:“那些毒贩子都尚有不过分折磨婴幼儿的残存良知,这个凶手,把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残害成这样,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
空州市局刑侦大队二号会议室内,门窗被关得严严实实,松鼠一身白大褂站在投影幕布前,参与专案调查的警员们则围坐在会议桌边,目光聚焦在眼前高高瘦瘦、指尖在各种现场与尸检记录照片之间来回切换的白净男子上。
“第一个死者,丁国福,男,五十岁,空州市电视台台长,我们通过电话联系了死者准备回国的妻子,她同意了尸体解剖。死者心血不凝,心脏肥大,很有可能是心脏原因导致的猝死。理化结果显示死者体内并无任何非正常的药物或毒物残留,胃内容物也正常,尸体表面也没有任何外伤。所以通过死者的过往病历来看,我们推断他应该是死于心脏病突发死亡。但是由于死者近期并没有任何病情加剧的预兆,所以具体死亡导引仍存疑。”
苏然问道:“死者的死亡时间确认了吗?”
“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在三天前——即七月九号的晚上。但由于死亡时间超过了24小时,已经很难再细致推算出以小时为单位的死亡时间。根据尸斑情况可以发现,尸斑集中分布在死者背部,与发现尸体时死者后仰倒地的姿势一致,无明显尸体搬运痕迹,死者很有可能是在发现尸体的现场病发倒地。”
“但尸体也有可能是死后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内被小心搬运到的现场,并在此后形成的尸斑,对吗?”慕司辰说道。
松鼠点了点头,继续说:“是的,所以这一方面待定,还需要监控等其他证据来判断死者的死亡地点。另外,死者的尸僵情况稳定,由于室内阴冷,所以哪怕是在夏天尸僵也没能在死亡三天后即我们发现尸体时缓解,如果死者是尸僵形成后搬运的尸体,那凶手所使用的搬运工具一定得够大、大到足够容纳下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中等体型中年男人且平躺不卷缩。”
苏然点头:“监控中可以重点筛查足够大的车辆。”
投影仪幽幽的暗光投射在松鼠蹙紧的眉头下,他将PPT翻了一页,神情愈加严肃,底下的警员们也无不抿紧了下唇屏住了呼吸。
“麻烦的是第二个死者。丁嘉禾,女,刚满四周岁不到一个月……就读于空州市半夏幼儿园中班,目前找到的躯体部分仅有三根肋骨和一颗心脏,通过腐败程度可以判断,丁嘉禾的死亡时间与丁国福的死亡时间基本在同一天晚上,但更具体一些的时间还需要进一步检测分析。目前由于其他躯体尚未找到,具体死因无法确定,但可以断定属于恶性谋杀。
“两具尸体及残肢经尸检发现均不存在死后伤,一是说明丁嘉禾是死后被人取出的内脏和肋骨,二也是说明了凶手搬运尸体很小心。”
苏然将指尖上的笔又转动了两圈,看向了白孤里:“现场有什么发现么?”
第一次和苏然见面就弄了个大乌龙的白孤里所幸脸皮够厚,加上苏然也没有要刁难他的意思,于是也就佯装无事地翻开了笔记本:“咳,现场被整理的很干净,除了地面三天未清扫积了层薄灰外,基本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连棉花屑都没有发现。二号死者丁嘉禾躯体所在的棉花娃娃是旧的,从丁嘉禾的个人相册中可以得知凶手是从死者的床上就地取材,选择了死者从小陪伴在身边的娃娃作为藏尸工具。”
慕司辰开口道:“棉花娃娃基本是纯棉布料制作的,指纹和DNA都不好采取吧?”
“是的,而且可以看出凶手作案很缜密,估计是戴着手套作的案,不会那么容易留下破绽。整个房子也都用鲁米诺试剂检验过了,没有任何一周内的血液痕迹,由于现场干燥时间足够,所以也可以排除漂白剂的干扰,由此可以初步推断丁家并非第一现场。”白孤里工作时的表情很严肃,接过松鼠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后才继续开口:“丁家室内并未安装监控设备,只有室外的小院子有两个监控分别对准小院内和院外大门前十米处的小路,青禾一居那边我们也拿来了近一个月的正门监控、丁家附近的小区监控以及一个月内的进出登记表,监控刚到,目前四队的队员还在努力筛查中,登记表我们三队也在看。”
顾逸轩接过话头:“另外,丁家的钱财情况经检查并未存在丢失,贵重物品也完好,可以基本排除因财杀人。两名死者的关系网也初步筛查了一下,丁国福父女周围的人都说他们人还不错,基本从未与什么人结仇,丁国福作为台长一向很佛系,好像也没有什么强劲的商业对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苏然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等明天电视台上班了我亲自去那儿走一遭,你顺便把可能和丁国福结仇的人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用不着传唤,我挨个走访。嘶——至于丁嘉禾……这么小的姑娘,应该不至于和什么人结仇吧?”
“那万一是凶手是反社会人格随机作案呢?”一位警员发出了疑问。
“这点存疑,案件最开始还是得先把重点放在死者身上,要真是随机作案……这范围也太广了,还需要更多证据支持。况且能不采取暴力手段而选择进软破门进入丁家的,大概率是熟人。”
慕司辰虽然初来乍到,但并不怯场,很积极地在参与讨论。警员们适应性也极强,加上慕司辰提出的观点都有一定建设性,所以一场会开下来两边相处的还算融洽。
等慕司辰说完,苏然问道:“丁国福的妻子黎好什么时候到?”
“四小时前上的飞机,估计还有十个小时这样才能到,等她赶来市局估计也得晚上了。”顾逸轩看了眼手机,回答道。
“好,那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太少了,中午我和慕老师去丁嘉禾所在的幼儿园和舞蹈培训班那边走访一下。”苏然看了眼时间,起身道:“那就先这样吧,白孤里,你带着你们三队的人和四队一起查监控,顾逸轩配合,黎好和丁国福那边人际关系的排查也不要停,尽快加快进度。这小姑娘死得太冤了,丁国福的死也绝不是简单的意外,这一老一小的,我们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是?”
“是!”
·
半夏幼儿园。
“嘉禾她一向很乖的,在幼儿园里和所有小朋友关系都很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幼儿园园长一边哭泣一边擦试着眼泪,呜咽着说道:“警察同志们,你们一定要给嘉禾一个公道啊……”
“当然,那我们就先走了。”苏然给园长又递了张纸巾,和慕司辰、顾逸轩离开了园长办公室。
“残害这么小的小朋友,这个凶手也太可恨了。”走出幼儿园大门时,一向嫉恶如仇的顾逸轩还忿忿不平地说道。
慕司辰看了眼路边中午陪老人出来散步的小孩子,轻轻摇了摇头:“不论残害的是老弱妇孺还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只要杀了人,都是可恨的。”
“那是当然。”顾逸轩叹了口气:“小贺把车停在了那边,我们过去吧。”
苏然和慕司辰点了点头,跟着顾逸轩走上了人行道。
“苏……苏然?”
苏然闻言一愣,回过了头,那般修长的身材、俊朗的容貌,不是李国东又是谁?
·
“李国东,十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来空州了。”坐在街边的咖啡厅里,苏然看着眼前明明没过几年却变化不少的男人,心情很是复杂。
李国东瞥了一眼苏然旁边的慕司辰,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却始终没能想起来,只得把目光又转回到了苏然身上。
“没办法,不论我走到江川的哪一个角落,都会想起小萱,反正大学是来空州读的,干脆就在空州找了家不错的公司落脚,也就在这安顿了下来。等过几年赚的钱多了,再把我爸妈从江川接过来。”李国东苦笑了了几声,看向了苏然身上的便装,一时没分辨出来她从事的工作:“你呢?你怎么样?你不是也从江川跑来了空州?你不是去北方上的大学吗?”
苏然内心有些恍然,原本大家都以为会前途无量考到全国最好大学的李国东最终还是因为心理原因高考失了利,竟然就这么留在了青禾省。
“对,但还是回来青禾了,本来想回江川的,但是省厅提拔,把我分配到了空州。噢,忘说了,我现在是市局的警察,刑警,今天是过来调查案件的。”苏然的目光逐渐放到了在李国东身边乖乖坐着的小女孩:“这是……?你女儿?”
“噢,是的。”李国东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她叫李萱粒,是我在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小姑娘,你们也可以叫她粒粒。我这些年来到处相亲,每次都没什么好结果,现在也就不想再往那方面动心思了,可能未来就这样和粒粒待一辈子吧,把她养大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错。”
“不过你刚才说……来这调查案件?半夏幼儿园吗?”
“啊,对。”苏然细细咀嚼这粒粒名字里的“萱”字,心里始终不是滋味,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今早发现有个小女孩死在了家里,就是在半夏幼儿园上学的孩子,我们就过来例行走访调查一下。”
一旁乖乖听话玩玩具的李萱粒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第一次开口插嘴道:“是……是嘉禾吗?是嘉禾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