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破虚碎空了》秦璱

19、传说中的才尽 “废物？还

　　思过崖为绝壁，放眼望去云稀星淡，一片永夜景色。

　　崖上伫立着一被雪覆盖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她睫毛微颤，睁眼间周身雪花突然消融，显露出的身形赫然就是被罚思过一日的路望星。

　　本是握枯木为枪，谁料练枪间突应天地而有感。

　　思过崖一夜，她散去火灵力护体，任凭风霜刀剑划过脸颊，于冰天雪地之中静站半夜，终于明悟尧光枪法真谛。

　　女修一扬手中枯木，其势锐不可当，竟有一枪划破黑夜的架势。

　　临高远眺，孤光破晓，是为“尧光”。

　　路望星舞着枪，夜色中眼里再无风雪、不见天地日月，仅有一枪，这便是枪修的天地。

　　尧光，不孤何勇。

　　忘我的修炼直到思过崖阵法一动，将她推出去后才被打断。

　　路望星随手将枯木一掷，再是不舍思过崖的清净，也该下山回去了。

　　修仙岁月易逝。

　　不过弹指一挥，已是半年后。

　　路望星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云松古木上，回想着这半年从赤绫梦中断断续续得知的事情。

　　九天城划分的十二阶境界并不适用于她身上。

　　动以化精、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化虚、还虚合道、位证真仙，赤绫中说这是天道定下的六合道途，而路望星在灵笺中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记载。

　　在六合道途中，修仙最难在于修心，心境未到圆满，任凭灵气循环多少个大小周天，也不得寸进。

　　讲经堂有测试品阶的仪器，无论路望星怎么尝试，测灵仪显示屏始终卡在无品九阶，她从十一个人中第一个迈入无品九阶，到现在成了最后一个尚未筑基的，即使她经脉拓宽、灵力早已超过筑基。

　　入筑基，洗经伐髓，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而动以化精就是六合道途的仙凡天堑，她无法突破，所以无论怎么测都卡在无品九阶。

　　可是九天城修士并没有修心一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渡劫，整个九城在屏障的保护下天道不侵。

　　这就显得路望星久未突破异常怪诞，下下悟性的借口也难以推脱太久。

　　她不能让人发现赤绫的秘密，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发小心遮掩自己与有苏的格格不入，“动以化精”几乎成她心劫，只怕拖得越久越容易暴露。

　　留在有苏迟早会东窗事发，不如趁早离去。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横竖她也不喜欢有苏枯燥无味的课业，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正想着，清风微动，有什么东西朝着面门袭来，路望星伸手一握，将“暗器”捏在了指间。

　　一枝纯白的野花。

　　她抬头向树下看去，只见叶瑛穿着一身鹅黄碎花裙站在树下：“呦，这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路师妹吗？怎么还在无品九阶打转呢？”

　　“哦。”

　　“就是给猪《月华长生卷》，猪现在都应该筑基了吧，怎么迟迟不见路师妹筑基成功呢？”

　　“嗯嗯嗯。”路望星翻身下树，拍了拍身上的松针，漫不经心地问道：“思过崖我已一周没去过了，师姐是打算再助我一臂之力吗？”

　　她就很佩服叶瑛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又打不过自己，还非要见缝插针的凑到她面前阴阳怪气，本来就暴躁的火灵力更是控制不住手痒，因为这个，半年里路望星几乎快成思过崖的常客了。

　　“你？！”叶瑛一口气上不来，气得一双杏眼瞪得浑圆：“你个筑基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这么嚣张？”

　　路望星还没回话，温柔的女声就从远处传来堵回了叶瑛的讥讽：

　　“星星都是废物，那师姐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了吗？”

　　另一个精灵古怪的声音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叶师姐可是次次都被‘废物’揍得鼻青脸肿哦，莫不是师姐废物都不如？”

　　路望星闻言侧过身去，只见杨珠挽着虞佳的手逆光而立。

　　叶瑛涨红了脸，跺了跺脚下松软的落地，愤然离去。

　　路望星叹了口气，如果说一开始叶瑛是为了许寒潭而把自己当做假想敌，这半年里连姓许的一面都没见过，叶瑛早就不该搭理她了，可为了拦住叶瑛为难风铃铛，她们两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还要说回半年前，叶瑛确实付诸行动威胁杨珠等人孤立路望星，也确实成功了。只可惜，不过数日功夫，杨珠和虞佳就不干了。

　　“凭什么你们说不能跟她接触就不能？”

　　“我们是谁？我们是她朋友！”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路望星并没有多少感动，有得只是羞愧。

　　从身负赤绫开始，她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杨珠她们只觉得她是不善交际才导致性格冷冰冰的，其实不是，她只是不够信任她们。

　　羞愧过后，路望星却是反思过。赤绫的秘密，她可以谨慎保守，但无端猜忌防备所有人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就如同爷爷所说，世界怎么可能是长眠于夜，终是有光亮起。

　　多亏叶师姐，海棠小院的众人关系亲密了不少。

　　而这一遭，与叶瑛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也出乎风铃铛的预料，导致她布好的棋一时半会间无法走下去。不过成熟的猎手总是有耐心等到猎物上钩，风铃铛明白，人与人的关系有多脆弱，她等得起。

　　“你们终于下课了。”路望星朝着两人走过去。

　　“哎，别说了。早知道我应该学你一样，不来这选修课，累的要死。”杨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抱怨道。

　　我不选是因为打算跑路了，你们还要待到毕业，学分不修满怎么办，路望星心里想着，嘴上却安慰了几句。

　　“快扶我回去，我今天要当一条咸鱼，躺那么一下午。”杨珠笑盈盈地挽起路望星的手说到。

　　三个女孩相携回到海棠小院。

　　[欢迎回到灵笺万联网。]

　　方关上门，路望星就打开了通讯灵笺。

　　“试练塔。”

　　[小灵正在为您匹配中…请稍后]

　　路望星掂了掂手中的刻金缠蛇枪，免费武器库的凡兵都是免费的，也不过是堆数据，损毁了下次还能刷新，靠着这个，路望星着实省了一大笔费用。

　　毕竟正常人都是花灵点把自己现实中的灵器复刻到万联网上，像路望星这种赤手空拳的穷修算得上抠得罕见了。

　　[岁焦vs段白野]

　　段白野刚看清对面抱枪而立女修和她那半幅黑色恶鬼面具，不禁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岁焦？

　　怎么遇上这个怪物啊！

　　段白野内心几乎是哀嚎，他已经是九连跪了，没想到还能再倒霉一点。

　　试练塔筑基期出了个怪物，是个叫做岁焦的枪修。

　　她招式凶狠霸道，硬是靠着凡兵在半年里未尝一败。传言中，她应该已入枪胆境，只怕是哪个世家或是宗门的小疯子来试练塔玩票的。

　　段白野心下一横，任凭论坛上传言如何夸张，今天且让他来试试这个枪修的深浅。

　　[筑基期对决匹配成功]

　　倒计时至零，对决开始。

　　看对方从虚空中抽出一支灵笔，路望星心下了然，这是个符修。不等他握笔篆符，路望星疾步贴近，直接以枪抽向他手腕。

　　段白野虽是符修，但早有提防，提笔一按，试图挡住枪尖。却不料枪修力横，其势霸道，本就不善炼体的段白野被刻金缠蛇枪一抽，生生被抽飞出去，还逼出一口血来。

　　路望星立刻跃步上前，枪尖寒芒一点。

　　凤鸣，截风！

　　段白野连忙画出御符一档，没想到女修竟然刚猛如斯，枪如疾风，硬是把御符轰碎，扎了他个透心凉。

　　她是怪物吧。

　　段白野不是没有遇见过剑修，个顶个的疯狂，可比起眼前这个枪修大开大合的蛮横，他觉得剑修都多了几分眉清目秀的君子之风。

　　噗——

　　插在血肉中的枪被拔出去的声音令人发憷，段白野只觉得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已被试练塔判输。

　　[岁焦获胜]

　　手中的缠蛇枪化为数据流光消散在空中，看着到账的灵点，路望星唤出智能助手小灵：“去梅园。”

　　半年时间，早就该打听清楚玄天情况，可路望星依然是知之甚少，因为她不并只一味轻狂冒进，明锐如她，早就观察到灵笺中人都十分忌惮谈及玄天，如果贸然宣之于口，焉知不是自投罗网。

　　终于凑够《九天风云录》的灵点，她不信敢号称九天百科全书，里面能没有玄天记录。

　　路望星没有御剑而行、观花赏景的雅兴，为了方便从来都是选择地图直接切换场景，不过片刻，她已站在人来人往的梅园门口。

　　“请于本机自行选择业务并挂号办理。”小机器人从善如流地挪到路望星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槐江云雾茶。

　　“藏经阁《九天风云录》。”

　　“需要支付灵点1500点，请确认支付。”

　　看着购买页面显示着三月大促的折扣，本以为要重新变回穷光蛋的路望星惊喜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剩余，没有任何迟疑的确认付款。

　　“已将货物发送至ID725725的随身储物盒中，请查收！”

　　路望星放下手中的茶盏放在小机器人的托盘上，瞬间下线。

　　打开随身储物盒，果然刻有《九天风云录》的玉笺已静静搁在盒中，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以神识查看玉笺内容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天有九野，故建九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玄天为金戈楼所掌，乃九天第一炼器大宗，神兵利器莫不出自金戈。]

　　这是路望星第一个找到玄天相关的文字记载。

　　[九历7年，玄天城主、金戈楼掌权人姜鸣珂率军叛变，危及九天，幸得九天长老会力挽狂澜，玄天事败后，姜鸣珂以魔道之法将玄天城化为鬼蜮，活人不存，九天无奈只能封锁玄天于北境。]

　　[幸存者后由长老会帮助迁往东北变天城，重组金戈楼。]

　　路望星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九天之人对玄天讳莫如深，幸好她没贸然打听。

　　[玄天赤绫，天品灵器，排九天兵器谱第十九，为玄天城主姜鸣珂亲铸，后在玄天事变中为朱天吕轻世大长老所夺，镇压于朱天戒律所。]

　　“你不去玄天，不单你会死，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要死。只要赤绫在你身上一天，这就是你的命！”

　　“藏好它，也藏好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戒律所！”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要避开戒律所，只因为戒律所丢的东西在她身上。

　　稚童抱金过市，这可是要人命的事。

　　不行，她必须离开有苏！

　　继续翻阅着《九天风云录》，路望星突然表情一凝，脸色愈发难看了。

　　[炉鼎者，人丹也。]

　　[朱天合欢宗擅以人为炉、以元阴为丹培养炉鼎，于阳天百花宴上拍卖，价高者得。]

　　这究竟是什么？

　　[炉鼎以女子修为作药，采阴补阳以增进修为。]

　　炉鼎，是以女修为丹药，那有苏岂不是……

　　路望星气息一滞，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想充斥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