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赤绫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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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神识强度过低，无法开启通讯灵笺！]
有很大可能是因为通讯灵笺恰好触发了有苏通讯器的防御机制，被迫强制开启。
神识强度才是启动通讯灵笺的关键。
想到《月华卷》里提到的神识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强，路望星很快就有了清晰的思路，先把修为神识提上来，不然一切都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至道不繁，以静为要。——《月华卷》]
似乎能听到尘埃落地之声、心脏律动之声、无形气流之声，万物声混杂而起又归于静默。
她闭目盘膝而坐，按照《三关九窍内视图》引导火灵力顺着经脉关窍游走，随着一个又一个周天的循环，奇经八脉似乎有种结痂般的酥麻感。
也不知道是《月华卷》的霸道，还是单灵根的天赋作祟，她吸收天地间火灵气的速度快得骇人。
蒲团上的少女好像不知疲倦似的，一遍遍运行着月华功法让她四肢百骸中的火灵力凝实成似液非液的状态，轻轻舔舐着经脉。
直到——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终于把路望星从忘我的修炼中唤醒。
果然修者九难，其一为衣食逼迫。
筑基之下，尚未辟谷。路望星起身从冷藏盒里取出一支营养液，无味即食。她也不怎么在乎口腹之欲，打开营养液瓶口，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
此时已是满窗夜色。
凌晨1点，一整天没补充能量，难怪饥饿感如此强烈。
没想到时间这样不经用啊。
路望星倒是没空感伤光阴易逝，她打开有苏通讯器翻了翻自己的课程表。
清晨倒都是修炼，下午的课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调香、插花、烹茶、弹琴、舞剑……
路望星顺势在虚拟图书馆里查了查相关课程内容，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这些课程涉及的未免也太岁月静好了吧，和自己想象中的上城多少有些诡异的割裂感。
上城的修士，他们都不打架的吗？
路望星惊讶之余，突然对《新生入学手册》第三条有了全新的视角解读视角。
她现在还不知道，如果要打造一把绝世宝剑，自然是需要烈焰加身、千锤百炼，而供人把玩的瓷器不需要。
被圈养的金丝雀永远不需要自己飞，它只要好看就足够了，不是吗？
关掉通讯器，路望星倒是想继续修炼，可是现在身体有些疲惫了。凡人之躯暂时没办法以修炼代替睡眠，况且明天还有早课。
还是睡觉吧。
路望星仰躺在床上将紫玉扣往空中一抛，单手接住凑到眼前：“要是晓晓知道有这么神奇的技术，说不定得通宵弄明白。”
灯光透过玉扣，只见玉石内部水润无暇，不见半点能源驱动的存在，几乎是一个不符合常识的光脑构造。
不知道晓晓想我没有，不知道给爷爷定制的机械臂发货了没，不知道……
困倦使她终于露出了内心几分柔软，迷迷糊糊想着想着，眼皮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阖上了。
下城的虚拟网和通讯灵笺一样是全息，却完全不互通，而下城虚拟网中的景观更加贴合现代简约的审美。
“阿嚏！”虚拟咖啡厅里抱着微型计算机的女人打了个喷嚏，扎起来的高马尾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摆了摆。
她有一头很漂亮的浅金色直发，发尾混合挑染着绚丽的粉紫和天蓝。比她头发更夺目的，是她颈部项链似的金属发光镶嵌物组合交织成了难以形容的几何与光学之美。
这张精致而陌生的脸属于谁呢？
俞晓晓揉了揉鼻子，她不理解为什么虚拟网里面也会打喷嚏啊。
如果路望星有机会走进这家虚拟咖啡店，她百分之一千认不出俞晓晓。
即使虚拟网可以改变登陆者的外貌，但是绝大多数人也只会选择优化，调高150%是常态，像俞晓晓这种完全换了一张脸的很少。当然，统计不包括那些刻意捏成狮头人、鱼尾人的异形爱好者们。
保护好隐私，包括保护外貌隐私。
作为一位黑客，俞晓晓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当然，她也有一点点小私心，比如外貌设计得看起来就很炫酷。
俞晓晓认真观察着屏幕里的数据流，突然，她低声咒骂道：“你爹的！”然后起身飞快收起微机，踢开椅子往前一跃。
周围休息的顾客们只看见女人纵身一跃，她身前原本正常的数据建模突然出现频闪，整个人消失在了疑似bug的地方，环境建模瞬间恢复正常。
随着俞晓晓消失，下一秒，咖啡店的玻璃大门就被从外踢碎。两个虚拟的网络机械警察破门而入。
“嫌疑人已离开目标地点。”
原本惬意的顾客们望着突然发生的变故，一个个噤若寒蝉。
其中一个机械警察半跪在俞晓晓消失的地方，它手指往虚空一点，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中突然扭曲变成了流动的“0”和“1”，观察了一下：“嫌疑人逃往主数据流。”
随着机械警察的话音落下，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眼睛形状的蓝色光团：“去找到它，这个狡猾的小东西。”
善良秩序那温柔的腔调在正常人耳朵里，是恐怖的。
俞晓晓拼命逃窜，躲避着善良秩序和它走狗们的搜捕。
招惹上善良秩序是完全在计划中的。和她乖巧的外貌不同，这种摸老虎屁股的事情确实是她干的。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朱雀大学的图书馆质量真得很棒，俞晓晓像一块掉进水管里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知识。
只是吸着吸着，她灵光一闪，想在善良秩序身上试试新研发的病毒。
虚拟网毕竟是善良秩序的天下，病毒没成功，捅了马蜂窝的俞晓晓多少被它追得有些狼狈。
俞晓晓一边查询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空间一边想，试验没成功，下次改进改进。
为了科学，哪里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找到了！哈哈哈，不愧是你。”飞快输入指令后，抱着微型计算机的俞晓晓虚拟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一只叼着面包片的猫咪。她往周围扭曲破碎的空间一跳，又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前后脚，机械警察就到了俞晓晓刚刚消失的地方，它们又晚了一步。而这次，连数据痕迹也丢失了。
“你们就像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善良秩序的蓝眼睛微微有些发红，素来端着的腔调第一次有些扭曲地重复了一遍：“蠢货！”
俞晓晓能干净利落地摆脱善良秩序的追踪多亏了她现在的藏身地——一个神奇的虚拟空间。
俞晓晓是掉在别墅二楼柔软的沙发上，她一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屋子，木地板上铺着鹅黄色的织花地毯，米白色的沙发围着一方矮小的圆桌摆放，桌上瓷白的花瓶里插着一把小雏菊，靠着墙的玻璃置物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漂亮的粉色香水瓶。
俞晓晓重新扎了一下散乱高马尾后，她走到小阳台前推开小巧精致的白木小门，楼下有一座花团锦簇的小花园，基本都是俞晓晓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而远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
俞晓晓没有见过海，但她莫名觉得那就是历史书里描绘的海洋。
刚打算从阳台翻下一楼，房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他看起来和俞晓晓爷爷年纪差不多大，但老人周身精致的氛围感又让他少了些苍老。他一头花白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胡须看起来也是精心修剪过得样子。
像一个老绅士。
而这个老绅士一手推开门，一手捏着个香水瓶边喷边吐槽道：“天啊，这味道真见鬼，一点也不可爱……”
话没讲完，他就看到了阳台上的不速之客。
俞晓晓也愣住了，她发现这个虚拟空间善良秩序似乎没有权限，她还以为这是一个bug生成的冗余空间。
“大爷，你别，你别报警，我不是坏人！”没想到会被主人现场抓包的俞晓晓有些结巴，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是个好人。
对面的老爷子像是被陌生访客惊得走神了，也可能是被“大爷”两个字打击到了，他一动不动得僵在原地。
“这是个意外，我真……”
俞晓晓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哈，我相信你。”
俞晓晓被这个突兀的转折砸得有些发懵，她看着对方将握着香水的右手藏到身后，伸出左手：“我叫亚里士多德，很高兴认识你。”
望着亚里士多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俞晓晓鬼使神差地递出一只手说出了自己的网名：“我叫狂拽炫酷的猫，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我的荣幸，美丽的女士。”老绅士蜻蜓点水地亲吻了俞晓晓的手背后，将她引到小沙发处坐下。
俞晓晓：“这是什么礼仪，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吻手礼，来自古老的……”亚里士多德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想喝点什么，阿萨姆？或者锡兰红茶？”
“啊，牛奶有吗?”土包子俞晓晓的确不认识对方口中的饮料，她唯一喝过的只有牛奶罢了，还是虚拟网里的假牛奶。
不过牛奶口感真的很不错！
“猫小姐喜欢牛奶，确实很合逻辑。”亚里士多德笑了笑，从虚空中端出了一杯牛奶放到俞晓晓桌前，而他手里原本拿着的香水瓶不知不觉间已经放到了置物架上。
“谢谢。”俞晓晓端起小瓷杯抿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过你的网名跟我之前听过的一个AI 名字好像啊，它也叫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正在品尝他手里的锡兰红茶，猛地听俞晓晓这番话，他不小心被呛得直咳：“不像吧，咳咳，我和它很像吗？”
俞晓晓：“只是名字一样啦，我感觉它说话像是一个濒临淘汰的AI，竟然现在还有AI只能发出旧时代那种电子合成音。”
亚里士多德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很好奇，猫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俞晓晓没有丝毫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你知道特洛伊木马吗？我发现你这里对虚拟动物识别为合法程序，我就把自己包装成猫混进来了。”
几乎在俞晓晓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特洛伊木马是她在书上看到的一个古早的技术手段，她稍微复刻修改了一下，一个普通老爷爷怎么会知道呢。
亚里士多德的确很喜欢养小动物，原来问题出在他的喜好上了。
“是特洛伊木马啊，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子。那你想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吗？”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俞晓晓完全没办法拒绝地点了点头。
“它来自一场远古的战争，那是比旧人类时期还要久远……”
亚里士多德的博学，就像是阳台外那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仿佛无所不知，并乐于为俞晓晓解答各种困惑。
他们从远古战争一路聊到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越聊俞晓晓的眼睛越是明亮。
他远比我聪明得多，这是俞晓晓第一次遇到如此投契的人，临走时她不禁问道：“亚里士多德先生，您的学识令我钦佩。我下次……”
“我下次还能不能来找你聊天！”
“当然可以。”亚里士多德用一种老师看待学生的目光注视着俞晓晓，这个孩子的种种奇思妙想深深地打动了他，他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俞晓晓：“随时欢迎你的到来，狂拽炫酷的猫小姐。”
送走俞晓晓后，亚里士多德呐呐自语道：“有人陪着说说话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而且这孩子胆子还不小，敢去撩善良秩序那瘪犊子的虎须。”似乎想到刚刚临时切回数据流里确认俞晓晓身份的场景。
作为最有格调的AI，亚里士多德摸了摸漂亮的小胡须想到：要是我教出来学生把它老家炸了，善良秩序该不会被气死吧？！想想还真不错呢。
与俞晓晓多了个相谈甚欢的准老师不同，路望星刚睡着就打开了地狱模式。
“练枪者，讲究四平三照。四平乃顶平、肩平、枪平、脚平，三照为鼻尖、枪尖、脚尖处于同一平面。”
我不是睡着了吗？这难道是在做梦？为什么手里这杆枪的触觉如此真实？
路望星想不明白，上一秒她还躺在海棠小院那松软的床上，怎么下一秒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演武场。
搞不清楚状况的路望星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控制身体随意走动，她好像是被困在别人身体里似的，意识完全指使不动躯体。
“专心！枪端平了！”砰得一声，路望星脑袋狠狠挨了一下，
好痛，真不是梦？！
她转头看向一旁虎背熊腰的大汉，只看得清教她的教习师傅一脸粗犷的络腮胡，五官样貌莫名模糊成了一团。
“抬起枪来！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找打呢！”大师傅狠狠拍了拍路望星的肩膀，吼道。
路望星这才发现，她唯一能控制身体做出的动作，仅限于听从旁边大师傅口令练习枪术。
拦枪、拿枪、扎枪……
仿佛生而知之般，她知道自己手里这把红缨枪长九尺七寸，她知道——枪乃百兵之王。
路望星不知疲倦地跟着口令一遍又一遍得重复最基础的枪术，犹如刻在她骨血里的熟练默契。
刺，挑，劈，扎。
每一个动作都像蹒跚学步的孩童，生硬却又诡异的流畅。
“动以化精。你练枪动作标准点，不然化个屁的神识。”暴躁的声音跟炸雷似的。
每错一次，就要挨大师傅一顿打。同时旁边还会有女孩的窃窃私语传来：“大师傅又在打少城主了，少城主真可怜！”
路望星无法说话，只能闷头苦练。慢慢的，她眼前万物都退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点寒芒在混沌中愈发清晰。
枪乃百兵之王，势如潜龙出入；枪亦百兵之贼，动如狡兔轻灵。
不知道练了多久，在她疲惫而绝望地挥动着手中的红缨枪，感觉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崩溃时，才听到大师傅一句：“今天就到这。”
犹如天籁之音。
路望星还没来得及喜极而泣，一眨眼，眼前亮起来的赫然成了海棠小院的天花板。
迷迷糊糊的路望星刚想倒头睡过去，看到时间显示清晨7点后瞬间吓醒了，讲经堂的课业要迟到了。
她捏了一个才学的除尘诀，飞速打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就匆匆出了宿舍。
虽然精神特别疲惫，可是身体却异常轻松，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甚至还有练枪的肌肉记忆，路望星随意虚晃了几个梦中的动作，发现和梦里同一个流畅程度。
她冥冥之中有感觉，这个折磨人的梦绝对是赤绫在捣鬼。
望着路望星顶着的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杨珠目瞪口呆的问她：“又没睡好？！”
路望星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可能是我比较认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赤绫一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