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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猜疑 ...

  •   猜疑,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凌晨六点,朱天城尚在困顿的黑夜中。

      几乎称得上在机械警察眼皮子底下蹦跶,作为自由之心驻朱天下城情报处处长、被通缉的头号计算机恐怖/分子,白鹤一瘸一拐地推开了1区图书馆黑暗处的某间密室。

      漆黑的屋子里,唯一发光的只有无数的虚拟屏幕和滚动的数据信息。

      “上尉,七杀的载入式芯片完全失去生命数据。”经过模糊处理遮掩声纹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被称为上尉的白鹤坐得笔直,纯白的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截获的信号最终出现地完全背离了规定路线,消失在边境线。现勘组赶到时采集到大量血液样本,经核实,部分属于七杀,其余无法确定身份。”

      屏幕里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一边汇报,一边将现场实拍发给白鹤:“她没有留下任何有用信息,我们只能按照四周的打斗痕迹推测,她是因躲避追杀而跨出边境线的。”

      看着弹出的现场照片,面具遮掩下的白鹤瞳孔一缩:“货物呢?”

      “货物的定位也消失在边界线,是否需要联系灰鸽,汇报情况。”

      程序上来说是需要的,可白鹤一时间却陷入了沉思。

      七杀究竟是因为身份暴露而被追杀,还是因赤绫而被逼入绝境?

      白鹤捻着手里的菩提珠,心中飞快地梳理着近24小时发生的事情。

      灰鸽似乎找到了极佳的借口突然下城,白鹤临时接过赤绫并更改了转移时间。除了灰鸽和自己,只有接手任务的七杀了解这个临时计划。

      这本该是绝无泄密可能的行动。

      时间似乎凝固成了液体,缓慢而凝重。

      白鹤在心中计算着七杀举动的内在逻辑。

      如果说七杀是因为自由之心的身份暴露,所以才带着赤绫慌不择路地逃出了边界线?

      不,她不可能带着赤绫去送死的。

      作为朱天情报处的负责人,白鹤非常了解那个人的冷静缜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是赤绫暴露。

      而这样一来,七杀一点消息也不曾留下也就解释得通了。

      她是在怀疑我或者灰鸽,白鹤心下了然。

      让七杀宁愿选择顶着追杀踏出边界线,也不将赤绫交还给朱天自由之心的,只能是她怀疑高层有叛徒。

      而魂飞魄散意味着无法搜魂,七杀不惧境外天劫只怕就是为了降低搜魂风险,保住藏赤绫的地方。

      “不行。”白鹤当机立断:“从现在开始切断与灰鸽的联系。”

      白鹤清楚,如果不是从自己这里走漏的风声,那就意味着灰鸽的立场变得微妙而晦暗。

      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用赤绫钓鱼,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鹤停下了捻珠子的动作,沉声道:“先让现勘组把收集到的基因序列都传给博士,请他与戒律所在职人员对比分析。再派人暗中搜查下城,七杀行踪”

      为今之计,必须先验证灰鸽是否背叛了自由之心。如果围堵七杀的人戒律所的走狗,那就意味着灰鸽临阵变节。

      尽管黑面具并不知道上尉口中的戒律所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执行命令,将消息完完整整的传递给博士。

      天光终于微亮。

      常年灰白的云层之间透出几缕暖光洒在一间小公寓的阳台上,驱退了黑暗中的危险。

      “你醒了?”

      话音未落,刚刚开口的少年就被掐住脖子抵在了墙上。

      “你知道些什么?”即使知道可能是对方救了自己,路望星还是选择扼住陈犬的喉咙,用匕首压在对方心脏的位置逼问到。

      少年毫不顶抗地靠着墙壁,脸上身上缠着零星的绷带,胸前灰白的衬衣渗出点点血迹,他看起来像个脆弱易碎的泡沫,路望星却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陈犬,就是昨天的疯狗!

      【1区生存法则,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

      路望星不想死,更不想为昨天那莫名其妙绑定在她人生里的秘密而死。

      她像是被变故逼到悬崖的走兽,凶狠而多疑。

      而陈犬和疯狗是同一个人的事,加重了她的惊惧戒备。

      “疯狗,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路望星匕首微微用力:“你昨天跟踪我了?”

      陈犬的家不在附近,不管是他的出现,还是从垃圾堆里刨出自己,都未免太过巧合了。

      总不可能是疯狗爱好捡垃圾吧。

      陈犬吃痛微微低呼一声,接着低哑说道:“你袖子上的绣花很特别。”

      路望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窗外那被洗干净晾晒起来的外套,混沌的大脑不由得一愣:“就凭这个?”

      长惠奶奶绣得花确实很独特。

      少年点了下头,回答:“嗯,昨天你打我的时候,印象深刻。”

      望着路望星的迟疑,陈犬补充道:“上次那里不是我家。”

      听着对方真诚的回答,路望星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陈犬:“我,救了你。”

      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总不可能放任他在一旁偷窥吧,想到这,路望星最终选择松手退了一步。

      “抱歉,我有些神经过敏。谢谢你。”路望星收起自己的匕首,语气生硬的道了谢。

      路望星承认,从发现陈犬就是疯狗开始,除了名字,身手是假的、住处也是假的,对于一个诈骗犯她态度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环顾四周,屋子里罩满了白色防尘布,一点人气也没有。

      路望星有些诧异:“你住这儿?”

      “算是吧。”陈犬揉着脖子隐晦地看了眼阳台方向,理论上,那个女人没死之前,他住的是阳台上的狗窝。

      “为什么装身手不好,你昨天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凶得吗?”

      “第一次,是因为那里不适合杀人抛尸。”陈犬的话带着赤裸直白的杀意,却又仿佛在回答没吃午饭一样平淡。

      路望星听得眉头一跳:“你不动手,晓晓真出事怎么办?”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少年人的回答显得格外冷漠。

      路望星多少有些不可置信:“她是为了救你!”

      “不关我的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而凉薄。

      这人三观有病一样,路望星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似乎是看到路望星沉默而特意转了话题,又像是深思熟虑终于决定问出口,陈犬说道:“我今天早上出门,看到昨天骗你的那个小姑娘……”

      话没有说完,他再一次被扑过来的路望星压在了墙上,“你跟我到什么时候?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他果然是在跟踪我,一时间路望星眼神暗了下来。

      这次少女手劲更大了两分,陈犬回答得断断续续:“我只…咳…到了…电话亭…”

      电话亭的异样果然是被人跟踪了,路望星眼神森然。

      “…就离开了…”

      她磨了磨牙冷笑道:“我该信你吗,变态?”

      “善良…秩序…监控。”陈犬面色已经发白,但他好像笃定路望星不会动手杀他一样,完全不反抗。

      路望星内心还在纠结为了自保杀人抛尸,还是恩将仇报有违道德之间反复横跳。

      陈犬为了自证行踪提到的善良秩序突然让路望星灵光一闪。

      对哦,那个女人连善良秩序的监控都能察觉,怎么可能没发现有人偷窥,路望星紧绷的神经微松。

      但这一次她只是撤去几分力道,接着问:“她怎么了?”

      “她被遣送/收容所带走了。”

      收容/遣送涉及《人口清除条例》,那个女孩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本来想问陈犬为什么要跟踪自己的路望星默然了。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帮她?”陈犬扒着路望星的手却没用力挣扎,反而问到:“反正帮了也救不了,为什么要帮?”

      那么真诚的困惑,仿佛自私、利己是他骨头里的髓。

      如果路爷爷也像他一样,自己早就死在垃圾堆了。

      “关你屁事!”虽然不太想承认自己恩将仇报的行为有多恶劣,但路望星还没忍住,她抬起膝盖重击陈犬的腹部,说:“我帮她,只是因为我能帮她!”

      路望星终于确定自己不喜欢他的原因了,纯粹是三观不合。

      “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

      路望星放开陈犬,转身想离开,却听到陈犬提醒到:“你衣服撕坏的地方,我帮你补好了。”

      路望星愕然。

      陈犬:“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永远可以为你保密。”

      “不了。”路望星冷漠地取下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毫无疑问的不欢而散。

      陈犬摸着脖颈处的掐痕,也陷入了沉思。

      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出了星刃。

      那毕竟是他疯狂迷恋过的身手,矫健而凶狠,他们天生就应该是同类。

      所以对于路望星两次英雄救美,陈犬真得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她好似只有打人的时候才像是他理解中的那个星刃。

      问出口那真诚的困惑中,其实连陈犬自己也分不清,问得是“她”,还是“他”吧。

      “我帮她,只是因为我能帮她。” 少女的话犹在耳边。

      他像极了一只萤火虫,拼了命的想证明月亮其实和自己差不多。想到这,陈犬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7月7日,宜移徙。

      讲经堂里已然下课,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女孩还没收拾好离去。

      其中一个柳绿色襦裙的女孩开口问:“下城的土包子们是今天来吗?”

      她旁边的女孩应道:“是呢。听说还有个火天灵根,还有骨相,听说是公子亲自定的呢。”

      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最开始绿裙女孩面露妒恨:“那又怎么样,最重要的悟性只是个下下,指不定和那废物一样呢。”

      黄鹂鸟般婉转动听的话里却是说不出的刻薄。

      而被讥讽为废物的风铃铛对金丝雀们的聒噪充耳不闻,她悬握着狼毫若有所思,任由灵墨滴落在纸上晕开。

      画皮画骨难画心,许寒潭,我若不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怎么动得了这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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