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日记》曹曹爱吐槽

5、第 5 章 家人

　　七岁的外婆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感觉陌生遥远且不真实，她的小手不自觉的拽紧了衣角，手心全是汗。之前奶妈教了好多遍却还是怎么也叫不住口，爸爸妈妈这几个字就含在嘴里吐不出来，只好一直低着头躲在奶妈的身后。这时有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小声的叫她姐姐，并把手上的玩具娃娃递给她还拉她去一旁玩积木，她们的离开让屋里大人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三个大人收拾行李的、收拾房间的、准备晚饭的都各自去忙碌。
　　厨房传出了各种食物的香味，至到大圆桌上摆齐了饭菜，大家便依次入座，俩个孩子都不够高，櫈子上面再放一个小櫈子才能够到桌面，奶妈坐在她的旁边问能不能夹得到，另一边的母亲一边介绍着自己的成果一边也微笑着给她夹菜，红烧狮子头、红烧带鱼、糖醋排骨、蒿白、土豆丝、上海青、虾仁炒蛋、拔丝苹果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碗里，吃好一碗饭爸爸要再帮她乘一碗，她连连摆手，一边比划着脖子以下的位置一边说“我已经吃到这儿了，再也装不下了”，屋子里的人全笑喷了。
　　这天晚餐后父亲关上门在书房里看书，母亲和奶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姐妹俩头挨头一起继续拼搭积木。沉浸在积木乐园的外婆完全不知道此刻厨房里大人们低声商议的后果，会使她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别离和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抽空就带上她和奶妈一起逛街，主要是给她们添置衣服，每到一个百货公司母亲便会到柜台前指着一件给奶妈看，必会说这个颜色和款式都挺适合的，然后拿起来放在她的肩膀处比试，合适就让店员开票。每每她们几个都开开心心的回到家里，然后将各色衣物铺在床上，拿起一件品评一番，母亲拿起一件夹克外套说这件小军穿一定好看，小军是奶妈的儿子，只比外婆大一岁，去年已经上学了，学校还没有放暑假，就没有跟出来玩。还给他买了新书包和一些文具。
　　这天母亲和奶妈说她们有事要出去，让俩个孩子在家自己玩。回来时却只有母亲一人，外婆便问奶妈怎么没有回来，她去哪儿了？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母亲说奶妈想儿子了，佳雯，过几天你要去学校办理新生手续，奶妈也要照顾小军，她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想你了，她会过来看望你的。
　　不会的，不会的，奶妈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的，外婆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那小军哥怎么办，她也需要妈妈呀。这几天与母亲相处下来，她知道她心里是想与她更亲近些，母亲多美呀，满月般的脸庞总是浮现着娴静的微笑，还有妹妹，她们在一起多快活呀，相同的兴趣和爱好，有说不完的话，不像小军哥哥总不爱与她玩，总嫌她胆子小。但是与奶妈在一起是她的习惯，她不能想象没有奶妈的日子是怎样的。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问母亲，如果奶妈想我了，她就会回来这儿找我，对不对？看见母亲点点头，她又问，她要是找不到我家，怎么办，是不是我在家路口的那个公交车站就可以等到她?母亲再一次缓缓点一点头。
　　于是之后的日子，每每想念奶妈的时候，外婆都会去车站那儿站着等候，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会去等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的那一个人，直到她念小学去了离此千里之遥的首都。

　　父亲被抽调到首都一个部级所在单位下属的研究院校，调令下来后，父母就商量佳雯的问题，乡下的教育环境教育水平肯定没法与首都比，只是当初本是答应将佳雯送养给奶妈，头年奶妈的男人得病过世了，家里经济每况愈下，综合考虑，还是把佳雯接回来以减轻奶妈家的负担，还可以借此给一笔钱感谢这几年对佳雯的付出。接到奶妈她们的第三天，父母就与奶妈进行了长谈。
　　奶妈说，其实你们不找我，我也想谈谈月月的事情，月月是外婆在乡下的名字。前几年老冯还在，一切都好，自他走后，我主要精力都放在忙生计上了，没有时间照顾俩个孩子，就想着把月月送回来，我曾经试探过她，她不想离开我而我也舍不得她，但这几天我看她心里还是有你们的也和妹妹相处得很好，而且城里各方面都比乡下强，她回到你们身边更适合。
　　妈妈说，谢谢你大姐，我们佳雯跟着你我们很放心的，你看她现在长得水灵灵的，性格也温顺。只是你也是命苦，冯大哥走得太早了，我们想着怎么才能帮帮你，之前我托乡下县里的亲戚，在剿丝厂为你谋了一份工，这样你每月就有了固定的收入，反正小军也是在县上读书，还有这个你也收着，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说着便拿出一个信封交到奶妈手上，并一再说，我们的一点心意一定得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