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日记》曹曹爱吐槽

4、第 4 章 外婆

　　关于外婆的记忆便从一勺一勺粥的味道弥散到姐妹间的空气中，升腾的热气氤氲再配合此时深秋的天气，特别符合进入一段回忆和一个故事开始的基调。
　　外婆有着姣好的容貌，轻柔的语调，有着明亮的眼睛，笑起来又弯弯的，在她身边的日子就像是沐浴在静夜的月光下，恬静怡然。
　　如果生活是一本书，那么外婆就是年华中的诗篇，她在那本书里以诗的文字呈现，清浅的眉眼，恬淡的从我们的世界经过。
　　外婆出生在江南的小镇，门前屋后阡陌交错遍植桑树，她的童年伴随她的是山坡上的鸡羊，河里的鱼虾，每晚睡在隔壁成千上万的蚕宝宝，耳边也是蚕啃食桑叶的声音，门前小河潺潺的声音，以至于后来在她去了大城市生活，之前六年的乡村生活如梦幻般不真实。后来她听到的版本完全与自己的记忆相差甚远。外婆的妈妈告诉她，外婆的妈妈告诉她，囡囡呀，你生下来呀妈妈工作忙又没有奶水，只好把你送到乡下一户人家寄养，本来是想着等你长到两岁就接回来，但那时候妈妈又怀上了妹妹，现在你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就给乡下去信把你送回来了。
　　是的，这一年外婆七岁，正准备报名上父亲所在大学的附属小学。报名的这一天，她一直跟在妈妈的身后，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最后妈妈让她在一间房门外等着说是有老师要面试，要问一些问题，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一定要用普通话回答，不要点头或是摇头，你的名字是姚佳雯，记住了吗？年少的外婆就这样被一种无形的称之为命运的东西改变了，第一次一个人走进一间被称为办公室的房间面对人生中第一次面试，一位叔叔问了她很多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张纸上；你认识这些图片上的人物吗，请分别说出他们的姓名；又拿出一堆丝线，说出你看到了有几种颜色的丝线；又拿出一些写着数字的卡片，一张一张的举起让她辨认。外婆走出屋子的时候，脑后像长了眼睛似的能看到那位叔叔直摇头。
　　环境的巨大变化让外婆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一直处于懵懵的状态。
　　回想那天奶妈接到电报，便开始准备行李和土特产，收拾了两个大大的包裹，说要带上她去城里的亲戚家玩几天。从乡下到城里，要先走二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来到每月才会去一次的县城的客运站，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客车，车上有一种让人特别不舒服的难闻的奇怪味道，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是一种所有长途客车和绿皮火车共有的气味，不完全是酸臭又接近酸臭，闷闷的头晕晕的尽量克制涌动上来的阵阵作呕，这番折腾快要忍受不住，想吐又吐不出来，一阵阵犯恶心时，终于到站下车了，换到一艘小火轮上，河边的晓风缓缓的吹着，所有的烦闷也消散了。外婆坐在船边转头望向身边的奶妈，正好此时奶妈递过来几颗松子糖，外婆接过来剥开一颗先送到了奶妈的嘴里，自己再剥出来一颗甜甜的含入口中，此时才感觉到旅途的一丝欢快，虽然劳累了大半天，但是出行的兴奋让她的小脑袋一刻也停不下来，两岸的石板路，一栋栋白墙青瓦屋檐翘起的矮房，经过的一座座拱桥，河边洗衣的妇人，都让她觉得新奇。正当她神思不知飘到哪儿，无意识的望向一处，感觉身边的一切静止了下来，就这样恍惚停顿有五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分钟，身边景物又动起来，原来她们已然上岸了。周遭的口音听起来更加软糯，却似懂非懂，有两个人向她们走过来，说了些什么，然后有一双手将她抱起，她有点惊恐的看向奶妈，见奶妈一边答着一边含笑望着她，一颗心便复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