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南星》初也啊

53、选择

　　这个春节大概是闻篱过的最懒的一个春节了，他原本要带着沈溪夷和那群小伙伴们见见面，一起开心的玩耍，但好巧不巧的是自己发情期突然来了，他和许墨腻歪了几天结果把沈溪夷腻歪走了。

　　沈溪夷当时的原话是：我他么明明不是单身狗，但是却在这里过出了单身狗的感觉！淦，老子要去找自己女朋友了。

　　就这样，还没出节，沈溪夷就赶着早班奔赴女朋友身边去了。

　　闻篱爸妈和许墨爸妈也一同去首都处理工作去了，今年有几个重点项目出不得差错，要亲自去一趟首都分公司才放心。

　　“姓许的，让我看看你的新年礼物，路北给你准备了啥呀？”闻篱兴高采烈的抱着路北送给他的小老虎画像。Q版的小老虎在太阳底下跳跃着看着就充满生机，让看着画的人心情都会变得美好起来，闻篱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一团人今天去路北家拜年，离开的时候路北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许墨见他好奇就把礼物直接给他，让他自己拆开看。

　　许墨这份礼物被包装的格外仔细，闻篱接过后哼了一声，不服气，“你的礼物包装的比我的好看，路北这小子真偏心。”

　　“哇。”闻篱把包装拆开，小心拿出里面的礼物，是一副做工精细的保暖手套，“这手套好精巧啊！”他打量着手里的东西，又贴了贴脸颊，真心感叹，“摸着好舒服啊，不知道路北从哪家店买的？”

　　不过，虽然手套很好，但是闻篱觉得他的画更好。

　　闻篱把手套给许墨，笑嘻嘻的说：“看来路北还是最喜欢我，给我的礼物是最特别的。”他把怀里的画怼到许墨面前，霸气的宣布，“以后，请叫我，篱—小—虎！”

　　许墨：……

　　还以为小家伙会说出什么霸气的称呼，哎，小猪还是小猪，偏偏一直想着要做老虎，行吧，他拍了拍老虎屁股，“我的小老虎，晚餐想吃什么呀？”

　　闻篱想都没想，语气俏皮，“你的小老虎想吃小笼包了。”

　　过年头几天都在外头吃了，之后发情期又没怎么吃东西，他馋许墨做的小笼包了。

　　许墨牵着他手捏了捏，“好。”

　　寒假剩余的十几天，闻篱吃过的食物就没有重复的，许墨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而且这做的多了许墨的厨艺是越发的精湛，口味刁钻如闻篱都想要许墨开个餐厅当大厨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被许墨笑着眤了一眼，对方说他就是个小财迷，脑子里一大堆赚钱的主意。

　　笨笨这段时间也胖了不少，闻篱出门遛他的时候吧，还没走一会儿笨笨就呼哧呼哧喘气了。回来的时候笨笨这小没出息的还是闻篱给抱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他遛笨笨还是笨笨遛他。

　　一人一狗回来的时候许墨正好结束一个远程会议，他把电脑关了起身对闻篱说，“你别太惯着笨笨，他这样跑不利索以后出去了很容易被别的狗狗欺负。”

　　“哼，有我在谁敢欺负我们家崽子！”闻篱雄赳赳气昂昂的抱着笨笨上楼，他这个样子简直和闻钊一模一样，宠起儿子来没完没了。大有一副儿子你尽管作，爸爸在身后给你撑腰的感觉。

　　“唉。”许墨望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办法，小爸爸惯的毫无原则，他这个大爸爸总不能也这样。于是每晚闻篱洗澡的时候，许墨都会偷偷带着笨笨出去运动运动，估摸着闻篱洗澡的时间提前几分钟回来，搞得跟地下党执行任务似的，刺激极了。

　　这样平和无波澜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几个月。

　　高一下学期闻篱单方面和许墨冷战了一天，这是自在一起后两人头一次情感危机，准确的说是闻篱眼中的危机。

　　那天班主任老黄给每个人都发了张表，文理分科的表格。

　　老黄：“这分科也算是个大事，同学们回家和父母商量商量再做选择，下周一统一交上来。”

　　下课后同学们纷纷在讨论分科的事情。

　　盛景看着林可可在理科那一栏划了钩，马上在自己的表上做了同样的选择。他回过头对闻篱说，“闻篱公子，若景小生没算错，您的选择是，理。”

　　闻篱还没回答，林可可先扭头看他，“这还用你算，我表哥怎么可能读文科，记记背背的，他会烦死的。”

　　闻篱满意的点头，“知我者可儿也。”

　　盛景又看了看闻篱旁边的空位，“那许墨估计也是学理了。”

　　“那可不。”闻篱打了个哈欠，没睡饱似的，“我都学理了，他不得从夫？”

　　盛景很是佩服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等许墨接完电话回教室的时候被闻篱问起分科选择的时候他却说：“我会读文科。”

　　闻篱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种叫做不可置信的表情覆盖。

　　前头两个人一听到许墨那句话就知道修罗场要来了，立马掉头装死。

　　世界安静了几秒。

　　几秒后。

　　“许墨”闻篱少有的正式叫对方名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墨说：“你男朋友脸疼。”

　　“我刚刚还信誓旦旦和他们说你会和我一样选理科的呢，你转头就打我脸！”

　　许墨坐下来想和他好好说，“读文读理都没差，只是我…”

　　“谁说没差了，你读文我读理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在一个班了，那分班之后你就不是我同桌了，不在一个教室，白天我们就见不到了！”闻篱越想越气愤。

　　许墨说：“课间我会来找你。”

　　闻篱瞪了他一眼，“课间顶个屁用啊，就那十几二十分钟谁稀罕啊！”

　　对方没说话了，垂着眸，看上去有些委屈。闻篱突然哽了一下，自己好像不该凶他，本来分班就是注定的了，人家现在都说了会把能见面的时间都给自己，那他还要人家怎样？

　　“我稀罕。”许墨突然抬头看着他。

　　“啊？”闻篱正想着事，反思自己的不是，一时没听清。

　　“我说，那十几二十分钟我稀罕，能待在你身边时间再短我也稀罕。”

　　“你…”闻篱被他这话挠住了心，一时没了话。

　　盛景吐槽，“哎哟喂，你俩自从在一起后就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好吧，不就分了个班，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你懂什么。”闻篱仔细给他掰扯，“你看，我们一天七节课对吧，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那么就是说一天我们有五个多小时见不到彼此。五个多小时！你管这叫一会儿？”

　　盛景：……

　　想不到啊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听到闻篱这么理所应当的黏人语录。

　　当初是谁立flag说自己以后不可能和喜欢的人那么腻歪来着，看，flag这种东西，果然谁立谁打脸。

　　听着闻篱那些话，许墨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闻篱扭头瞪他，“你还笑？！见不到面就是异地，我们都快要异地恋了你还笑！”

　　这话说的许墨不仅笑得更灿烂甚至直接上手揉了揉闻篱的脑袋。

　　“许墨！”闻篱甩了甩脑袋，把对方的手甩了下去，他憋着一肚子火，感情就只有他在乎在不在一个班这件事，就只有他想黏着对方。

　　行啊，哼，爱怎么滴怎么滴吧，老子也不在乎了。他把自己的椅子往中间挪了挪，离许墨远了些，还特别小学生的在桌子上、地上画了条三八线，警告对方说，“别越线。”

　　“不是，你先听我说，我…”许墨想去牵他手和他认真说说自己的打算，但是对方见状立马戴上了耳机听歌，还两手插兜，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得了，小家伙犟上了，还在气头上，现在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许墨收回目光也没多说。

　　就因为这两人闹着别扭，今天所有上课的老师一进教室都能感受到教室中间这一团的低气压。

　　闻篱前面两个人选择当鸵鸟，低着脑袋不回头，后面两个人看了许墨一会儿又看着闻篱一会儿，最后彼此对视一眼选择安分守己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尴尬中又透露着一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味道。

　　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傅博强像往常那样过来找他们一起吃午饭。

　　他像是没睡醒似的，走过来还有些迷糊的问，“大伙儿怎么不走啊？晚点就没位置坐了。”

　　座位上的六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目光如出一辙，有如实质。

　　这目光太重，压的傅博强咽了咽喉咙，他奇怪的问，“咋了，我刚刚睡觉脸上有印子了？”

　　六个人又收回了目光，只有盛景忍不住又看向他，往后座的方向给他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这儿正闹着呢。

　　可傅博强眨了眨眼睛，摸着脑袋说，“我听到同学说他俩闹别扭了，可是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的呀，那，那不能吃完饭再继续吵架？这个不耽误的吧？吃饭的事可是大事！”

　　大家：哇，好有道理啊…

　　于是在傅博强这个奇妙的人的另类说法下，七个人吃了有史以来最奇妙的一餐饭，虽然餐桌上没啥话，但是傅博强一如既往的好胃口还是让大家也吃了不少，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傅博强摸了摸自己暖和的肚子，满足道：“还能这样和大家一起吃午饭吃两年，嘿嘿真幸福，我发现啊，每次食堂阿姨给我们打的菜都比别人多！肯定是瞧我们长的好看哈哈哈。”

　　他那一副骄傲于自己可以靠颜值加餐的表情把大家逗乐了，不过盛景想了想，说：“可分班之后再这样聚一团的机会就少了吧？”

　　闻篱听了下意识看了许墨一眼。

　　谁知道傅博强摆了摆手，“难道分班之后大家就不想聚一起了？不可能吧，想做的事情怎么会做不到呢？”他说着站起来，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乐呵呵看着大家，“大伙儿看着我，有没有发现我和刚进高中那会儿有啥不一样的地方？”他满脸期待，又原地转了一圈。

　　闻篱仔细看着他，突然道，“靠，老傅你长高了！”

　　傅博强羞涩的坐下，“嘿嘿嘿我每天早睡早起，勤加锻炼，现在已经一米八了！”

　　“嗯。”闻篱点头，“而且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一米九迟早的事儿。”

　　长到一米九可是傅博强的执念，大伙儿都知道这事儿。

　　傅博强：“我也这么觉得，真心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做到的，我们还这么年轻是吧，未来无限可能！就像我们之前去看流星雨的时候班长说愿望这东西要靠自己，不需要向流星许愿。所以从那时候我就听班长的话早睡早起，看，效果多好！我都有一米八了！”

　　最后他总结，“所以，只要大家想，高中最后两年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吃午饭滴！”

　　被傅博强这么一说，好像有些事儿也不是事儿了。

　　“可是…”这时候一像安静的夏天突然说：“我高二就要转学去国外了。”

　　大家猛地看向她，尤其是杜空青，他急促的问道，“夏天，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学啊？不转不行么？”

　　夏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墨，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释然的笑了笑，“年初的时候我给A国的维多利亚老师寄了我跳舞的视频，和她说我想成为她的学生，在她身边学习舞蹈。前几天收到了老师的回信，她同意了。”

　　维多利亚老师的芭蕾舞世界闻名，能和这样的前辈学习是非常难得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一直以来都跟在杜空青和许墨身边的小女孩现在自己拿主意选择到大洋彼岸去求学，她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毫无疑问，她明白自己要什么了，许墨很替她感到高兴，“夏天，你找到了自己要追求的东西，恭喜。”

　　果然，他明白，夏天想。“谢谢许墨哥。”

　　本来还在纠结着文理，可其实分班了至少也在一个学校，夏天这是要远赴另一个国度，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那是有多远啊。闻篱心里原本还憋着气，这会儿那股子气已经自己悠悠的消散了，他起身跑去小卖部买了七瓶橙汁，给每人分了一瓶，“就以果汁代酒吧，祝我们夏天一帆风顺，前程似锦，也祝我们天高海阔，未来可期！”

　　“干杯！”

　　放学回家的路上，还是熟悉的枫林道，闻篱沉默的走在前头，许墨跟在他后头。

　　没一会儿，闻篱停了脚步，回头看身后的人，“姓许的，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以后想做什么？夏天要离开，因为舞蹈。那你决定学文是为了什么？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会和我们的爸爸那样经商来着，也不是说上一辈做这个我们这一辈也一定要这样做，只是你很早就跟着伯父处理家里的事情，自然而然的我以为我们到时候都会学金融来着。可是金融专业文理都可以选择，没必要专门学文，所以，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许墨一步步走近他，牵着他的手，“我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害怕是你分化的那天晚上，如果那天我不在，你一个人会怎么样呢？第二次感到害怕是你被绑架的那天，你那么怕痛，被电击的时候该有多难受啊？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会后怕，就想着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我想要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我想要给你一个更好的世界。”

　　许墨看着他，“我想从政。”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落在闻篱耳边，原来从始至终对方的追求都和自己有关。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把许墨装满，道路静谧，呼吸声藏都藏不住，他朝身后的人伸出手，

　　“回家了，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