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任务失败》荞树

3、第 3 章 习惯

　　飞机头心里那块莫名其妙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留下沈仰光一人处于长期懵逼中。
　　“光，去哪？酒店啊？”
　　这话可终于把 沈仰光从懵逼中暂时拽出来，沈仰光懒懒地回答道：“不然呢？回家听我爸给我讲金融课吗？”又甩甩头发学着沈承周的语气说，“这个利润啊……”
　　“利润” 二字刚出，飞机头便抽起了眉头，立马打断了他：“得得得，别说了，我爹都放弃我了。”
　　“凡尔赛啊？”
　　“这还凡尔赛？”
　　这话对于沈仰光来说是真的凡尔赛，毕竟听沈承周先生讲金融课的无聊程度堪比初中数学的二次函数。
　　“到地儿了，帮爸爸把车门打开。”
　　飞机头没有马上屁颠屁颠下车，而是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翻完衣兜翻裤兜，还一边自言自语着：“哎呦我靠，不会掉在舞池了吧。”
　　“啥玩意儿啊？”
　　“我身份证不见了。” 飞机头看向沈仰光，发现他也看着自己，“你不会也没带吧？”
　　“我可当然带了，哪有傻逼出门不带身份证啊。”说完还觉得有些不过瘾又补上一句，“我前面就有个。”
　　飞机头不算大度，但他实在不想和这个怼人精计较，“我陪你进去开个房就走。”
　　“行。”
　　也不是每个人配坦荡的活着，比如裴耀星。
　　一个罪大恶极 的人有资格安稳的睡下吗？或者说他凭什么安稳的睡下。上天施舍了裴耀星合眼的机会，却在他的梦里折磨着他。
　　原来上天也是个变态、是个虐待狂。
　　厕所的灯泡掉了下来，顿时漆黑一片，若要说有光，那便是通风口中泄露出的那点。其中一个男孩倒在血泊之中，周围站着的那些男孩同那躺着的一样面色煞白、全身麻木。
　　“怎、怎么办？” 其中一个小男孩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其实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格外大。
　　“是裴耀星干的吧……” 另一个男孩也出了声儿，额头不断淌着汗。
　　唯有十二岁的裴耀星僵硬地站在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之时分了支，一部分涌入鼻腔，一部分堵上他的嘴。
　　视线被通风口牵引，那光越来越亮，也离他越来越近，近到马上就要包裹住他，他本能的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看到的是他家客厅。周围的男孩成了一个个浓妆艳抹喷着刺鼻香水的女人。
　　“小小年纪就成了杀|人|犯！”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那些女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嘴里的话越来越刺耳，慢慢地将他淹没直到吞噬最后一丝尊严，那种突如其来的无力……
　　明明就是在梦里啊，为什么会感到窒息呢？闭上眼就能置身事外吗？掩耳盗铃罢了。
　　照这么下去，下一个场景应该是在裴善楷的办公室吧。
　　果不其然，一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臬洋啊，你这样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大。” 裴善楷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整个市中心。
　　这句话说得裴臬洋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爸说的是什么，叹了口气说到：“爸，耀星不是那种孩子……”
　　很可惜，还没说完就被裴善楷打断，“是个屁！”
　　“爸，你这么还和小孩子似得。这事传出去了确实会给家里带来巨大的舆论压力，但是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不是吗？”
　　“一样的血？臬洋啊，我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蠢货一个？他裴耀星从来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他就是个野种！被人随手丢掉的垃圾！”
　　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裴耀星都记不清了，无非就是些更难听、刺耳的词。只知道那时候的裴耀星没现在那么高大，就小小一只，蜷在角落里……
　　“滚！”裴善楷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额头的青筋好似要冲出这层薄薄的皮，青筋没冲出皮囊，却将裴耀星从梦境中剥离。
　　裴耀星没有猛的一下睁眼，都多少年了，也该习惯了。他淡定地点了点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14:26，好家伙，这时间吃午饭都算迟到了。
　　虽然但是饭还是要吃的、迟到还是要进校门的。他不紧不慢地点开外卖软件往下一划拉，还是选择不当这个懒人，因为他妈的配送费居然高达五块。
　　因为配送费被迫当下楼的“懒人”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合眼缘的餐厅。洛杉矶回来的男人必须会“就近原则”，于是走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家。
　　下一秒，洛杉矶回来的男人就领略到了什么叫做“冤家路窄”——那是一张化成灰都透露着一股“贱”气的脸。
　　“光光，你看。” 飞机头喜欢乱瞄，裴耀星又那么“耀眼”，来这儿吃饭的就他一个西装革履。
　　“他谁啊？”
　　“我去，你忘了？你昨……今天和梁椉昊因为他吵了一架来着。”
　　“谁？” 来自沈仰光的真诚发问，一来他根本不知道“裴耀星”是哪个，二来他也不知道“梁椉昊”是哪个。
　　“怼完就忘啊你。”
　　西装革履的“异类”走过沈仰光身边，顺带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硬生生把沈仰光未出口的“对啊”变成了“你妈”。
　　都是来吃猪脚饭的，你他妈拽什么？沈仰光心说。
　　“我惹过他吗？”
　　飞机头对沈仰光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我大哥，惹完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