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三 都 ...
-
第十一章三都
三都募义士,怀其有彩云。
苍茫长路起,不似雁回头。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易青虽然心跳有些加速,表面上还是如无波之水,始终是易青。只是听到乌素衣这么说,他还是一惊,随即笑了一下:“姑娘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还请易公子把你的伙伴遣一下,你看看我和暖儿两个女子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或者易公子在舫里检查一遍?”乌素衣挑开窗帘。
“啊?”易青微微一愣,往外一看,不远不近的同一个方向也有只画舫,里面有人唱曲喝酒,船工摇着桨,易青一看就知道在舱里听曲的必是楚修寒。既然乌素衣挑了明,易青心里暗暗吃惊,倒也不扭捏、不解释,只说了句:“让姑娘见笑了。”随即打了个唿哨,旁边的船即调头而去。
“这段时间辛苦这位楚修寒楚公子了,还请易公子见谅!”乌素衣有点戏谑的说。
“嗨!这...是在下多虑了。打搅到姑娘的地方,我给姑娘赔罪。”易青知道原来楚修寒调查王天赋的事一点没瞒过乌素衣。还是有点讪讪的。
“打搅倒谈不上。”暖儿快人快语的说:“只是这位楚公子确实有些本事,还是多少费了点心。喂,易公子,你赔罪就嘴上赔罪啊,没诚意。”
“暖儿!”乌素衣叫住她。
“暖儿姑娘说得是。”易青赶快说:“我那儿还有一整块上好的南红原玉,我请天巧轩的匠人打一对玉佩送于姑娘把玩,以表歉意。另有满绿翡翠的镯子送暖儿姑娘赏玩。不日就送过来。”
“好啊好啊!”暖儿拍手笑,赶快过来给易青添茶倒酒:“我就说易公子长得帅人又好!这下更好了!”
易青和乌素衣都被暖儿这无所顾虑的话整笑了。这一笑,气氛也就松和了很多。易青说:“素衣姑娘,不说玩笑了。我店铺的事,你看......”
“易公子,我说了啊:落月楼。”乌素衣说。
“素衣姑娘别消遣在下了,我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敢要落月楼。怕是连一个厅都不敢有啊。”易青做擦汗状。
“易公子。”乌素衣正色说:“我只是个传话人,沈先生说了,如果易公子有兴趣,落月楼的一半算你的。落月楼南侧还有个前店后院的园子也算在内,可以开个店铺。”
易青心里有数,这么大块肥肉送到嘴边岂是轻易吃的。这么大手笔必有交换,只是要交换什么呢?又是谁呢?对了,姓沈?莫非是......,如果是他,那落月楼是他的也就不奇怪了。于是正色道:“姑娘说的沈先生莫非是仲荣先生?他意欲何为?”
“既然易公子知道了,就知道小女子不是和你说笑了。确实是沈先生让我传的话。”乌素衣道:“沈先生的意思是,易公子青年才俊,少年有为,短短两年即把生意从南做到北。而且是从云南起的家,这很不容易。沈先生一直对西南的生意很有兴趣,无奈无法分身,于是想与易公子做个伙伴。”
“多谢沈先生抬爱。不知沈先生具体怎么做。”易青在心里已经转了几百回,沈先生,富可敌国,怎么会想到和他合作?既然找了他必然有原因。先听了再说。
“沈先生的意思是,你的其他生意他就不参与,落月楼给你一半,你在昆明的易门给他一半。出了昆明,所有易门分店他都不参与。但你走到应天府的货他可以全收,再往北,你们就两不相干,各做各的。易公子你看如何?”乌素衣简单明了的就说了清楚。
易青一听,明摆着的只赚不赔的生意嘛!且不说昆明易门无法和秦淮落月楼相比,就是在应天全收他的货这笔就赚翻了。那就是,沈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钱再多也犯不着把钱给他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人白赚啊!而且沈先生现在风头正旺,皇上修城墙他都出了很多钱,朝廷也在用他,对一个名利都有了的商人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更重要?那只有“命”了!莫非,沈先生也在找另一条路?所以选在了边远的西南。像沈先生这种已经成了精的人,不是走一步看一步而是走一步看十年或者看一生的人了吧。而我,在这场交易中会失去什么?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最重要的就是侯爷,但是在父亲的策划下,我这边的一切和侯爷府都基本切割干净了,就算有什么也牵连不到侯爷。沈先生这种人精不至于会去涉及官场的纷争。只要涉足了官场,那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作为一个商人最后的结局多半是死无葬身之地。沈先生打的主意或许就是如此。在无奈之处找一条生路。那么他打听王天赋无果,乌素衣反而把他打听得明明白白,也就可以理解了。
乌素衣看易青沉吟不语,也没有催,袅袅婷婷站了起来:“易公子,我话带到了。我看公子随身带着玉笛,小女子久闻公子也是喜通音律之人,既然有今日一面,不知公子能否与小女子合奏一曲呢?”
易青也起身:“多谢姑娘抬爱,在下荣幸之至。另劳烦姑娘带话,承蒙沈先生看得起在下,在下万无推辞之理。请姑娘转告沈先生,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乌素衣有些吃惊的抬头看易青,就那么短短的时间,这个年轻人就做了决定,这种干脆和果断、冷静真不是这么年轻的人能有的。难怪沈先生这么看重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这一晚,在桨声灯影的秦淮河上,水声潺潺,夜风习习,一艘轻纱摇曳的画舫里传出一阵歌声,随后玉笛相合,玉笛幽婉,歌声缠绵,足以让河中的鱼儿跃水相聚,岸边的柳树俯枝相迎,连月亮都听得驻足忘时。
离应天府百余里地的三都卫怀其镇比往常热闹,三都卫驻扎了隶属三大营中左掖营的勇毅营,卫指挥使统管全局,下设有千户、百户、总旗、小旗。
镇上的人多半是军户,他们有各自的戍地,而军营的收入全靠军队自给自足,所以他们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屯田、还有些手工业之类的。家属就住在镇上,往来的商人也会在镇上和军营做一些交易,这些交易包括但不限于农作物、衣服、日用品、刀剑等等。因此镇上也是各种功能一应俱全,客栈、酒馆、医馆、各种店铺等等,而镇上的行营衙门,除了军队的某些日常工作,也还兼任了生意往来的一些功能。
这日,行营衙门很是热闹,从进镇就贴满了征募兵的告示。一般来说,卫所招募新兵无非就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有战事需要,要新兵入伍。第二就是卫所本身需要扩充一点兵源。但是一般来说以第一种为主,因为每个卫所的经费都要自给自足,多一个人吃饭就要多一份开支,如无特殊原因,一般不会大规模招募新兵。
这一次的招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告示上写得很清楚,有特殊技能的、会水的都优先考虑。因为招募兵和有军籍的军户不同,军户只能在军籍所在地,而兵则没有限制,就一个自愿原则,你自愿了又符合条件即可入营。流程则是,报名后,基本条件合格即可参加测试,测试内容有弓箭、骑马、比武等,据说这次招募的兵有很出众的人就会有特殊的安排,军饷及待遇也高很多,所以有点特长的都来了。
行营衙门外排队报名的队伍里来了一位青年,他刚排上队,就被周围人纷纷侧目,谁家公子跑到这儿来瞎凑热闹!周围的窃窃私语这公子似乎没听见,面目沉静、目不斜视。到了他,募兵的兵士头也没抬递过一纸笔,让他做个登记。他接过笔,犹豫了一瞬,写下:“穆峰岭,十七岁,应天府人士。”看到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的字体,兵士一愣,来报名的人大多写字都不怎么样,很多还不识字,你想啊,如果不是军户,读过书的谁来当兵,都苦读考科举谋出身去了。看到这字,兵士抬头一看,眼前这位年轻人,面若冠玉,目若点星,剑眉薄唇,身如临风玉树,气若芝兰,虽说穿着一身简单的粗棉短衣,但一看做工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这人在这一站,和前后排队的人就宛如两个世界的人。
唉!兵士暗暗叹了口气,又是谁家公子作妖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有的富家公子跟家里吵架了或者突发奇想要过过兵士生活了,也会跑来要当兵,谁敢要啊!且不说入营后刚开始的训练,就是兵营大通铺的住宿能睡得着?就算有那么个别的能忍受,要不了几天,家里人也大呼小叫的来要人,烦都给你烦死。再看眼前这个,又更甚一筹。兵士想,这里离应天府不过百余里,这位是朝廷哪家的公子都说不定,闹了脾气跑到这儿来给我们找事。得罪又不敢得罪,得,哄回去算了!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再跟这闹起来!
兵士看了下登记的内容说:“这位公子,我们这次招募的兵是要有特长的,您看要不您下次来?”
穆峰岭说:“我知道,还要考骑马、射箭、比武,是吧,我可以拿第一。”
“呵呵呵,呵呵呵,公子说笑了。”兵士笑着说,肚子里直骂娘,什么玩意,狂得不行了。
“这样吧,公子,您住哪儿,留个地址。等我们指挥使确定了入营名单,就去通知你,好吧?”兵士敷衍道:“你看,都是这样的,也不是说今天报了名今天就入营是吧。今天你就先回去。”
说完提高声音喊:“下一个。”便不再理他。
穆峰岭知道这是敷衍,也没办法,一个兵士,还有这么多人排队,争执是不明智的。也没多说,低头写下:“平安客栈”说:“有劳了。”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