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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驿站 ...

  •   开篇 晚来风急
      老大犹堪说。
      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
      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
      笑富贵、千钧如发。
      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
      重进酒,唤呜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
      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
      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
      正目断、关河路绝。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辛弃疾
      永乐十一年(1413年),癸巳,九月初十,酉时,漠北,乌伦忽兰山南。(乌伦忽兰山又叫千魂山,属阴山山脉。山形险峻、气候多变。)
      残阳如血,秋风烈烈。山中大鸟悲鸣之声远传大漠,古树下一座孤坟兀自静立,坟前立着一匹通身银灰的俊逸战马。烈烈秋风拉扯着马上将军的战袍,三丈之后一字排开五匹战马,手按佩剑、上身笔直立于战马上的将士一眼不眨的看着他们的将军,军姿战马犹如雕塑。将军左手一按马鞍,无声落下,从半尺高的野草中走向孤坟,那是一座无字碑,坟头的土青黄,一座新坟。他半跪下来,抚摸着墓碑:
      “我来了。”
      “将军,这是先生喜欢喝的茶花酿。”随后的护卫递过一个酒囊。
      “将就你一次。这次不逼你喝西风醉了。”将军对着墓碑说。接过酒馕,带着茶花香味的酒在碑前倒了一路,接着对嘴仰头一气喝完,又从腰下解下另一个酒囊,酒塞一开,醇香的烈酒顿时融入了秋风,静立如雕塑的护卫们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西风醉”果然名不虚传。将军仰头一气喝下。喝完随手一丢。只听一声清鸣,腰上青风剑已出鞘。一声长啸,粗犷的歌声随剑而起:
      “老大犹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唤呜瑟。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只见剑影惊鸿、人影翩飞,树叶荒草四溅、看不清楚是人是剑,剑鸣伴着悲怆的歌声,说不出的悲壮、苍凉,剑风如刀,剑影如雾,一坟一人笼罩其中,连神驹银龙都退后了两步。一曲歌罢,天地静默。随剑气飞舞的断草残叶徐徐而落。将军右手执剑,凝视着无字碑,惨然一笑: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罢了!罢了!留这残躯有何用!”
      一言罢,剑尖轻点,跃身上马,长啸一声,横剑于颈。身后护卫齐呼:“将军!”还未等纵马上前,只见手臂一动,鲜血喷洒,热血滴在神驹银龙银灰发亮的身上,神驹陡然长鸣,前蹄立起,驮着一人一剑,猛然向前奔去。“将军!”身后五护卫策马追去,刹时不见了踪影。瞬息之间,孤坟、断草、鲜血、一片寂静,就如一世结束的废墟,独自凄凉。
      片刻,靠山树林动了一下,快速从林中出来个蒙面劲装黑衣人,几个起落就到了坟前,只见他低身看了落在地上的鲜血,用手指闻了一下,顺着喷散的血迹走了一圈。撮唇打了个呼啸,只听呼啦啦一声,从林中飞出一只似鹰非鹰的鸟来,落在他的肩上。黑衣人拿出一个布片,以手蘸血快速写下“岭卒”,裹好放入鸟脚的金属小筒,拍了拍。那只似鹰非鹰的鸟发出一声难听的嘶鸣,随即振翅向南而去,瞬间成了天边的一个黑点。黑衣人似乎叹了口气,走到无字碑前,拜了三拜,转身如林,不见了踪影。
      过得三刻,天已经暗了下来,乌伦忽兰山满满陷入了夜色的深邃,荒草连着大漠,风声呼啸,犹如呜咽,林中怪鸟嘶鸣。似有万千冤魂齐声呼喊,不负千魂山的名声。而这古树下、孤坟前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从树林里走出了一个青衣少年。他一边嫌弃的拍着衣服上沾着的树叶,一边走向孤坟。他拍了拍无字碑,嘴里念叨:
      “好了好了,镇北峰岭将军和锦衣卫千户纪千鹤都给你祭拜了,也不委屈你了。你就好好的呆这儿吧。可累死小爷了。走了,就不再见了哦!”
      少年说完,一边朝着银龙飞奔的方向走,一边念叨:“小爷这次辛苦点,也算赚了,慕风岭、易青这两个肥得流油肥羊的可得好好敲一笔!看在当年带小爷走了趟云南的份上,小爷会给他们留一点。嘿嘿嘿。”
      走在荒草中,想起那年春风马蹄到云南的事,也不由叹了口气,好像一切都是从那年开始。
      七天后,九月十七。乌伦忽兰镇西街,镇北将军府。黄纸漫天、香炉白蜡从街口至街尾,五步一设,纸羊纸马排出街口,从各地赶来的披麻戴孝的百姓来不及放下行李,就从街口一跪一叩,涕泪交加,哭喊将军,人挤满了街巷,就为了在灵前磕上一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呼声:“圣旨到!”众人纷纷两侧散开让路。转眼两骑停在将军府前,一人身着飞鱼服,一人则是黄衣太监。
      “镇北将军夫人商夫人接旨!”
      身着麻衣白孝的女子带着一众家人盈盈下跪:“商落携家人接旨。”
      黄衣太监看了一眼下跪的众人,感觉有点什么不对,瞟了一眼门外的百姓,赶紧宣读圣旨:
      “穆峰岭,朕也才知道你小时候朕认识你,你死了我也不追究了。这么多年,你镇守边境、护卫百姓、本分做得很好,你不愿回朝不听朕的话,朕也不怪你了。封你镇国大将军,赠勇武伯,袭正从二品。就这样吧。”读完,黄衣太监:“接旨吧。”
      “谢旨!”商夫人回头:“陈小二,谢过王公公、纪大人!”管家陈泽奉上早就备好的礼仪。王公公低声对纪千鹤说:“怎么将军府人这么少,就几个下人,家人呢?。”“公公慎言。”纪千鹤低声道。
      “既然公公和纪大人办完了公干,我还有几句话。”商夫人请二人上座后,行礼道。
      “夫人请说。”纪千鹤起身行礼。
      “我娘家商氏世代戍边,小女子有幸嫁给镇北穆将军。一起征战沙场,只有一子,遇敌偷袭身亡,义子也亡。穆家一门、商家一门都以身许国,忠心铁血,倾家而顾,至此只余小女子一人。为夫守七,今日得到圣上封赠,不枉了穆商两家的铁血忠心。小女子心愿已了,也就随将军而去了!”
      纪千鹤猛然一惊,刚站起身,只见商夫人手腕一翻、白光一闪,顿时鲜血三尺染白绫,屋内屋外的人瞬间涌了进来,惊呼声、哭喊声,闹闹哄哄。
      王公公只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沾在脸上的几滴血就如虫子一样挖心捞肝,却又双腿发软动弹不得。纪千鹤一把驾住他就往门外走:“公公,我们早日回禀才是正理。”王公公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忙不迭的点头,手脚酸软的被纪大人连扶带抱的弄上马,往南而去。
      从街尾走过来一个少年,摇摇头,念叨:“真是忙死我了!”少年又抬头看了眼天边已经升起的半月,喃喃的说:“那年发生了很多事,那是洪武十四年,春天吧.......”
      永乐十一年,十月十五,乾清宫,纪千鹤跪着对那个背影说:“穆家一门商家一门尽皆亡故,下人数名也不日后无故而亡。王公公惊吓过度,回程途中病亡于宣府。”
      良久,那个背影长叹一声,淡淡的说:“知道了。”
      (注:明朝皇帝朱元璋和马背上的天子永乐帝朱棣开创了一种白话文圣旨的范式。用朱元璋的话说,他的圣旨要“大的小的都要知道,贤的愚的都要省的。”)

      第一部 魂殇夜郎

      1381年,大鹏守御千户所(置于明洪武十四年)始置,山海关因城楼题额“天下第一关”而又名“天下第一关”。
      1381年,朱元璋为了消灭盘踞云南的元朝残余势力,派手下大将傅友德、蓝玉等率30万大军,发起统一云南的战争。在战乱中,年仅11岁的郑和被明军俘虏,被阉割,在军中做秀童
      1381年,宋濂死于夔州(今重庆奉节 )
      1381年,朱元璋为拱卫云贵,敕令“调北征南”,派遣付友德大将军率30万大军直入滇黔。战后为保持入滇的驿道畅通并监管贵州少数民族,留下部分军队屯扎在安顺一带,形成了天龙镇独树一帜的屯堡文化  .
      1381年,明军南下云南,木氏失祖阿甲阿得\"率众失归\"被赐姓\"木\",同时得授\"予子孙世袭土官知府。
      1381年发生了很多事,在记录上不过寥寥数笔,然而在其中之人却是用了一生,甚而延续了几世的命运。

      第一章 驿站
      空山意悠远,石径入云端
      马蹄惊飞鸟, 将军少年郎

      公元1381年,辛酉,洪武十四年,春。

      西南,山峦起伏,这个传说中的蛮夷、瘴湿之地却异常的轻灵、优美,静溢的山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骑骏马从山道上飞驰而来,山腰平台处有个凉亭,当先的一骑奔至平台,一拉缰绳,枣红色的马一扬前蹄,嘶吼一声,停了下来,锦衣短衫的年轻人,左手挽住缰绳,右手的马鞭虚挥一下,玄色的披风往后一扬,衣角搭在了肩上。年轻人十多岁年纪,略为黝黑的皮肤,剑眉星目,英姿飒爽,脸上有着细细的汗珠,他微微一笑,用马鞭指着远方山下隐约的城镇,回头说:
      “是那儿吧?普定府。”
      随后跟上来的一个年轻人一紧马缰,搭眼一看:“总算是到了!”
      “行,休息一会,准备一下。”少年右手一按马鞍,轻盈的下了马。
      “休息一下”后来的少年招呼了一声赶上来的同伴,跟着少年走到崖边:“沐少,让老三先去驿站安排一下?”
      “不用,刚好看看易青这小子在这折腾啥呢”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声音也柔了下来:“三年不见,也不知这小子怎么样了,还活没活着。伍源,你说他应该没事吧。哈哈哈,应该没事,这小子阎王爷都不会收他,嫌他闷!哈哈哈哈。”
      伍源看了眼少年,笑着却掩不住脸上的担忧,暗暗叹了口气,轻松的说:“放心啦,易公子来这儿,我看是这儿有事。”
      “是,就算这小子三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信也没给我回过,而且,这地方、这地方....唉,这小子要是敢有事,死了我都把他骨头挖出来当柴烧。”
      “戚叔,子归怎么样?”沐少沐风岭接过水囊仰头便喝。
      一个精瘦干练的汉子朝绑在胸前的包袱看了一眼,笑着低声说:“睡得香着呢。”
      大伙忍不住笑,伍源说:“这小子,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这都睡的着。”
      手下拿来了干粮和水,沐少和伍源坐在树下,简单吃了点,伍源看沐少心不在焉,站起来喊了一声:“兄弟们,准备走了,天黑之前赶到驿站,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是嘞”众人答。
      一阵马蹄声,沐少率先冲下了山。

      一骑人马呼啸而进,街道上扬起了尘土,人们看着这一队少年,无不驻足观望,年轻、英俊、帅气在这里太少见了。镇上虽也是人来人往,也和大地方不能比。只是这群少年在荒山野岭中多少天了,还是觉得热闹不已。西南这地方的人,号称蛮夷,实际所属大多为普里部人,另有苗、布依等,民风彪悍,自由,粗犷,无论男女,盎然于街上来去,并无掩面羞涩之样,这一队少年引来多少尖叫,路人纷纷猜测队人是干嘛的。
      穿着不是官服,那不是官家,估计是京城的哪家少爷?那来这蛮夷之地干嘛?一骑人不顾街边的呼喊,打马直奔驿站。
      驿站在后街,占地挺大,却很是冷清,也是,这种蛮荒之地又有多少公务往来呢?沐少勒缰下马,径自走进驿站。进了大门才看见里面懒懒散散的走出一个小二,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也不招呼,愣头愣脑的回头朝里喊:“来客喽!”紧跑两步。伍源说:“去帮着把马牵一下,喂食喂水,伺候好了!”小二答应着出门去。
      一个短衫老者从搭着的梯子上下来,手上拿着修葺房屋的工具。伍源上前躬身:“有劳大叔,请问驿臣易大人在吗?”
      老者打量了一下这群风尘仆仆的少年,笑着说:“各位往哪里公干?”
      沐风岭闻言回头,急走两步,面露喜色:“易叔叔!”
      伍源一愣,抬头细看,果然是易先生,赶紧退后一揖到地:“是小的眼拙,易先生莫怪。”心里想,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修屋顶的乡下工匠竟然是那个天下无双沐府无二的易先生?
      “无妨!无妨!”易先生大笑,看向风岭:“公子稍后,待老奴换身衣服。”
      风岭赶快拱手:“易叔叔请便。”
      不一会,换了素色长衫的易先生走了过来,顿时和那个短衣工匠犹如两人。院中一群人自觉地肃身靠侧而立,易先生快速扫了院中诸人一眼,转向沐风岭:“公子请!”
      关上房门,易肃朝沐风岭恭敬行礼:“公子,侯爷可好?夫人可好?”
      “多谢易叔记挂,侯爷夫人一切安好。”风岭回礼。
      “一别三年,老仆日夜挂念。老仆一生随侯爷征战沙场,要不是为了侯爷的大计,老仆也不来做这劳什子差事。”易肃抬袖抹泪。
      “易叔别难过,这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侯爷也是为了易叔着想。”风岭劝道。
      侯爷十二岁随太祖攻伐征战时,在一次行军中救下了差点冻死路边的十岁的易肃,太祖看两人年纪相仿,便让易肃跟随侯爷,随身照顾。这些年,两人相伴征战沙场,经历过无数生死,易肃英勇善战,足智多谋,胆大心细。太祖也曾想让易肃入个军籍,独立带兵,但易肃说什么也不干,只愿以家仆身份跟在侯爷身边,细心伺候、形影不离。
      有次为了给侯爷挡箭,差点命丧沙场,箭伤入骨,侯爷日夜不睡床边照顾。又一次追击敌军之时,侯爷受伤,与大军失散,在沙漠里七日七夜,找到他们时,只见易肃把侯爷紧紧的护在身下,任由狂沙风雪割裂自己,全身衣服几乎成了碎片,人早已昏迷,却依然用身体的温度护佑着侯爷。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和侯爷分开。侯爷在易肃的护佑之下,保住了性命,易肃却昏迷了半个多月,得路过神医相助,方捡回一条命。
      太祖立国后,洪武九年,战功赫赫的侯爷在征伐吐蕃之后,被封候。易肃却依然坚持以家仆的身份跟随。太祖感叹易肃的英勇忠心,曾赏赐无数,并亲笔题字“忠心无二 ”。
      易肃成亲后,侯爷在侯府旁给他置了套宅子。侯爷府对易肃从未当做下人,侯爷的子女们和易肃的子女们也从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玩在一起,不分彼此。
      侯爷的长女嫁给了易肃的长子,夫妻青梅竹马,感情和睦,二人也算是亲上加亲了。两个幼子沐季和易青同年出生,更是亲近。沐季字风岭,侯爷幼子,自小顽劣、聪慧过人、酷爱军营,刚会走路就缠着易肃学武、骑马去军营。易青字离山,从小稳重,心思缜密过人,当时为了看住沐序,每次都让易青相伴。侯爷和易肃曾看着两个小子相伴的样子不由相视而笑。仿佛想起来彼此年少时的光景。

      “易叔,离山呢?”不管易肃的感慨,沐季着急问他的小伙伴。
      “哈哈,两句话不到就找他。”易叔哭笑不得:“离山另有任务,目前不在此地。”
      “不在?什么时候回来?”风岭明显很失望。
      “不着急,你会见到他的。”易肃笑:“先谈正事吧”
      “哦!”风岭没精神的掏出一路上画的图:“这是....”
      “砰、砰、砰”只听伍源在外面说:“少爷,子归醒了,闹着要见你。”
      “醒啦?让他过来。”易肃莫名其妙的看着笑成一朵花的风岭,怎么滴,还有一个人?不就是十二人吗?
      随即,进来一个粉妆玉琢,大约四、五岁左右的孩子,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脸蛋红嘟嘟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看一眼就讨人喜欢。他进来迅速看了一眼屋内,先走到易肃面前,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楠书农楠子归见过大人!”易肃心中一喜,这孩子相貌出众,规规矩矩,真是人见人爱。
      还没等易肃的赞叹打上句号,就见小孩几步走到风岭旁边,抬腿就是一脚:“沐风岭!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路上我错过了多少风景!”
      风岭哎哟哎哟叫着,一边躲着小孩的追打,两人一来一回之间,就交了好几手,风岭一边笑着:“自己睡不醒还好意思怪别人?让你别来非要来,以为是看花灯吗?”
      小孩厉声说道:“大丈夫成功立业,必当醉卧沙场!马革裹尸!岂是看花灯这种无知小儿的作为?”这番话配上那奶声奶气的音调、虽然稚嫩却有模有样的身手,直接把易肃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已习惯。
      闹够了,一把捞起小孩反扛在肩上:“先吃饭去吧!小将军!”
      易肃楞楞的看着小孩扑打着双腿一边叫骂一边被风岭扛出去,喃喃自语:
      “这...这...这...这是那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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