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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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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形时被人撞了一下,尖利的风划过米歇尔侧脸,削下了一缕头发。
这里人满为患,各种奇装异服汇聚,破釜酒吧门前。路过的麻瓜好奇地张望,有人竟戴着翠绿的尖顶帽,穿着金光闪闪缀满星星的斗篷在绕着街道奔跑。巫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密谋着,然后举杯齐声欢呼”我们的英雄——“
“哈利波特,”米歇尔无声接过下半句。
她费力推开破釜酒吧的门,里面更是人山人海,有个领袖般的人物站在桌子上大发议论,一派慷慨激昂的演讲,据他说他是波特夫妇生前最要好的友人,甚至说自己论辈分应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表叔。
这里也没有。
米歇尔穿过狂热的人群,走向酒吧老板汤姆。
“你说斯内普?他没来过。”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全部的精力都贡献给了那个站在桌子上大放厥词的男巫。
米歇尔穿过酒吧来到对角巷,这里也是预期之内的人山人海,半空中浮现着用魔法悬浮着的不断变化颜色的花体字“我们的英雄:哈利波特。”
整个对角巷仿佛新开业般热闹,好几家店铺选择在店门口燃放烟花,众人们聚集着。米歇尔的一身黑色袍子在花枝招展的各色服饰前颇有些不合群,这一身黑穿过人群,一间又一间酒吧,一群又一群兴奋的巫师。这是她听到的第四个版本的关于昨晚戈德里克山谷的故事:未满一岁的小哈利拿起了他母亲的魔杖反击,打得伏地魔落花流水。
此即彼伏的欢呼加速血液流动,她心中更加烦躁,每个开业的酒吧都找遍了。她侧身进入翻倒巷,这里寂静异常。很难令人想象与对角巷仅一街之隔,街上空无一人。
有些店铺甚至直接清空所有商品,大门紧闭;有的招牌破碎不堪,橱柜的玻璃被炸碎,店铺里一片狼藉。她沿街寻找着开门的酒吧,总觉得后面窸窸窣窣的,回头大街上却只有她一个人,有只瘦骨嶙峋的黑猫跑过去,她带上兜帽,举起魔杖,继续向前。
总算有开门的,穿过阴暗的楼梯,通往地下酒吧,空气中还是那股尿骚味儿。
昏暗的酒吧角落有个人坐在阴影里吞云吐雾,发出呼噜呼噜的可怖声响;地上躺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呕吐物沾满了他的前襟;一个浑身发抖的人坐在吧台上,两手握着一杯发绿光的粘液。
她向吧台里坐着的阴郁的黑发年轻人打听,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下落。
怎料那人一把拎住她的衣襟,用几近疯狂声音逼问
”你是傲罗?"
“不,我不是。“米歇尔被吓了一跳,竭力压沉音调回答。那年轻人发出刺耳的狂笑:“黑魔王失败了,哈哈哈哈哈——”
趁他放松,米歇尔一把从他手上挣脱,那男人笑得脸色潮红,好似背过气去。
“他会回来的!哈哈哈哈哈——”
布满红丝的眼睛紧紧盯着米歇尔
她接连退后几步,还踩到了躺在看不清本色的地面的男人。那男人嘟囔着什么,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吧台里的年轻人还在尖声狂笑,米歇尔飞快转身离开。
翻倒巷也没有他 。
她在兜里摸索打火机,点燃时抬头看了眼天空,远处仿佛积蓄着一场暴雨,翻滚着的云层让人无法分辨现在的时间。她蹲在破釜酒吧马路对面,观察另一边狂欢的人群。路过麻瓜们像见鬼一样绕过那帮奇装异服,不时有汽车飞奔而过,卷起路边落叶。手捏着烟屁股在地上捻灭,她又想到了一个地方。
戈德里克山谷少了蜘蛛巷尾的肃杀气氛,米歇尔选择显形在一棵树下,旋转带来的风卷掉了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她重新带上兜帽,远处教堂传来声声祷告,她第一次来到这儿,隐约觉得有人从二楼窗户小心翼翼观察着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访客。再往前走是教堂,今天是礼拜日,教堂的彩绘玻璃在广场对面放射着珠宝般的光泽。
米歇尔看到了废墟,和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一样,半个房子都被炸毁。周围布上极强的魔法结界,估计是魔法部的保护。
她凝望着废墟不语
离开前她将兜里剩余的软包烟和打火机摆在地上。
不知道波特夫妇会不会抽烟,莉莉可能不会,或者詹姆会,她这么想着。
这里的小酒馆暖意洋洋,和那些酒馆一样,都在谈论着昨夜发生在这里的事。
有人说詹姆冲下去的时候连魔杖都没拿,说莉莉张开手臂尖叫着恳求,说那道能照亮半条街的绿光,酒吧老板娘热切地询问米歇尔要点什么酒。
米歇尔一怔,他们说得太真实了,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她眼前。脸蛋红扑扑的老板娘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回过神,连忙向她询问有没有这样长相的男人光顾。
无功而返
米歇尔颓靡地蹲在蜘蛛巷尾,正对着那间漆黑的房子,她几乎找了一天这所房子的主人。或许他就在地窖,根本没出霍格沃茨,或许他跟着伏地魔逃走了,又或许邓布利多临危受命,让他照顾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天色更加阴翳,米歇尔蹲在路边,甚至开始假想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后的相貌,她可以给他们做饭,虽然手艺真的不怎么好。
不自觉的,这个女人开始把自己代入一段莫须有的复杂的家庭关系里,如果虚空的想象也是一种力量可以驱赶寒冷,此刻米歇尔正在孜孜不倦地践行。
有几个酒鬼从不远处的麻瓜酒吧出来,冲着她吹口哨,她一个激灵。
她可能要感冒了,罪魁祸首应是昨晚打开窗户灌进的冷风。自那之后她的脑子好像就不太灵光,譬如这时她才想起给自己加几个咒语保持身上的温度。
有雨点砸噼里啪啦下来,米歇尔起身甩了甩麻木冰冷的腿,一瘸一拐地向附近的那家麻瓜酒吧。
这里没多少人,麻瓜们不知道魔法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的三两聚集,酩酊大醉,摆在吧台上的电视,正播放着不知何时的网球比赛。米歇尔把魔杖藏在袖子里,装作犹豫地看着菜单,悄悄瞥着有没有人观察她。
“昏昏——”她想故技重施,余光瞥到了吧台另一边角落的黑色身影。
“什么?”大胡子老板酒气熏熏地问。
“没什么,我来找他。”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团黑色的身影。
她又赌赢了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那件周五上课的衣服。衣摆垂在地面,摊在一条胳膊上,几近昏迷,另一只手上还虚握着酒瓶。桌上七荤八素倒了一堆,地上也有被踢倒横躺的空瓶。
米歇尔坐在他的邻位,那张消瘦脸在灯光下更显蜡黄,下巴冒出星星点点青色的胡茬。她伸手把他一缕垂到脸上的的黑发捋到耳后。
大胡子盯着进来的这个女人,到脖颈的棕色微卷短发和年轻的脖子彰显着她不大的年龄,却有着异常不符的老气,过分沉稳。虽然他根本没听清刚刚那女人第一句说的是什么,但在一瞬间他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这女的来找那男的一点也不奇怪,他们都披着黑色的布单,杂乱的头发,好似刚从参加完葬礼风尘仆仆归来。那女人要了一提酒,也没喊醒那男的,一只胳膊耷拉过椅背,另一只胳膊兀自拿着瓶子碰那昏睡中男人的瓶子,自顾自地对瓶喝。
在第五瓶时,面前的男人忽有苏醒的迹象。米歇尔抬手抹过脸颊上的汗,这酒喝得人热热的。
他睁开眼,朦胧间觉得有人和自己碰杯。他勉强睁眼,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有些酒顺着嘴边往下流,流过脖子,洒在衣襟上。
“霍克——”他盯着她亘古不变的棕色短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