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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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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泽河边。
聂辞捧着小师弟如同寒玉般冰凉的手没有吭声,隔了半晌才目光复杂地松了手,垂在身侧,借着宽大的袖口擦了擦手心里的湿意:
“那等一会儿回了客栈,让苏令深给你治一下吧。”
苏令深本就是木灵根,治疗这点小伤怕是连半息的功夫都用不上。
相渊垂眼看着自己方才被聂辞碰过的手,小指那处还残存着一点没有散尽的余温,他拢了下指尖,语气淡然地应了一声后才问道:
“师兄为何没戴师尊赠与的玉牌?”
聂辞脚步一顿,有些不知该如何回了这话,思量几息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回道:“方才在客栈里换衣服时,忘记将玉牌也一并换到这衣服上了。”
相渊垂眸看着聂辞那略有些拙劣装傻,到底是没有戳破,只道一句:“走吧。”便转身离开了莫泽河边。
没再被相渊揪着问东问西,聂辞松了口气,几步跟上相渊的脚步,走了好一段路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那苏令深......”
相渊沉声回道:“他无事,还在客栈里。”
聂辞‘嗯’了一声,视线四处打量着回客栈这条路两旁的提灯,怎么看都比方才被那化魔引着过来时要温暖和煦,他拢了拢袖袍,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摸缠在手指上的归归。
然而摸了半晌,都只有一片光洁的指根。
聂辞愣在了原地,两只手都探出了袖口看了好几眼,才发现他手上的那只反派幼龙确实是没了,就连手腕上也没看见那抹黑色。
聂辞:!!!!!!!!
发觉身后的脚步突然止住,相渊不由地回身,便看见聂辞站在原地翻着自己的袖袍,似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他走到聂辞身边,帮着对方一起将宽大的袖袍卷了起来,动作自然地问道:
“师兄在找什么?”
“一条——......”聂辞顺着话答了两字,发觉不对后又急忙止住了话。
相渊抬眸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没在意,又将聂辞身上那件月白的中衣拉开些许,视线直直地定在了对方的胸口处,似乎隔着衣物便窥见了那株艳色海棠。
聂辞被相渊的目光盯的浑身僵硬,他默默地抬手将衣服又重新拢上,小声地回道:“可能是落在莫泽河边上了,我回去找找。”
语毕,聂辞便急不可耐地要回到方才待过的河畔。
相渊看着聂辞抛下自己,在夜色中略显单薄的背影,出声提醒道:“师兄不怕那些人皮莲花了?”
一句话成功让聂辞定在了原地,他忍不住紧拧着眉心,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不该回去找龙,毕竟方才那只魔修也提到过莫泽河下面有个能抽出道修灵骨的存在。
见聂辞乖觉地站在了原地,相渊满意了两分,继续道:“方才的魔修死的也只是一个傀儡分神......”
话未说完,他的衣袖上便多了两分坠感。
聂辞拽着相渊的衣袖,羽睫微垂着不去看对方的面色,低着声道:“小师弟......还想再去看看莫泽河的夜景吗?”
可恶啊,他如果能够修道就好了!!!
相渊满意地莞尔,唇角只勾起丁点弧度,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又归于了平整,聂辞没能看见,他低头看着自己再次惨遭聂辞蹂躏的袖袍,问道:
“若是去看了,师兄愿意将师尊送给你的那颗荧惑石转赠于我吗?”
“送送送,你想要什么师兄都送给你。”聂辞接连应了几句,压根不知道相渊提的荧惑石是什么,只是应完后又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命除外’。
相渊点头: “那我便陪师兄一同回去看看吧。”
聂辞如愿获得了“小师弟陪同夜游莫泽河”的机会,心中对那魔修的惧意淡下两分。
两人回到方才的那段莫泽河,只是寻了几轮,聂辞也没找到那幼龙。
最后还是聂辞最先放弃了这件事,带着相渊回了客栈里,原因无他,只是他胸口那处的花色纹样正在隐隐地在发烫,周边的那一小片皮肤也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缓慢的爬过一般。
痒意难耐。
回客栈的路上,聂辞走在了最前方,将相渊远远地丢在了身后,行至一半才骤然想起相渊会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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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渊楼的天字号客房里,苏令深没戴面具,眼眸微眯着还未清醒,直到相渊说起回客栈的事儿,苏令深才少了几丝睡意:
“所以方才是你御剑带着师兄回来的?”
从泽渊楼到莫泽河的路不算长,但那魔修带聂辞去的那一段,却离客栈有着不短的距离。
相渊微微颔首,没有理会苏令深满脸可惜的神情,只从袖里拿出了一根细丝,递给了苏令深。
“什么东西......?”
苏令深还在可惜自己睡着了没能及时护在美人师兄的身边,转眼就见小师弟将一散着魔气的东西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发出阵阵焦臭。
苏令深:“?”
四目相对了几息后,相渊目色冷然地将化魔的那根头发摆在了苏令深旁边的小桌上,意思显而易见,剩下的都交给苏令深了。
同门几年的相处,苏令深都不用细想就明白了相渊的意思,他皱眉接过那根头发,眼尾处的胎记都被那股味道熏得拧巴在了一起,哑着嗓子问道:
“那你呢?”
相渊捋了下衣袖,声音有些发沉:“我到突破元婴境的临界点了。”
话音未落,苏令深原先的那股倦意彻底散了个干净,他神情微怔,愣了几息才不由地朝着相渊比了下自己的拇指:
“现在做师弟是不是都要像你这样?即使到了修为临界点也能预见天机,先去护着被魔修拐走的师兄,再回来突破?”
相渊没有回话。
他没想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修为,也没能预见到聂辞会在今晚被魔修从客栈里带走。
然而在他尝试突破元婴境临界点时感觉到一阵涌上心尖的热意后,一切就都不对劲了起来。
再睁眼时,他就在那段莫泽河边,看见聂辞被那魔修控制着往河里走的景象了。
苏令深被自己的闷葫芦师弟憋的说不出话来,只用巾帕包着手,捏着那根发丝缠在了一块灵玉上,自觉揽下了凭着那根发丝寻找魔修神识方位的活。
——
聂辞一回到客房里,便着急忙慌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屋内的梨木桌上摆着几块水蓝色的玉珠,玉珠上方立着一面清透的水镜,水镜里的人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衣,领口那处微敞着。
原本还在争相绽放的海棠此刻都拢成了一颗颗花苞,花茎的底部缠着一条墨黑色的龙,额角处的鼓包正怼着海棠的根茎上,龙吻那处还衔着尾身,盘成了小小的一团睡得极香。
聂辞看着水镜中那个与自己样貌毫无差别的人以及胸口处的那片景色,隔了片刻才缓缓地吐出了句: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