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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墓地门前邂逅 早上好,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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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还不算太热,叶晔驱着一辆平把自行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铁门随着她的开合发出清脆的“吱呀”一声。这声音吵醒了圈养在后山上的公鸡。不过短短几秒,它就发出了一声比铁门碰撞的声响还要嘹亮的鸣叫。这声音比往常响了许多,似乎是在有意掩饰一个瞌睡虫竟会比它起得还要早的现实,竟有一股不服输的意味。
于是,叶晔就假借着公鸡先生异常饱满的情绪,轻巧而迅速地遁出了门去。她本已确认无人跟在她身后,却没意识到这打鸣声既然能掩盖住她偷溜出门去的风声,也足以遮掩住一个“跟踪者”的足迹。
因此,好巧不巧地,当叶晔踩着踏板,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并经历了一段漫无目的的闲逛之后,意外地与望阅川在墓地邂逅了。
起初,只不过是有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狗群在狂吠,吓得叶晔只好从车上架起身,让自己尽量显得身形高大一点。
她在短暂地迟疑后,便想起了贺舒雁给她的那本《教程》中的内容。于是有样学样地用眼睛目视着前方,与狗群对峙起来。
在她的设想中,她应该先在视线之内搜寻着可用的工具,比方说一块石头、一根木棍,然后在不背身的前提下,将工具握到手里,好为这场拉锯战增添一份获胜的筹码。
可惜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不过是空荡荡的水泥路面。planA既已失败,那么planB这时就该上场。她试图拉开梁上包的拉链,将里面的小刀取出来。
连绵不断的狗吠声吵得她脑子疼,更让她变得担惊受怕。她只觉得汗滴到了嗓子眼,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笨拙而缓慢。余光瞥到的拉链成为了一种她无法触达的幻象,可她又不敢低下头去确认,生怕在这刹那,脆弱的平衡就会如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般碎裂。
如果自己也带着一条狗就好了,没准这条勇猛的小狗会保护她免受狗群的伤害。就在她生出一种莫名渴望的间隙,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个有分量的人影。
一开始,她还无法辨认出那就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望阅川。只凭背影,她甚至难以辨别那是丧尸还是人。毕竟,在这样忧郁的时光里,尤其是在这样一段时光中的清晨,很少会有人在公墓里游荡。
但望阅川却像早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样,在她目光仍然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刻,恰到好处地转了个身,随即又卖力地挥了挥手。
简直像是虚构小说才会出现的荒谬桥段,叶晔心想到。
“望阅川!”只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叶晔就呼喊道:“快救我,我就要挺不住了。”
回应她的是短促的哨声和退散的狗群。手还在包上犹疑,冰凉的触感刚一摸到指腹,叶晔就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狗群一瞬之间变了模样。它们如同温和的犬儿一样奔向了不疾不徐地朝自己走来的望阅川,乖顺地蹭着他的膝盖,发出一声又一声亲昵的呜咽,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叶晔迟疑地收回了摸住刀刃的手,将拉链给关上,随即推着车朝望阅川小跑过去。
“这狗是你养的吗?”好奇心大过了恐惧,叶晔站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住了脚步,她窥探的目光直白地打在了望阅川摩挲着口哨两侧的手指上,然后又正面和他投来的视线相撞上。太阳的微光沐浴在望阅川身上,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面纱。
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自顾自地为自己介绍起这些小狗的名字和品种。叶晔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想笑,一部分似乎是因为望阅川的面上带着愧疚,好像他认为双方成了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关系,因此有些手足无措;另一部分又似乎是因为这一问一答的场面略显尴尬,不自觉地就被这气氛刺挠出了一个试图缓和情况的笑容。
今日的阳光过分温柔,晨雾亦是如此。但是为什么看起来并非一个好的开端呢?叶晔斟酌着把自行车停在了望阅川的旁边。她的目光不免又在望阅川的车架子上停留了一阵。
那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贴纸,是叶晔有一天突发奇想贴上去的。无规则的、稀奇古怪的各式各样的贴纸,微妙地彼此之间保留了一段距离,使得人类还不至于因为目睹这番景象而被密集恐惧症所困扰。偶有几个,形成了一个和谐的族群,也就不会有人把那些归为莽撞的叠加,以至于区分彼此。
叶晔那时完全是兴致使然,全然忘却了这是屋子内唯一一架可以方便望阅川骑的自行车。她把手指滑过车架,感受着贴纸形成的一个又一个小坡,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微笑。
尽管注意力在游移,望阅川的话语却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他的介绍还未落幕,叶晔便半蹲在自行车旁,看着他边介绍,边借着这个时机为狗狗们喂食。那些狗狗们扑食般的绕在他的周围,时不时地就将前掌热情地搭在他半屈的膝盖上,用舌头舔舐他掌心的食物,又或是他的脸颊。
被热情过了头的狗群围绕着的望阅川简直就像是在被丧尸围攻一样。叶晔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了这般只有魔鬼才会做出的比喻,随后又因为这不吉利的想法,闭着眼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将其甩走。
她害怕着这种联想会成为日后不祥突袭的征兆,同时也恐惧着自己的念头会成为带来不幸的元凶。但时光不会因为她想要抹去什么就止步不前,而就在这种既轻松又略显慌张的气氛中,望阅川的介绍落下了帷幕。
“终于”,叶晔听着这戛然而止的磁性嗓音,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惋,它的出现就像是为先前的一切画上了一个句点,把糟糕的念头隔离进了谁都无法触碰到的神秘空间。阻止也好,代价也好,任何糟糕的念头就这么凭空地消失了。
为了彰显自己有在认真倾听,叶晔朝望阅川伸出手指,尝试起确认几只狗狗的名字。犹豫似流水,熟习亦然。而想要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起信心,只有不停地尝试与确认。这同样适用于建立联系。这个道理还是白山纪咏教她的。
“这是豆豆,”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指向了一只看起来是伯恩山和边牧的混种犬。两只黑色的半立耳就像被扎起的马尾辫一样蓬松地垂在了两侧,看起来十分可爱。
似乎是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豆豆兴奋地叫了几声,明确了声音的来源,便像小羊一样小跳步着奔向了叶晔,扑得叶晔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了之前的凶神恶煞。
“然后这是生地黄”,叶晔措不及防地倒在了地上。原本命中正确答案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偏转,指向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具庞然大物。
感受着这份令人感到沉重的重量和触在脸庞边那温热的舌头,叶晔面朝天空,恍如揉搓面团般伸手揉搓起豆豆敦厚的面庞。
过了把手瘾,叶晔不服输地又仰起脸,试图将手指指向正确的答案。目睹这一切的望阅川却只是瞧着,连个轻微的憋笑声也没发出。
这让叶晔突然很好奇他的表情。可惜阳光过分温柔也是错,这令叶晔渴望的答案被罩在目光不可及的遥远地方。望阅川整个人像是成了一个谜,一个套着别人名字的不实的躯壳,一个偶尔出现又转瞬消失的梦幻泡影。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叶晔心想到,就连压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也变如羽毛般轻飘飘。酸涩总是意外地闯入心灵,逢上高兴便躲躲藏藏,遇见迷茫时便像颗□□一样烧得人泪流满面。她拍拍豆豆那宽大的屁股,示意它给自己腾出空间,然后面不改色地坐起身,报起了答案。
“这才是生地黄,”叶晔指正了先前的错误,她指向一条黄色皮毛上呈现出不规则黑色的虎斑犬。这外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田黄石上铺了层墨一般,不知道摸起来的触感如何。
“还有鲜地黄”,思忖之间,指尖便向一只大黄狗又指了过去。两只犬儿活泼地叫了几声,绕在望阅川身边又打了几个转儿。
“然后,是熟地黄”,叶晔的手本来正欲指向一条耷拉着脑袋,好奇地盯着她的五黑犬,豆豆就措不及防地咬了上来。好在这不过是假咬,并没有动真格。
叶晔无奈间拍了拍豆豆的小脑袋,想让它放开,却没想到它有些不依不挠,只好轻轻捏住它的鼻头,叫它松开手。豆豆见状耷拉着脑袋,无言地躺在了身侧,看着着实有些委屈。叶晔只好一手抚摸着它的皮毛,一手继续指着答案。
“地包天。”狗如其名的阿拉斯加将洁白的犬齿露在外侧,像是在模仿人类局促的笑容。与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只叫作“天包地”的白色土松。外八的小脚、圆溜溜的大眼睛,搭配上那一副龅牙,显得笨拙又可爱。
“除此之外,还有麦芽、麦芽糖、玉米面、糖瓜、字豆糖、麻豇豆、小蝴蝶……”叶晔觉得这一连串的狗名报下来令自己越发感觉口干舌燥,在由衷感叹狗群规模庞大的同时,抚摸豆豆皮毛的手也懈怠下来。而仅仅是短暂的松懈就引起了紧贴自己一侧的小狗不满。呜咽声与套住手指的假咬,以及那在自己面前翻动着的身躯无一不显示着它的埋怨。它甚至将肚皮露了出来,希望叶晔伸手去抚摸。
“真是有趣的小狗。”叶晔被这异常亲昵的举动惊出了一声感慨。而狗狗像是了解她的想法一样,爽快地叫了几声。
“看起来豆豆很喜欢你呢。”沉默许久的望阅川盘坐在地上,毫无防备地被群狗簇拥着,就像一个大家长。
“我也觉得很神奇。”叶晔说着,抛出了一个疑问,“这些狗,你养了多久了?”
“大概有小半年了吧。”望阅川思索着,投喂小零食的动作也不忘停下,“一开始还没有这么多,也只不过是抱着尝试的心情在远远地投喂,但是不知不觉地就变得亲近了。然后就有尝试做一些训练。”
他似乎是没想到叶晔会突然发问,慌张地组织着语言:“舒雁的《教程》帮了很大的忙,本来像驯服野化的狗群这种事,怎么说?应该很少想到吧。但是他居然在书里写了。”望阅川好似忆起了往日的时光,思索时喜欢偏头看着远方或某样东西的习惯还是一如往常。
“那他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有,为什么不带回来。狗狗放在外面,对它们来说很危险吧。”
叶晔回忆着《教程》上的内容,不由地心想到:奇怪,我的书上怎么没有这一段。难道这就是先行版本的弊端吗?但是她决定先将这点按住不论,因为望阅川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在一些有疑问的地方会去向他询问,但在外面养了狗狗这种事,我还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呃……主要是总有种事情还没办成功,就提前泄露出去会导致失败的不祥预感。这种感觉,你懂的吧。”
望阅川似乎是想要获得一丝认同感,他说着:“我听你说起过。我也是这样。所以,我想等把大家都训练好了,再和你们说。而且,狗狗们平时不被约束惯了,贸然带回去可能也会成为一种负担。比如说,遛狗、喂食、训练还有陪伴什么的,都是需要投入精力的,而且你想啊,狗狗们平时如果叫的话,不是会很吵吗?LAN平时好静,你也不喜欢被人打扰。突然之间把它们带回去,它们大晚上突然叫起来的话,不是会打扰到你们睡觉吗?”
叶晔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被群狗簇拥的模样,下意识地把鼻子贴近狗狗那温暖的皮毛上嗅了嗅。淡淡的果香味钻进了鼻子里,轻微到随时会从鼻间溜走。如果可以再香一点就好了。她借由这温和且令自己喜爱的气味,在立场上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望阅川那边,同时也私心暗起,渴望掠夺走望阅川一部分现有的成果。
如果有那么一条小狗是自己的就好了,她这么想着,更进一步地抚摸起手下这温暖的皮毛,又把脸贴过去蹭了蹭,幻想起晚上抱着豆豆入睡的模样。在那张低矮到会被当作台阶绊倒的小床上,她可以抱着这只又或是另一只小狗,一同入眠。一想到自己的身侧有着这样温暖的会呼吸的躯体存在,幸福的感觉就持续地环绕着周身。与橙色的空调被和灰棕色的被单形成映衬,再借着一点点暖光的魅力,想必今后的睡眠会安稳很多。例行的洗澡、每天的投喂、固定的散步,自己的生活被这样琐碎的事情逐渐填满,一想到就觉得会无比幸福。
叶晔意识到望阅川的分享欲在这日复一日的忍耐中达到了高峰,自己的出现就像是撕开了一个裂口,令其中流淌的渴望皆化为蹁跹的言语缓缓坠入耳中。望阅川仍在有意克制,试图掩饰自己的焦虑和兴奋。而她自己也是一样。
“那你一开始在公墓里面,干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话题。
叶晔放弃了对于望阅川隐瞒过久又会因为觉得太过唐突而放弃把狗狗介绍给大家这种可能性的追问。
她感知着手中的温暖,留恋着这个温度会带来的所有美好转变的可能,已在内心笃定自己会横插一脚,介入到这个事件中来,让事情朝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或许一个不成熟的“诱拐犯”正是如此诞生的。他们自身已丧失了创造的机能,唯有通过从他人手中夺取现成的宝物,才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当然,这绝非通常意义上的诱拐犯。
好在望阅川对这一点并不排斥,他诚然像是个秘密终于被发现的小孩子,开始兴奋地分享起自己的见闻:“我在打扫公墓。一开始只是闲逛,无意间跟着路标到了这里。然后,我想着在死亡如此寻常的现在,公墓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感觉呢?我好奇这一点,所以走了进去。然后我看着那些墓碑都被杂草覆盖了,想要清理这里的念头就出现了。顺便,也发现了这些狗狗们。”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兴奋,他秉持住呼吸,想让自己显得镇静些许。往日的感觉逐渐汇成语言的细流,任其从心田流向嘴边,跃过未必共通的意义空间,自然而然地钻入了叶晔的耳侧。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望阅川在回答完叶晔的困惑后总算抛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疑问。叶晔在揣摩望阅川话间涵义的过程中被这个问句打得措手不及。她一想到自己即将倾诉的答案就羞红了脸,因为她正是怀着和望阅川一样的理由将方向转到了这里。
她说道:“我想知道这种感觉。我还从来都没有来过公墓。我想知道这种被陌生的灵魂环绕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会想些什么?”但她同样隐去了一部分会带来麻烦的话语。
就在最近,叶晔隐隐感觉到,有些会将她放逐到险恶境地的因子正在这具仍然鲜活的□□中翻滚、涌动,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以往只管克服恐惧,让自己学会如何适应走进尸群,与它们厮杀、搏斗,但或许正是由于与这些没有灵魂的□□厮混了太久,一旦她脱离了出来,她就开始变得夜不能寐,仿佛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它们中的一员。每当她的视线投向那些本该空无着的瞳孔,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就从脚趾灌进了她的体内。她居然觉得那些□□里还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觉得那些维持得相对完好的烂肉正在与她对话,试图和她招手,拉她回归。
背叛族群的错愕感与焦虑感令她变得无措,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杀了许许多多的人,并且会为此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以泪洗面,无声啜泣。与此同时,为了摆脱这种恐惧,她强硬地命令自己通过击杀比以往更多的丧尸来摆脱这种要命的窒息感,可结果却是越来越糟。丧尸的呓语在她的耳内成为了呼唤的自白。她怕别人发现端倪,同时又怕他们不发现。
白山纪咏正是其中一位。他们总会在一周内花50分钟时间来聊聊叶晔的近况。在刚开始的那一个月,每当叶晔推门进去,白山纪咏会先问她灯光是否合适,室温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调整的部分。在渐渐把握了叶晔的喜好后,他便不再这么问了。与这形成协同的惯例便是:“你最近一周过得怎么样?如果要打分会是多少分,满分一百。”但随着双方建立的日常联系越发得多,白山纪咏也放弃了这种惯用的寒暄。
叶晔自觉他们像朋友一样交谈着,她会提前记录下让自己产生“想法”的事件。最初的她就像个话痨一样,诉说着所有引起自己注意的事情。
五十分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挂钟上的指针将他们的谈话时间一再拉长。但白山纪咏对于时间的提醒让叶晔意识到,他似乎有意将时间控制在一个合理的尺度内。为了获得他的喜欢,叶晔尝试着简练自己的语言,记住他布置的所谓家庭作业,只期盼自己能够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在他观察她的同时,她也观察着他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白山纪咏的用词、阐述时的表情以及写字时的特有停顿。
白山纪咏似乎有意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又最大限度地给予了她所需要的一切:独立的空间、稳定的食物来源、日常娱乐用的书本、剧集。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整个秋季,直到冬季显露出它的迹象,一切才开始有些不同。
而在新的课题展露头角以后,叶晔学会了隐瞒。或许这正是联系过深的一种弊端,叶晔会顾虑自己在白山纪咏心中的形象,就像他会顾虑自己在望阅川和贺舒雁眼中的形象一样。她怕自己因为显露异常而引发担忧。
“要去看看吗?”望阅川适时的邀请中止了思绪的蔓延。叶晔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应了声“好”,就把梁上包取了下来。
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带腰包了。因为把一只包拽在手上仍然让她在心理上略感沉重,可她别无他法。好在望阅川有所准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丝巾包递给了叶晔。
恰到好处的干净的颜色,叶晔在心底里评价到。她把那只有手机大小的梁上包扔进了包里,随后斜挎在肩上。
如果这个时候再给她一根牵引绳,挑选一只小狗拴住。她是否会像一个出门遛狗的普通人一样享受这个特别的早晨呢?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和望阅川以及他身后的狗群相继踏入了公墓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