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以青春之名（2） ...
-
每天中午的时候，吴邪他们都习惯叫上言殇一起去篮球场打球。但今天从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就集体消失了。他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去超市买了汉堡和牛奶，一路琢磨，这情况不对，恐怕他们是商量好了把他踢出死党了。
他心里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他们比较幼稚。于是独自去篮球场找他们。
见到他们的眼神都很怪异，像是带着仇恨，也不搭理他，反倒是其他脸熟的人和他打了招呼，叫他一起过来打球。
言殇不想解释什么，闷头进入到打球的节奏。吴邪作为他的对手,主动上来防守他，动作却很是肮脏，一看就知道带着情绪。
言殇不想理会，非要在他头上把球打进。吴邢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干脆从身后把他抱摔。
言殇的这个上篮进球，心情还好，从地上站起来，笑着说:“干嘛，输不起啊！”
吴邢好斗，被激怒，挑衅道:“要不是我让着你，你以为你能过得了我！”
大家都知道他俩是好朋友，以为只是比赛的火药味十足，都像狩猎者一样亢奋起来，继续发球。
吴邢这次防守得更凶，直接推倒带球的言殇，一下子也把他逼急了。俩人贴上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少聪他们急忙拉架。吴邢有些情绪激动。少聪也没给言殇好脸色:“你还是走吧。”
言殇本不愿和他们之间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他也懒得解释，满是无所谓地走开了。
茹易她们闻讯而来，半路撞见言殇，问他怎么了，他一声不吭走了过去。
茹易看着他傲慢的背影，心里并不舒服。
放学以后,莫黎照常独自骑车离开，没想到言殇骑着车紧随其后。
莫黎知道一些他和那些小伙伴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而且还是因为她。她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他那天帮她解围，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机会。
就这样,他们并排骑着车。
他始终没有说话。
莫黎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或者说，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他并没有什么厌烦感，便说:“那天，谢谢你。”
言殇并没有传说中那样冷漠无情,反而随和道:“谢我什么？我本来就特别喜欢唱歌。”
莫黎甜甜地笑，觉得这个男生情商还挺高，沟通起来令人舒服，不免玩笑道:“那你觉得我唱歌怎么样？”
言殇一脸认真道:“唱的……很有味道。”
莫黎又爽朗大笑:“那我可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当然。我从来不说虚伪的话。”
其实，莫黎这些天都有关注他，关于他曾经的那些故事，也让她对他有了一点好奇心。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闲聊吧。
“你和你那些朋友……没事吧？”
言殇了解他们，只是一时的小孩子脾气。他回头看去，那些死党正整齐列队跟着他们。“没事。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莫黎尚未发现他们，但对言殇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他们都有cp吧！”
不容言殇回答，茹易突然追上来，出现在莫黎身旁，并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霸气喊话:“言殇，你过来一下，我们有话问你！”
言殇不得不放慢车速，等待吴邪他们赶上来。
莫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茹易故意喊话给她听，质问言殇:“你真的打算为了这个人和我们决裂吗？”
莫黎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对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也毫无兴趣，加快车速，直奔家的方向。
回到家以后，她父亲莫翔正在喝酒。他因为身体原因,行动不便，日常生活本来是由莫黎照顾,但她上学以后，他就连饭都懒得热，只是不停地喝酒。
莫黎想起同学们对她的非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有这样一个父亲。但她不恨任何人。她心里感受得到，父亲在生病以后性情大变,尤其母亲抛下他们去享受自己的幸福生活这件事,更是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他整日买醉,也是对于生活现状地无可奈何。
现在莫黎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再置之不理，恐怕父亲就真的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了。所以,每当他对莫黎耍酒疯的时候,她都默默承受着,一声不吭去给他做饭。
吃饭的时候，莫翔又莫名其妙地骂骂咧咧，听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是莫黎的母亲又给她买了几件新衣服送过来，但却没有给莫翔买任何东西。而且看到她母亲穿金戴银的样子，富态得很，像是对他明目张胆地嘲笑。
莫翔多么想如以前那样上去教训她，但今非昔比，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肆意对这个女人动手了。他只能对莫黎发泄这份怨气。
莫黎怎么可能不想她的母亲,只是对于母亲狠心抛弃她这件事情,始终无法释怀，更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
每次她母亲想约她出来吃个饭，她都干脆拒绝。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拥有新身份的母亲。这份委屈，没有人能够为她分担。这样的生活，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尤其学校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尽如人意，终究是情绪崩溃,哭着跑了出来。
她在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坐在了秋千上,哭着哭着,也不知道是风干了眼泪,还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生活的苦楚,就那样麻木地看着地面发呆，直到有一个人向她走来。
那个人坐到她旁边的秋千上。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内心毫无波澜。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地荡着秋千。
那一刻,莫黎的内心是平静的，不知道是这个人的出现让她心安，还是她又倔强地不愿意被人看到她的卑微。
有一点她很确定，她一直很想这个人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只是一言不发地陪伴。
一直以来，她都像所有小女孩一样，渴望生命中出现一个这样守护她的人。她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奢望，直到那天言殇唱歌帮她解围，她就笃定，这个人一定就是命运给她安排的幸运。
“你怎么来了？”莫黎低沉的嗓音说。
言殇今天饭后出来散步这件事，其实是开学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因为他很期待能够遇到莫黎。所以当他路过公园，看到一个满脸忧愁的女孩时，他就觉得一定是莫黎。可当他真的走近，看到一个满是哀愁的女孩，他内心又很揪的疼。
他不知道莫黎生活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似乎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女孩一定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他好想给她一个拥抱，只是觉得没有一个很好的时机。他也不知道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只是希望如果他真的有一天拥抱她的时候,希望她的内心能够得到一点点慰藉。
他不想对这个女生做什么,但却很想默默地守护着她。大概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在莫黎的眼神里,看到一个很像自己的人。
人之所以孤独,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找不到那个和自己同一频率的人。如此期待着见到莫黎，这应该是基因的选择吧。
“我出来跑步,看到有一个人有点像你,就过来看看。”
莫黎听了很开心，眼眶湿润:“我那么好认出来吗？”
“可能，你比较独特吧。”
莫黎有些害羞:“今天的夜空好美啊！”
“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莫黎并不想对他隐瞒什么，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有点心情不好。”
其实关于同学们对于莫黎的非议，言殇有私下了解过。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莫黎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觉得他们其实是同病相怜。
所以他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想和她分享一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如何为自己排解的。
“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他们一直用他们以为的方式来爱我,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他们太过自私了。没有人真正在意我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该求助于谁,所以我从小就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遇到委屈就会哭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我一个人蜷缩在漆黑的角落里。我每天都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在被抛弃中度过。
“直到有一天，我想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我能够发自内心的快乐，那这份快乐就是完全属于我的,它不取决于任何人，完全由我自己决定。那以后，我就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跑步、打扫房间，甚至是找一些废纸来撕。我觉得那种，当自己停止思考,把自己从那种幽怨的状态里择出来，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开心,如果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莫黎忽然感觉言殇也没有那么神秘了，甚至觉得和他的距离很近:“然后呢？”
“我可以陪你聊天。”
“就这些？”
“你还需要什么？”
莫黎脑子里是有闪过那么一个美好的画面，但她难以启齿:“没什么。谢谢你今天和我说了这么多，我感觉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