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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弟 惊雷乍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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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少年已然清醒。
“多谢前辈搭救,我愿当牛做马报答前辈救命之恩。”少年爬起来跪在明止尊者面前,他的神魂仅被禁锢依然能隐约感知外面的状况,过去被操控做的种种恶行历历在目。
“当牛做马倒不用,我无情宗缺个徒弟不知你愿不愿随我修无情道。”明止尊者背过手一副高人做派。
少年当即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喊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兰寿摸摸脑门觉得有些疼。
“好徒儿,你叫什么名字。”明止尊者用灵力托起他。
“徒弟愿抛弃前尘,请师父赐名。”
“就叫生白如何,明悟世间万般道理。”
听见师父赐名,兰寿撇撇嘴,她也想要师父跟师姐一样给她赐名,师父一直不肯,说她虽已失忆可前尘未了,兰寿总觉得师父这话在说她像死了又活了,可既然死了又活了改修无情道,为什么还要跟前尘牵扯。
兰寿问过师父,可他总是时候到了你就悟了的样子。
明止尊者拽过身旁不大高兴的兰寿对生白说:“这是你二师姐兰寿,你大师姐清静下山去还没回来。”
“二师姐。”生白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许多,修为也只是练气的白发女孩恭敬道。
“师弟。”兰寿还礼。
明止尊者从戒指中抽出,一根三尺长的赤红色棍棒对生白道:“此乃炽火晶与你属性相同,你可自此日日与它磨炼,将它炼成与你心意相通的剑。”
生白半跪高举双手准备接过。
明止尊者又取出一柄黑木剑,一齐放进他手里说:“我无情宗上下均修无情道,你天生剑骨于此一道甚是合适。至于无情道为何?你日后修炼自会明了。这柄黑木剑,予你日常修炼使用。记住剑修最利的不在剑,而在于心……”
“自此你们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
师父救起生白后又下山了,说着是不久便回,兰寿不太信。她将生白安置到一处闲置的茅屋便回去继续修炼。
修炼其实是一件特别枯燥的事情,她这时候就会很庆幸自己记不住很多事。如果每一次的修炼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她自己肯定会傻掉。
运行功法,从周围抓蓝色的小光点往丹田里塞,有的光点顺着经脉运行着便没了,兰寿也不知他们去了哪。
天色逐渐暗沉,似乎要下雨,水灵气却不见增多,空气越来越闷热,兰寿烦躁地停下修炼无聊地数着屋顶上的稻草。
天际闷雷滚滚,一道闪电伴随炸开的雷声不知劈向何处,巨雷震得整个山在摇晃,随即数道闪电密集劈下,白光照得室内亮如白昼。一个黑影顺着敞开的窗投到墙上,兰寿召出狼牙惊恐地望向窗外。
“兰寿,你可还好?”那黑影把头探进窗来。
兰寿尖叫着朝那黑影一狼牙劈下,那人没料到如此情景匆忙唤出赤红色棍棒架住。
窗户被砸烂,木屑四飞。少年的脸在骤然的白光中被兰寿看清。原来是生白师弟,她召回狼牙松了口气。
生白握着棍棒的手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沿着棍子与赤红色棍身融为一体。
兰寿匆忙开门跑出去把生白拽进屋里。
她掏出一堆药瓶,对着标签仔细翻找,抽出一瓶倒出一堆丹药就要往生白嘴里塞。
生白及时阻止了她,从她手中捏起来一颗咽下去,手上的伤口慢慢愈合。
“对不起,你吓到我了。”兰寿道歉道。
他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接受道:“没事,这雷声可吓到你了?”
兰寿恍然大悟:“师弟,我不怕打雷。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你怕?没关系师姐陪你。”说着她学清静师姐的样子,把师弟搂在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
果然担心傻子的自己才是傻子,生白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这天雷地动确实可怕但又不是劈咱的。师弟,你不要害怕。这种阵势得等你飞升时,那时候天上还会掉火嘞!”兰寿说着想起那一道烧了三天三夜的紫火雷,她挠挠头忘了是在哪看到的。
雷云消散,露出斜阳。
生白轻松推开强行搂着他的女孩,按住兰寿想要继续乱动的手。
他打断兰寿想要说下去的话,指着破烂的窗户询问道:“这怎么办?”
晚霞顺着倾倒的半面墙照进来。
“你会修复术吗?”听到兰寿的询问,生白摇摇头,当傀儡哪需要学什么修复术?
“没关系,师姐教你。”兰寿从怀中取出一份玉简,读了半天有了动作。
她念念有词掐着决对窗户一指,瞬间整面墙都塌了。
她欲要再来一次,被生白拦住:“我学会了,让我试试吧。”
生白模仿兰寿念出刚刚她念叨的口诀,塌陷的墙恢复了一小半。
兰寿赌气地将那玉简扔到生白怀里,闷闷道:“学完了还我。”
《常用灵决三百》生白灵力探入很快找到了修复术。有了正确的教学,破损的墙壁很快恢复原状,他甚至把四四方方的窗棂格幻成金鱼状。
鉴于金鱼很可爱,兰寿原谅师弟擅自改动自己的屋子。
她拿走生白还回来的玉简,对他道:“这东西都在藏书阁里,你不知道藏书阁在哪吧?”
兰寿领着他到师父厅中的挂画前,指着山水挂画中的小楼阁道:“在这里,你拿着无情宗的玉牌把神识探进去就行了。”
身旁的人转眼不见,兰寿羡慕地看着挂画山脚下出现一个小小人影,慢慢地往山上爬。
她漏成筛子的神魂里,那点可怜的神识根本支撑不了她爬上去,呆不了多久就会被踢出来。
她伸手戳着画里那个小人,小人一趔趄顺着山道滑下去一段,兰寿马上收回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又想起此时并无他人,她放松下来吹着口哨走了。
翌日,兰寿打着哈欠到院子里晨练,师父居然回来了。
过了一会,生白眼下发青地走过来,一言不吭地抻筋时不时打个哈欠。
兰寿迎着朝霞眯起眼对院里的师父问好。
明止尊者见两人同一副未睡醒的样子调侃道:“你们两个昨晚一起打架了?”
兰寿又打了个哈欠把手伸给师父:“才没有。师父,我修满了。”
明止尊者伸手去探脉,自己的徒儿竟然补满了灵气,不禁心疼道:“你修了整夜?还没筑基你就敢不睡觉?”
“啊呜,没办法兰寿想快点筑基可修得太慢了……”兰寿越打哈欠,眼角的泪花就越明显,“不熬夜补不满嘛。”
“吃早饭了吗?”
“没有吧……”
师父从戒指里取出一颗红果子递给兰寿,他也将一颗给了生白。兰寿三两下,咔嚓了个精光。她水汪汪的红眼睛盯着师父,企图再要一个。
“没了,没了,吃那么多你能消化得了吗?”明止尊者狠心拒绝了她卖可怜的小眼神。
那果子提神醒脑,吃进去身体暖融融的,兰寿觉得自己还能再通宵修炼一晚上。
“从今日起,你们早晨便一起练功,我找找你们师姐留下来的训练计划……”
“师父,我有。”兰寿殷勤地掏出自己珍藏的玉简,双手献给师父。
明止尊者取过玉简,用空白玉简拓印一份,分给两个徒弟。
“你们都不是法修,无论剑修还是什么入门都得从身体练起,”师父瞄了一眼莫名开心的兰寿,继续说,“生白,你虽已筑基可根基不稳,要与兰寿一起炼体两个时辰外加挥剑五百次,七脉剑法也可继续演练。”
“是。”生白沉声回答。
“兰寿?”师父叫着想法早已飞到天外的兰寿。
兰寿正被天边一抹兔子模样的朝霞引去了注意。
“兰寿脑子不大好,记性也不行,”师父唤出青玉拐杖,敲敲兰寿的小脑袋让她回神,“生白,你要多多监督她别让她偷懒。”
“师父,我是师姐,应该我监督他才是。”兰寿不乐意地辩驳。
师父已然躺到石椅上,一副不在乎兰寿叽叽喳喳不服气的样子,取出一壶酒喝着。
身旁的生白早已按照玉简上的计划开始热身准备绕山跑步,兰寿随便抻几下,就跟上一起去跑。
有人在前面开路,山上乱七八糟生长的树木枝条,便很少打到兰寿的身上。
一圈,两圈……
她现在非常后悔,便宜师弟的速度比自己平常跑的要快许多,还有越来越快的架势。
肺部快要烧了起来,兰寿不再向前追赶,放缓脚步,最后变成了慢走。两人越差越远,生白又从她身边超过两次,兰寿依旧慢悠悠地溜达。
不久,生白又从她的身后追上来,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你又跟上来干嘛?五圈都跑完了。”兰寿不是很能理解,这人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不由走快一些。
“师父说既然一起走的就要一起回去,”生白也大迈几步跟上来,“师父还叫你不要偷懒。”
兰寿用自己平常的速度跑完了最后的两圈半。生白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快走。
“该扎马步了,你离我远一点。”小矮子兰寿十分嫌弃地对新师弟说。
生白扎在原地一动不动,兰寿往旁边挪了几步开始练功。
一炷香后。
兰寿收式,揉了揉腿,重新扎马。蹲马步的生白纹丝不动。
两炷香后。
兰寿又收式,喘了口气儿。生白不动。
三炷香后。
兰寿的功课已做完,原地抻抻筋。生白依旧不动。
女孩有些惊恐,赶紧去摇在石椅上假寐的师父:“师父师父,小师弟他傻了!他站在那两刻钟没有动。”
师父闭眼回道:“他筑基你才练气,你们当然练的不一样,等你筑基的时候也要这么练。歇一会儿,他马上就好了。”
兰寿有些害怕,又有点跃跃欲试。她取出功法玉简贴在额头上,原地打坐休息。
又过了半刻钟,生白收式望向师父。
异常的灵气波动出现,小型的灵气漩涡卷动四周的树叶哗啦哗啦直响,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细小水滴。
生白一直瘫着的冰块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
长眉老者回头看了眼始作俑者兰寿,笑道:“兰寿脑子太不好,可能明辩人心。咱们宗门个个都有一段儿不能为外人道的过去,你们之后想复仇也好,放下也罢,我都不会管。如果哪天不愿修无情道离开宗门,我也不在意。只希望你们和睦些。”
兰寿引来的灵气漩涡渐渐平复,因她而生的水珠失去控制,像下雨般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润湿了泥土,浇了结界外师徒俩一身。
明止尊者不在意地弄干自己,笑着撤掉静音结界,对上兰寿那双刚刚突破还有些迷糊的小圆眼,慈眉善目道:“突破完了?快来练功,让我瞧瞧你的棍法怎样了。”
劈、拔、架、戳、扫……一顿演练后,兰寿用脚踢平地上被自己用狼牙砸出的一个一个坑,掏出手绢仔细擦掉狼牙上沾着的湿润泥土。
浑身湿透的生白被兰寿的棍舞逼到院子里的角落,在赤日下不停挥舞木剑,半干的衣物又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