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岁》妄先

6、Chapter 5

　　晏殊看的那条信息有点发蒙，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点什么，手机的信息又紧接着多了两条：

　　“算了就不麻烦你来车站了，你那学校叫啥名来着？”

　　“我去你校门口等你”

　　晏殊沉默了几秒，他好像没告诉这玩意自己今天还得上课，但人来都来了，再把人喊回家好像不太地道，于是几经思考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安顿一下对方

　　“粤岭市高京国立学院，要么你在门口等我，要么就左拐一直走来高中部门口等，迷路了就问问门口放哨的”

　　把消息发出去，晏殊这课也没打算上了，直接走出了教室，顺着昨天出学校的那条小道走向校门

　　招生办依然人流涌涌，其中一个人的身影特别显眼

　　驰元丞坐在棚子下边，拿着一本书不断扇着风，原本就有些黝黑的皮肤此刻在太阳映照之下更像块炭，而且是块特别粗犷的炭

　　晏殊感觉这人要是脸再长得差点，就是个十足的大猩猩

　　那扇监狱一样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新生家长的出入都是靠旁边一扇小门，顺着人流偷摸着出去貌似可能性不大

　　不过好在晏殊从来不是拘泥于常规的人，正门走不通，那就翻墙吧

　　可能是高京的主任老师们对这群学霸过于放心了，虽然门禁这方面很严格，但在逃课逃学这方面管的很松，估计是觉得这群学霸不会有这些行为吧，已经无限接近于睁眼瞎的程度

　　之前晏殊那家野鸡中学四米多高围栏铁丝绕的跟个蛛网似的墙他爬的多了，高京这种没啥防护的小矮墙想要翻过去轻松的简直像喝水

　　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往下边找张桌子垫着轻轻一跃

　　脑袋刚过墙头，几阵风就啪啪的打在了晏殊脸上，刮得生疼

　　要转凉了？晏殊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以前穿的冬装早就丢了，这破镇子地广人稀，去最近的市场都得打车，想现卖都麻烦

　　腿也跟着跨过墙头，然后一使劲，整个身子都跨出界，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就是在侧腹擦着墙面过去碰到了那块伤口，痛的透心

　　地上没有什么石头坑洼，因此落地也很顺利，像蜻蜓点水似的啪了一下干净利落

　　到了外边后吹来的寒风更大了，不过好在风是朝着他要去的方向来的，刘海被顺到上边，没有遮眼

　　手机消息又多了两条：

　　“在不，我快到了”

　　“方不方便给我带件衣服，这里有点冷”

　　晏殊把手机攥兜里，在经过那群新生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各个都穿着保暖的棉衣，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一件薄外套有点寒酸

　　他打开手机，给“瘦猴”发了条消息：

　　“你是打车来的？”

　　对方回的很快：“昂，没毛病”

　　晏殊：“你到了之后叫那司机先别走”

　　瘦猴：“为什么？”

　　晏殊：“到时候再说”

　　晏殊没回复，手机一关，决心做一个称职的谜语人

　　高中部离高京的正门很远，比初中部跟大学部都要远，走过去往少了算得十分钟起步，还不包括一些查学生证以及过岗哨花的时间，所以等晏殊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刚好就停了辆看着像晏恬同款的飞度

　　到了正门，外面的温度又降了一档，这回身上那件外套是彻底扛不住了，冻得他骨头都在发颤

　　后座的窗户慢慢移下来，最后显现出来的是一张在晏殊眼里还算能看的女生脸蛋

　　晏栖羡往外边招了招手，嘴一张开刚想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呛了回去，伏着身子一直咳嗽

　　晏殊凑了过去，把车门开了个缝：“坐另一边去”

　　晏栖羡止住了咳嗽，皱着眉头：“干嘛？”

　　“移一下你高贵的臀，别坐中间”晏殊敲了下窗：“要不我坐你身上也行”

　　晏栖羡瞪了晏殊一眼，但还是很不服气的挪了下位置，但挪的不多，只够晏殊刚好坐下

　　晏殊打量了一下“瘦猴”的打扮，顿感疑惑：“你是不是没穿裤子？”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那双白花花的腿：“没见识，这叫超短裤”

　　晏殊很无所谓的甩了一句：“十六度的天穿这种衣服，怎么没把你冷死”

　　晏栖羡扬手拍了晏殊肩膀一下：“谁知道你这傻逼镇子比粤岭冷那么多”

　　“说话别那么没素质，这傻逼镇子有一家你绝对考不上的重点学校”晏殊转头对向司机：“师傅，丽莎广场能去吗？”

　　司机是个看着有点年纪的大叔，可能有点耳背，一定要扭过头才能听清晏殊说什么：“丽莎？能去啊！算上这个妹子过来的车费，一共五十七，能接受不？”

　　晏殊没什么意见，反正不是他买单

　　车门刚关上不久窗户就起了不少雾，灰蒙蒙的一片，南方还没雪，好的坏的全都在外边一眼就能看完，破败感更加十足，这fell到位了，愣是把十几分钟车程坐出了春运回家的煎熬感

　　等车到站的时候又开始下小雨了，刺骨寒气轻松穿透衣服，如覆层霜，晏殊已经开始想念起车内的暖气，晏栖羡比晏殊还怕冷，在旁边抖的像只企鹅

　　她烦躁的把裙子往下拉了点：“你来这干嘛？”

　　晏殊被冻的不想说，言简意赅的甩了一句：“买衣服”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晏栖羡脚步加快了点，声音打颤：“帮我先垫着”

　　丽莎虽然后面跟了个广场二字，但规模充其量就两三个小超市，来回逛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家牌子店，外加内部四通八达，有时候从一楼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天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兄妹俩最后是停在一家门面还算整洁的小杂货铺前边，店面不大，但草草一看里面什么都有，衣服啊，首饰啊，扫帚啊....晏鸿运就经常搁这采购，说是物美价廉，父子两一来二去，就成了常客

　　但前脚还没踏进门，一个人影就撞上了晏殊，毫无预料根本无从防备厚实的挨了一下，他胸口一阵发痛

　　耳边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晏殊抬眸，一个穿着朴素看着起码过了四十的阿姨揉着额头吱吱呀呀的喊着，这张面孔晏殊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小店的老板，姓张，性格还算和蔼，就是性格一板一眼不太好讲价

　　“哎哟妈的，走路不看路是吧”张姨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抬头刚想骂就看见晏殊的脸：“哎...你是，晏鸿运家的那个？”

　　晏殊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烦意燥，无言的点了下头

　　张姨用打量看货般的目光盯了晏殊好久，最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搬出去住之后就没咋见过你了，长那么高了啊！”

　　晏殊：“嗯”

　　“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里啊，今天不用上课吗....哎”张姨目光一移，将注意力放在了晏栖羡的身上：“这位是？”

　　晏栖羡已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没想到还是被点了名，不知所措之下用力的扯了一下晏殊的衣角

　　“这个我堂妹，家里破产了送来我这避难”晏殊拍开她的手，淡淡说道：“脑子有点病，不用管她”

　　张姨若有惋惜的点了下头：“那确实挺可怜，这孩子都穿不起裤子了，我送一套衣服给她吧”

　　晏殊客套的笑着：“阿姨太客气了”

　　“脑子有点病”的晏栖羡在旁边瞪大了眼镜，不可思议的听完了这些话，心中怒火直升但又不好骂人，只能肚子憋屈忍耐

　　等到二人寒暄完之后总算是进到了店里面，简单扫了一眼放衣服那块区域，基本都是过时的款式，倒是很契合这个镇子的气质

　　最后兄妹两前前后后挑了不少衣服，光是外套就拿了七八件，塑料袋塞的都快没地方放，衣服换了一身后晏栖羡感觉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地方

　　拿了东西付完钱，就在即将离开之际张姨拉住了晏殊：“阿殊啊，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他其实很想说不能，但无奈白嫖了人家一套衣服，还是点了下头：“阿姨你说”

　　“刚刚有个妹子来这买东西时候我找钱找少了”张姨从兜里掏出几张大洋：“能不能麻烦你追过去把钱还给她”

　　晏殊迟疑了一下：“什么”

　　张姨说：“那妹子长得挺高的，就跟你旁边这位...脑子不太灵的妹妹差不多高，留的短发，屁股还挺大....”

　　“好了阿姨，我知道了”晏殊真怕她再讲下去就该从某些身体部位开始描述了，连忙打断了张姨的话：“该去哪里找？”

　　张姨笑了下：“那就麻烦了啊，那姑娘说还有些东西在我这没买到要去别的地方逛，应该还没离开丽莎”

　　晏殊一把拿过钱，靠在晏栖羡旁边指向一个路口：“往这边一直走，一共有五个口，每个口走过去都有条街，没找到就换个口继续找，没找到你就回到这等我”

　　她听的一头雾水：“能说普通话吗？”

　　“帮我找那个财大气粗的那个女的”晏殊说道：“找到了给你奖励根骨头”

　　晏栖羡皱眉：“你傻逼自己答应的事，为什么我也要去？”

　　晏殊将手一移，指向她手上拿着的衣服：“刚刚你还收了人家一套衣服，现在就不认账了？”

　　晏栖羡：“..........”

　　语毕，晏殊双手插兜开始行动

　　就像上面说的那样，丽莎广场四通八达，就算把驰元丞叫过来也不一定能走的顺畅，所以晏殊其实并没打算搜的多仔细，逛两圈然后把钱还给张姨得了

　　就在他第五次经过一家瓷器店时，耳边响起了打闹声，除了打闹声还有叫骂声，骂的就是平时能听见那些，但气势比平时能听见那些牛逼

　　扭个头就能看见几个花臂混混围着一圈，手里十分统一的攥着砖头棍子，时不时还敲两下，地板上东倒西歪的摔了几块碎片

　　而他们围着的那个人是谁，晏殊没看清，也没打算去看

　　这种事放在这个跨条街都能遇见提棍揍人的镇子实在太无聊了，虽说是为数不多的一道风景线，但还不如打台球有意思

　　就在他提脚要走时，一声彪悍的骂声从那边响起：“玩你大爷，滚开！”

　　这声儿太熟悉了，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他就将某个人跟这声音联想到一起

　　晏殊皱着眉回头，随后入眼第一幕就是提着砖头拍在一个混混脑袋上的晏栖羡，神情愤怒且扭曲

　　他都没仔细去想怎么了，晏栖羡就拿着砖头拍了第二个混混，力道比刚刚更大，砖头直接就碎了

　　等到那两个脸上挂彩的混混起身，然后起身满目狰狞拿着玻璃瓶冲向晏栖羡时，他才反应过来，拔腿冲了上去

　　可即便他冲的再快，五六米的距离也不是马上就到的，一个碧绿的玻璃瓶还是砸在了晏栖羡的肩膀上

　　这玩意其实没有电视剧里那么脆弱一砸就碎，打在人身上的质感类似棒球棍，要是体质差点的的落下个骨折完全没问题

　　在一声巨大的“咣”过后，晏殊没来得及看晏栖羡的表情，反手抢过玻璃瓶砸在了那个混混的腹部上，这下不是“咣”了，而是“砰”

　　旁边四个混混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骂了两句脏话后也提着手里东西冲了过来

　　晏栖羡咬牙伏着身子把碎掉的两片砖头拿起来，也没找优先目标，逮到谁就是谁，不是砸脸就是砸胸口

　　相比之下晏殊就要聪明点，知道找一些致痛不留伤的位置招呼

　　虽然二人的战斗力都挺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下来兄妹俩渐入劣势，晏栖羡没来得急看，但晏殊自己手臂跟背就被打了好几下

　　正当他打算拉着晏栖羡直接跑的时候........

　　“咔！”

　　一个清脆的快门声响彻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动手的，看戏的，全都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倩影屹立在旁，站姿慵懒中带着随性，风顺起她的头发，遮了半边脸庞，她笑的张狂，然后拇指又按了一下屏幕，再次响起快门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