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岁》妄先

4、Chapter 3

　　晏殊自认不是个君子，但平时对异性确实不怎么关注，连刷视频都不怎么看美女这条专栏，可仅仅两个小时不到，眼前这个女人却接连两次给了他深刻印象

　　除去她的身材脸蛋跟刚刚抽的那根烟，那白的跟欧洲人一样的皮肤算是第一印象了，而那没踩高跟但依然有一米七的艳丽身高则是第二印象

　　长睫毛朝晏殊翘翘嘴角，两只眼弯成个月牙，笑的很有礼貌

　　晏殊倒是没有回敬一个同样的笑给她，脸色依然平淡如常，只是默默侧了下身子，长睫毛迈动步伐，擦着晏殊的肩膀走过去

　　他甚至能闻到鼻尖弥漫着一股很淡的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沐浴乳的茉莉花香

　　这个女人抬手投足间都充斥着一股媚气，以至于晏殊都有些怀疑她背后是不是有特殊的副业

　　等晏殊把内急解决完后门口就剩下611宿舍的其他三人了，好一个鸟兽散

　　在回去的路上，昏黄天光从楼隙间漏落，行人拥挤间夹藏着批少年，趁着花样年华挥洒着青春汗血，像是意气风发的狼群

　　学校门口边上的招生办已经毫无人迹，就连旁边放着的几箱水都被顺没了，驰元丞吸了口奶茶，说道

　　“义工就是辛苦啊，连几瓶矿泉水都抢的跟夺宝似的，诶晏殊你在跟谁打电话？”

　　晏殊默默把手机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师说明天招生办坐岗让你来”

　　驰元丞：“...........”

　　赵腾乐跟胡毅然两人步伐快，先行回到了宿舍，等晏殊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里边冷气已经很凉了

　　由于这个点没有热水供应，而其他三人又不愿意洗冷水，因此晏殊就成了全宿舍唯一一个洗了澡才躺上床的人

　　天花板上的两架风扇响声巨大，好像每一次转动都是奔着散架去的，但好在转了两年多了这玩意除了根本吹不出风之外依然坚韧的挂在那

　　虽然高京的风扇不给力，但是空调却猛的像一架制冰机，驰元丞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终于是一把夺过空调遥控，连续按着那个加号调高了五个度

　　驰元丞把脑袋一转，将视角移到晏殊这：“诶晏殊，你那小女朋友呢？”

　　晏殊抬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那位特喜欢穿黑丝，整天把校服外套当裙子绑在臀上那位”驰元丞也跟着疑惑：“江栢苏你都给忘了啊？”

　　晏殊听到这话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一会，过了好几秒后大脑开始涌出点记忆，记忆的中出现一个剪影

　　他把两条腿盘着边翻书，敷衍的回了一句：“分了”

　　驰元丞嘴里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有些震惊：“真的假的？”

　　“我骗你我有奖学金吗？”晏殊很讨厌这种莫名的质疑：“分了三个月了”

　　驰元丞：“那原因是....？”

　　晏殊把书猛地一合：“这不就是青春吗，在一起是玩，玩腻了就分开，不都是这样吗？”

　　驰元丞好久没见过晏殊这样的语气了，赶忙打圆场：“哎别激动嘛，兄弟一场，我懂你，在心中”

　　这句话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缓和作用，气氛依然尴尬，就在这时，一个急促而又不规律的脚步声从宿舍外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宿舍的门前停下，门推开的时候，驰元丞甚至能从目光边缘看见晏殊的脸色出现一丝异样

　　“晏殊是这个宿舍的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语气还算温和，但在看见晏殊的脸后，这份温和含了不易察觉的厉色

　　这男人的衣服穿得不算庄重，但能看出来有特地整理过，不论衣角还是裤脚还是每一块褶皱，都被打理成肉眼可见的有序

　　这人从进宿舍的第一秒起就盯着晏殊，尽管晏殊没盯回去，甚至都没有互动，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片无形的剑拔弩张

　　赵腾乐从床上爬起来，他明显没有驰元丞那么高的情商，手机放下一开口就是：“叔叔，您找晏殊吗？”

　　“嗯，我是晏殊的表哥”男人回了个微笑，随后笑容收起，转过头对上晏殊：“我来接你回家的，收拾一下，我载你”

　　晏殊没有回应，甚至连翻书的手没有停下，男人继续说道：“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挺幼稚的，我想你那么大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爸的话了”晏殊总算是有了点动静：“他欠你的钱还清了？”

　　男人嘴角翘了翘：“你现在不跟我回去，等过几天叫几个人来把你绑回去，效果也是一样”

　　晏殊不知是被逗笑了还是咋：“你别把你外面那些破事扯到学校里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道理”男人从兜里拿出手机“我跟你那班主任办完走读了，过了半夜十二点，这张床就不属于你”

　　话音刚落晏殊撑着床沿把身子拉起来，拖鞋也没穿就站了起来，拳头紧纂，冷冷的盯着男人

　　男人好像对此并不在意，那份对别人从容不迫的温和没有用在晏殊身上，他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话：

　　“我只负责接你回去，至于走不走，那是你的事，我的车就在外面，过了九点不出来我就自己走”

　　说罢，男人转过身，仿若无事发生的走了出去，鞋子在地上踏动的声音很清脆，像是敲打着晏殊的天灵盖

　　赵腾乐在旁边看了好久，一直忍着没做声，等男人走后才凑了过去：“呃，晏殊，那位是你表哥？你要....不在这住了？”

　　驰元丞反应很快，赶紧拉了他一下，示意不要说话

　　晏殊听完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几秒后点了下脑袋，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收拾床铺

　　驰元丞脑袋还是懵的，他跟晏殊相处了很久，本着不多嘴的原则从来没过问晏殊的私事，但晏殊的家庭关系很差这点还是能旁敲侧听出来的，至于糟成什么样，也就今天窥了条缝，其他无从得知

　　除去还在睡觉的胡毅然，宿舍其他二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晏殊收拾东西，于是等着等着，他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完了

　　背个书包，两个腋下夹着床垫和被子什么的，如果不是脸臭的像块长沙豆腐还以为是北边大妈来赶集

　　驰元丞眼看着晏殊都已经开门打算离开了，这时候还不说句话感觉就显得自己很没有情谊，张口说了句：“晏殊，保重！”

　　赵腾乐也随声附和了一句，但晏殊没有回头，径直的走出了宿舍

　　高京的晚禁时间控制的很严格，九点的校道除了几个扫地的值日生没半个人影，周旁吹来萧瑟的风，刺的他脖颈发凉

　　他这人不爱把情绪表露的太张扬，但此刻是真的心烦，紧皱的眉头就没松缓过

　　晏殊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的校门要弄成这种竖栏杆式，搞得跟监狱似的，透过监狱栏杆能看见外边停了辆飞度，车前灯照的前路一片光明

　　警卫室旁的门卫手撑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仿佛欠了百八十万的眼神盯着晏殊，好像从高一来到这的头天起这人就看晏殊不爽了

　　晏殊的脾气一向不好，哪怕是对着自己宿舍那几个也没咋惯着，而且到了晚上就好像有什么buff加持，臭脾气直接进化成歇斯底里，跟火药桶般一点就炸
　　前一秒刚被驰元丞问到心烦的事，后一秒又被莫名其妙的拉走，刚才的气还没消下来现在又被跟个猴似的盯着

　　烦躁，脑袋像糊了层泥巴，粘腻又恶心，透不过气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发作，可当走到那门卫旁边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很小的“啧”

　　蚊子似的语气词，要不是四周安静的像墓地他根本听不见，但这就像一把火，让晏殊全身都烧了起来

　　意识极度不清晰，等到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的时候，嘴里已经吐出了一句话：“你要是再用这种态度对我，老子他妈早晚弄死你”

　　这句话蹦出来一瞬间别说门卫，就连晏殊都有点被吓到，有点像是睡得正熟突然惊醒的感觉，出了一身汗

　　门卫的脸好像凝固在了上一秒，然后嘴刚刚微张，手也开始有点动作，但晏殊明显快他一步，用着几乎冲出去的速度跑向飞度

　　车门一开，也没给被子枕头书包做个分类，一股脑的塞了进去，然后车门猛地一关，剧烈喘着气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转过头，脸上少有的挂着非用于嘲讽的表情：“你这状态怎么比我下班回家那会还兴奋啊”

　　晏殊把气往下咽了咽，脚往前边的驾驶座椅踹了一脚：“开你的车！”

　　男人叹了口气：“做你们父子两的中间人可真是辛苦，你爸踹我门，你踹我座椅，这么喜欢我这车，要不你们凑凑钱买下来得了”

　　晏殊不语，仰着看向窗外，所幸，门卫没追出来，那扇小门也变回之前紧闭的状态，警卫室亮着灯

　　脑子很懵，像徘徊在半醒边缘，如同初中时候体育训练那种跑两千米跑到接近窒息的感觉，在考上高京后这种感觉晏殊一般只有在跟哪个不长眼的打了一架之后才会有

　　他捂着胸口闭上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心脏，不断的告诉着自己

　　别太激动了兄弟，别上头了

　　可能是男人的车子开得太稳了，晏殊给自己做心理辅导不到三分钟居然在车上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车窗外没了漆黑夜色，而是转变为一片灯火满布的居民楼

　　那栋从外墙都能看出来年份不小的居民楼下四边堆满了人，有牵着小孩散步的妇女，也有出来下棋的老头

　　晏殊揉了揉眼：“这哪？”

　　男人往方向盘旁边按了下，车门解锁了：“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都不记得了？下车吧”

　　晏殊缓了下神：“不打算帮我搬一下东西？”

　　“你以为我很闲吗？我也是像你一样被强拽过来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而且你看外边那是谁”

　　晏殊把车窗摇下来，看见了一个身材打扮都很中年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神态臃肿，但这个人却又和晏殊有着无法分割的关系

　　晏殊叹了口气，把车门一开，咬着牙喊了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