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记仇 ...
-
接二连三的否定对项娜造成了巨大冲击,直到她下楼与桑瞭告别,这精神头都还恍惚难安。项娜从习惯、说话方式等多个方面加以回忆,权衡过后,她始终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有假——除非那人骗术高超,干脆复制了个平行世界的桑瞭过来躲人耳目。
竞赛那日的“桑瞭”穿戴整齐,他与往常唯一不同的就属发丝里夹了根羽毛,但这无伤大雅。身为他竞赛搭档的项娜正埋头积极研究于锄头的构造,只闻“桑瞭”嗓音平平、淡定自若开口道:“锄头接缝处嵌有微型炸弹。”
…..
自知项娜不会用共同回忆开玩笑的桑瞭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味儿,他掂了掂兜里的卡,转身拐去了档案室。
桑瞭将身份卡摁于档案室门前的刷卡处,但…这次机器给出的反应瞧上去不太一样。
头顶上空的红灯闪起,尖锐的警报重复播送着“验证失败”,桑瞭再想撤离却为时已晚。
印着他照片的身份卡被机器吞进凹槽,这机器也是缺德,为避免桑瞭使用暴力手段找它讨卡,机器在饱食后麻溜投屏出“故障”二字,遂自动关机痛快装死。
桑瞭对付这种无赖固然有一套手段,好在昨天是周末,保洁没有正常上班。桑瞭扫了眼满地烟头和一把维修人员落下的短斧,他抄起更为顺手的后者,两三作步跃上机器的顶。
那把即将表演现场拆迁的短斧蠢蠢欲动。
然而未等它劈下,被谁推掉的电闸抢先让周遭陷入黑暗。
披着幕布的来者对桑瞭的招式很是熟悉,桑瞭本欲将人踹下台阶再逮走审问,不料他刚拉近距离,就被那人扼住手腕。
对方还非常食髓知味的用指甲盖刮了下桑瞭的腕骨。
而桑瞭手里的短斧在一眨眼间被来者换成了把填满子弹的枪。
这下倒好,桑瞭不仅手里沉甸了,脑子也跟着沉甸了。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给他献上先进武器并非明智之举,其性质等同于弱点拱手相告。况且,桑瞭也不打算占对方提供的优势。
那把枪被桑瞭随手别在腰间,桑瞭凭着他对研究院地形的熟悉度,轻而易举的将对方引入了条死路。
很快明白过来桑瞭用意的人倒不觉恼怒,他耸了耸肩,表达了对桑瞭战术的欣赏。
桑瞭一步步朝对手逼近,他打的算盘是踢翻橱柜,再趁对手闪避之际朝人后颈来个不致命的手劈,以此好擒住活口。
但桑瞭刚抬起腿,对方便灵活的截住了他。栽过一次跟头的经验使他加强防备,甚至还非常不要脸的剽窃了桑瞭的创意。
无辜的橱柜被砸个粉碎,对方优雅的给桑瞭下了个套中套。
那只长有茧子的手反向出击扼住了桑瞭的脖子,他力道控制的适中,远远不达能将人勒到窒息的程度。
“送货上门?”
对方的指腹似乎格外留恋抚摸桑瞭喉结的触感,他频频用那茧层最厚的一根指头挑弄,上下幅度间震得桑瞭泛起阵阵酥麻。
“你想做什么?”
坦白说,在黑灯瞎火中辩胜负最不好受。桑瞭背腹埋敌,他假意无力挣扎,为显逼真,他还做体能耗尽状喘着气,撂给对手条软绵的右胳膊任由摆布。
密集的热源把双方包围彻底,与之相反的是,那冰冷的枪口悄无声息的抵住了眼下正压制桑瞭那人的后心。
被武器直指要害的滋味不妙,对方有那么几秒的僵硬。当桑瞭留足时间,准备进行现场盘问时,那人却俯身,不嫌事大的咬了咬桑瞭的耳垂。
“早就猜到了你不会乖乖服软。”
听这上扬的语调,对方似乎还因自己对桑瞭的了解颇为得意。
但遭人调戏后的桑瞭可就没什么好脾气了,他不耐烦的加重握枪力道,使枪口在对方身上抵得更深更疼。
“我赌你会开枪。”
对方把双手举过头顶。
“你话真多。”
一想到刚刚和这位不速之客有过亲密接触,桑瞭只觉恶寒,他拧紧的眉渗着冷意,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桑瞭后退,与男人拉开大抵十米远的距离。
子弹飞出,对方并未躲闪。
男人的斗篷被从窗户外灌进的风掀开个角,当子弹和他眉心仅差五厘米时,桑瞭对上了双蓝色的眼睛。
他们静静的互相凝视。
最终,那枚子弹偏离原有轨道,阴差阳错打中了电闸的推手。而男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在之前站过的地方落下了堆纷纷扬扬的羽毛。
桑瞭的鞋底踩过那摊轻盈。
….
“操,又停电?”刚撕开调料包的平头员工愤愤捶桌,他麻木到快算不清这是第几次干吃泡面了。
“忍忍。”项娜也是无奈,她瞥了眼因停电而无法打开的智能门,心想一会儿桑瞭的药该再次倒掉重置了。
彼时,驮着一大堆资料的出租车刚绕出三环,后排座上的霍憬越想越气——这大老远奔波一趟,他没给桑瞭整出点儿幺蛾子来,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师傅,麻烦您掉个头,我有东西落研究院了,”霍憬伸了个懒腰,掖在口袋里的衬衫夹借刹车的冲力,狠狠的扎了霍憬一下,“非常重要,得马上取回的那种。”
“啊?”司机不太情愿。
“给您加钱,”霍憬摸出几张钞票,“待会儿您把我送去,就不用再等我了。”
“还来?”收到霍憬信息的项娜当即风风火火给人回拨了通电话,“你干脆给分院写个调离申请,转我们这儿干活算了。”
末了,项娜神神秘秘多问句:“你就那么惦记桑瞭啊?用不用我给你开开后门,让你直接转到他旗下。”
“我这是在跟他记仇,”霍憬长嘶一声,声调抑扬顿挫的跟项娜纠正道,“谁叫他当初不肯收我。”
曾一度不被人看好的小魔方在角落散着幽静的光,既有屋内的黑相伴,它成了唯一焦点。
“呦,小桑什么时候买了个这么花哨的手电筒?”被困在办公室内的男人百无聊赖举起魔方,未等他探寻出开关在哪,那魔方倒是学会了发动袭击。
它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在贪婪的汲取够男人掌心的温度后,魔方悄悄的亮出了只眼睛。
噢,魔方自认为没有恶意的对男人打了个招呼,但男人却吓白了脸。
任意器官生长于非活体上都显得格外恐怖,尤其那魔方还变了颗红眼珠,它夹在两阶之间,以尖角为对称点,硬生生分出种平面撕裂感。
“你别过来…”男人口齿不清的拍打门框向外求救,百分百隔音效果的设计放此时尽是劣处。
魔方一步步朝他靠近,在将男人吞噬后,它长出来张艳红的唇。
魔方对这顿大餐很是满意,它兜兜转转打了个饱嗝儿,便绕回桑瞭的桌上,继续扮演着不起眼的手电筒。
半个小时过去,研究院运作恢复正常,桑瞭气鼓鼓的冲回办公室。
首次打斗失手不说,他还平白无故被人占了便宜,这换谁谁都觉得晦气。桑瞭攥了攥拳,他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对着镜子使劲冲洗,恨不得给耳垂洗掉层皮。
桑瞭顶着张下颌线仍在持续滴水的脸,面无表情的坐回位置上去。
沉默了有一阵子的魔方大胆且瘾大,它踩着鼓点埋伏在桑瞭背后,友好的张开了嘴。
“你想被分解成散装零件吗?”
魔方刚露出它新生的门牙,桑瞭便精准揪住了它淌着口水的舌头。
这对峙场面无疑是惹人啼笑的,转椅里的桑瞭连身都没起,他翘个二郎腿十分悠闲的拎着魔方的舌头,倒是魔方被吓破了胆,巴不得断舌逃离。
从物理意义上来讲,桑瞭的确单手制服了魔方,但就在他打算给那丑陋的舌头绑个蝴蝶结时,魔方忽然爆发出高分贝鸣叫,它甩着舌头像疯了般乱弹。
最后,那嘴裂成了个黑色漩涡,更准确来形容应该用无底洞一词。舌头化为粗糙的麻绳绑住桑瞭的手臂,顺势将人不论轻重的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