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少将是我老婆》库兰

57、佩诺

　　夏河再一次见到了佩诺，在一个洒满阳光的花园里，这场景很快让夏河意识到，他身在梦境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他还记得童年时，他第一次向佩诺谈及自己的梦境时，得到了一个怎样复杂和惊叹的评价。

　　“你确实是一个奇迹，夏河。”

　　他听到佩诺这样说，“你像人类那样思考和生活，甚至会出现潜意识和梦境，而我甚至不明白这些是怎么样产生的。”

　　佩诺正在给一株鲜艳的大丽花浇水，它们在人造的阳光下开的灿烂，嫩红的花瓣舒展在空气中，夏河朝着佩诺走过去，看着他轻轻地把水壶放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有着同样的思维生成机制和生理结构，甚至可以拥有同样的基因组，但他们和你就是不一样，我始终无法让他们像人类那样去思考和活动，他们——无法理解憎恶和爱的真谛，概念是远远不够的，远远不够。”

　　佩诺转过身，让自己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远处蓝雪花落下的花瓣纷飞在他身边。

　　“我需要你的帮助，夏河，我遇到了一个我一生也无法再次突破的瓶颈，我需要你来告诉我原因，夏河，只有你知道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夏河因为这句话猛然从梦中惊醒，他觉得耳边一阵轰鸣，紧接着这些噪音向潮水一样退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呆在房间里而不是驾驶舱，他有些困惑自己的处境，然后很快，他就想起了发生了什么。

　　他们收到了江遥的回复，乐城愿意和他在中立区见面，但楚阳临时改了主意，然后他们吵了一架，就像往常一样，夏河被气的胃疼，索性直接摔门离开了驾驶舱。

　　也许睡眠确实会让人冷静下来，暂时分开也是停止争执的好办法，但这并没有改变任何事，尤其是刚刚的梦让他明白，他必须去见乐城不可。

　　而楚阳是一个自私的，从来不讲道理的混蛋，他不可能明白佩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夏河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回忆着那些遥远的往事，试图在脑海中再次拼凑起与佩诺和夏述文相处的点滴，他曾经以为自己从来不会眷念这种不可及的过去，但也许他确实比自己预想的更接近人类。

　　夏河深深地叹了口气，朝着驾驶舱走过去。

　　他没注意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放在杯垫上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是温热的，楚阳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夏河进门时感应门发出的轻微的提示音，所以他随手拿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不得不说，这种行为看上去有些——诡异。”夏河斟酌了一下用词，事实上，他觉得这种偷用别人的咖啡杯，并试图原封不动放回去的动作已经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更何况楚阳讨厌咖啡，他也许还算能接受它的香味，但讨厌任何苦味的饮品。

　　楚阳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咖啡杯摔到地上，然后他看向夏河，用故作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那你怎么评价自己打算冒着生命危险去见自己前男友的行为呢？”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危险。”

　　“需要我提醒你吗？他发布的委托买的是你的命。”

　　“或许我应该提醒你，所有发布在交易站的委托，内容都是可以由委托人私下更改的。”夏河把咖啡杯接过来，把剩下的棕黑色液体倒进吧台后的水槽里，一边说，“‘仿生人’手上显然有佩诺留下来的技术，而乐城和他保持联系，在佩诺死后，他们都没有在这个领域取得任何突破，这是乐城必须要找到我的原因，就连佩诺也认为，答案在我身上——既然如此，见一面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楚阳盯着夏河在水槽边清洗瓷白的咖啡杯，一缕透明的水痕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他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荒谬，“如果他们没办法找到答案怎么办？你要一直待在那，直到他们解决问题为止？”

　　“我希望能完成佩诺的愿望，更重要的是，我没办法拒绝江遥的请求，如果没有他的话，佩诺他肯定……”

　　“够了。”楚阳忽然打断了夏河的话，他的声音里有难以抑制的愤怒，夏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在他摔门离开驾驶舱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失控的。

　　夏河深吸了一口气，把咖啡杯擦干，然后启动了料理台上的咖啡机。

　　“我打算去见他，不只是为了完成佩诺的研究，替他满足江遥的请求，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想彻底摆脱乐城，我必须告诉他，如果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死他。”夏河顿了一下，然后说，“至少这句话，我还是应该当面对他说的，否则对他来说太残酷了。”

　　“不用担心，你已经足够残酷了，他能承受得起的。”楚阳收回目光，夏河的手指看上去冰冷纤细，让他忍不住想要触摸，楚阳有些无意识的轻点着面前的控制台。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

　　“你不觉得这句话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吗？”楚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在几个月以前我就听过同样的话，甚至更早一点，在我们还在第九舰队的时候，你就答应过我，等这趟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就会……”

　　楚阳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闻道空气里熟悉的咖啡香味，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黑暗的指挥舱，遥远的星群，运行的智脑和机械发出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声音，夏河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萦绕在他耳边，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夏河答应过他什么。

　　他明明记得，他明明无数次的在孤独的黑暗里回忆这个场景，可这一刻，他偏偏想不起夏河对他说过什么，那些声音被黑雾吞噬了，楚阳只能看到夏河的嘴一张一合，却完全无法分辨出哪些口型在传达着什么含义。

　　“我实在太累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也许我们可以……”

　　“我没答应过你什么。”夏河露出了奇怪的，甚至有些困惑的表情，“那个时候你打断了我的话，告诉我你现在不想考虑这个。”

　　遥远的迷雾忽然散开了。

　　他看到夏河转身背向自己，有些失望的坐回副驾驶座，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过了好久才低头喝了一口。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楚阳听到了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这样对他说，你拒绝了一个你们可以共同期待的未来，并且在那趟最后的旅程中，彻底毁掉了它。

　　“听着，我必须和乐城单独谈谈。”许久，夏河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可以和他谈一谈，但没必要和他见面。”显然，这个回答离夏河的要求相去甚远，但从楚阳紧绷的嘴角就能看出来，只是这种程度的妥协，他也非常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