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少将是我老婆》库兰

52、枪声

　　发电厂的控制中心在发电厂的最底端，楚阳进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停止了工作，只剩下敞开的大门，表明不久前曾经有人来过这里，这让楚阳下意识的警惕起来，然而控制中心和这个发电厂的其他地方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静。

　　“我破解权限还需要一些时间。”江源说。

　　“他也需要。”楚阳看到右下角的入侵警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什么？”江源没听懂他说什么。

　　“没事，你去干你的活。”楚阳说，“我去外面逛逛，你把枪借我用一下。”

　　江源立刻后退一步，“你手上明明还有一把，我刚刚都看到了。”

　　“至于吗？一把枪而已，这么小气？”

　　“你才是至于吗？人都是你的了，还惦记一把枪？”江源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关闭的控制台前，尝试重新启动发电厂。

　　“如果没办法控制就想办法把这里炸了，至少别让封域控制它，我去其他地方找他。”楚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微型炸弹，它的爆炸强度不高，但足以破坏高精度的设备，物理破坏永远是最简单粗暴有效的方式，江源自然也深谙此道。

　　“你确定他来过这里吗？”江源看着楚阳转身往外走，开口叫住了他，“他应该会跟你一样，直接毁掉这里，而不是单单的关闭了它。”

　　“他应该没什么机会准备炸药。”楚阳说，“不过确实有些奇怪，也许这个控制中心对他还有用，也许……”

　　“能源接上了。”江源忽然打断他，随后，整个发电厂都亮了一下，像是漆黑的夜里划过一道无声的闪电，楚阳听到四周响起机器轰鸣运作的声音，过了一会，发电厂重启完毕，江源才说，“破解它还需要一点时间。”

　　楚阳朝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他随意，自己则迅速离开了控制中心，江源莫名觉得心底一紧，一种没来由的不安从他踏入这个发电厂的那一刻就笼罩住了他，也许是因为和非人的机械待在一起总是让人不适，也许是某种直觉和本能在作祟，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专注在面前的工作上。

　　*

　　飞船的远程安全警报系统一直在不停地弹出信息，楚阳一边朝着发电厂的深处走，一边把层出不穷的信息点掉，想了想，用通讯器给夏河发了一条短信，“在忙什么，宝贝？”

　　夏河没有理他。

　　楚阳看着从自己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用来搬运燃料的剧情机器人，给夏河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你看这个家伙，想不想我们以前用过的机械士兵？”

　　夏河终于回应他了，“你有完没完，有话直说。”

　　楚阳乘胜追击，直接打了电话回去，“你不跟我一起过来，还不允许我想你吗？”

　　夏河笑了一声，“看起来你那边很闲啊。”

　　“没你闲。”楚阳几乎能想象夏河坐在控制台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尝试破解控制权限的画面了，但也只是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我没找到封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已经开始厌烦了，如果他只是想拿回他的东西，那就随他去好了，关我什么事，只要别来打我的主意就行。”

　　夏河没有说话。

　　楚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靠在了墙边，继续说着，“你不是知道委托人是谁吗？告诉我吧，我把他解决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啊。”夏河带着笑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这笑声在低沉的轰鸣声里格外突兀，让楚阳不自在的直起了身体，然后他听到夏河说，“你想去哪里呢，楚阳。”

　　“我……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可以选一个离帝国很远的小星球住下来。”楚阳之前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说着说着，居然真的开始设想那样一个看上去有些遥不可及的未来，“你喜欢什么样的星球？帝星那样的，还是沃尔夫海姆？至少天气系统还是自己控制比较好吧，你那么讨厌下雨天……”

　　“楚阳。”夏河轻声打断了楚阳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封域的目标也是我呢？”

　　“为什么？”楚阳皱眉，“就算你真的值那么多钱，恕我直言，也不够当封域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提出那个委托的人可以帮到他。”夏河轻声说。

　　夏河停了片刻，没有听到楚阳的回应，便端起咖啡，等楚阳慢慢反应过来。

　　咖啡的味道很香浓，只是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味道。

　　“那个人是……”

　　“楚阳，你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吗？”夏河忽然问道。

　　这一句话忽然让楚阳颤抖了一下。

　　他确实应该觉得厌烦了，这么多年里，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的日常让他习惯对每一个人心生忌惮，信任，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这似乎是一个相当不详的词语，和它联系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发生，说到底，如果他没有那么信任吉尔蒂诺，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

　　那甚至不是信任，不过是利用而已，对一个无欲无求的仿生人的利用，因为确信他没有欲望，所以把这些交给他，不过是为了自己更轻松一些，说到底，答案当然是——

　　“没有。”

　　楚阳刚刚张开口，忽然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夏河！夏河！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几乎一瞬间中断了，屏幕悄无声息的暗了下来。

　　楚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回流到心脏，四肢冰冷，大脑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还没完全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视线右下角就被一连串弹出的入侵日志和安全警报淹没了，他正要点开查看，忽然听到从发电厂控制中心的方向传来一阵爆炸声。

　　江源？！

　　楚阳一时间也顾不上那架失控的飞船，立刻朝着控制中心的方向跑过去，他起初以为是江源引爆了控制中心，但紧接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让他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整个发电厂都在这样的爆炸中不断地震动，这震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直到头顶的玻璃和墙面开始哗啦啦的往下掉落。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从地底钻出来一样。

　　楚阳朝着控制中心跑过去，忽然想起夏河临走前提到的那个传闻，一时间也抓不到重点，他一路向着一楼，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一楼已经被雨水淹没了大半，楚阳一脚踩进从地面渗入发电厂里的雨水里，很快，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吉尔蒂诺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omega，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遇到夏河或楚阳，他可以像对付加文那样，用一罐omega信息素搞定他们，吉尔蒂诺作为仿生人，虽然有着alpha的外表和生理机能，但在信息素的处理上是有缺陷的，虽然按“仿生人”的说法，这是一种进化。

　　但这种手段显然对omega是无效的，更麻烦的是，这个omega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的多，吉尔蒂诺近乎狼狈的想要躲开江源的攻击，余光却忽然看到楚阳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仿佛被死神的镰刀掠过头顶，一瞬间，吉尔蒂诺的心跳都停了下来，而江源反应比他更快，在楚阳开枪的一瞬间大喊了一声，“别开枪！”

　　来不及了。

　　吉尔蒂诺一脚踢开江源，朝着楚阳扑过去，他看到楚阳的漆黑的眼睛，如他所想像的那样，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扣动扳机的时候都不会犹豫，这是一种猎食者的本能，楚阳并不在乎这是一个仿生人还是一个真正的人。

　　如果她也不在乎就好了。

　　吉尔蒂诺心底忽然生起一个奇异的念头，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的念头，可这样的心情一但升起就让他无法控制的沉沦下去，他仿佛忽然从漆黑的地狱一直下落，落进从未见过的明亮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层中。

　　嘭——

　　枪声唤醒了他。

　　吉尔蒂诺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江源的嘶吼声，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听上去那么遥远，那么安静，还不如他身上那一颗还未来得及停止的、跳动的心脏。

　　噗。

　　一阵水汽从水壶里冒出来，方龄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眼睛。

　　医疗舱一如既往地狭小逼仄，空荡荡的，方龄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看了一眼医疗舱的休眠记录，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好在医疗舱能够维持人的身体供给，她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适，只是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从医疗舱里钻出来，顺手撕掉了自己的诊疗记录，然后朝着驾驶舱走去，那里一般来说总是会有人的，如果不是楚阳的话，那至少也该是明嘉或者那个叫江源的omega……

　　是夏河。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帝国少将端正的站在驾驶舱的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枪，似乎在考量着什么，而他面前是躺在地上的明嘉。

　　夏河看到方龄过来，扬了扬手冲她打了个招呼，他显然忘记了自己手上是一把没有扣上保险的枪，这个动作显然吓到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医生，方龄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夏河立刻收起了枪，“别担心，医生，现在还没到要你的命的时候。”夏河笑着，看了一眼倒下的明嘉，“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他是职业杀手，应该有足够的素养为雇主保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尊重他的工作。”

　　方龄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她想救明嘉一命，也许是出于医生的本能，也许是因为他们多少算得上朋友，但她看到夏河的眼神时，忽然明白，这个所谓的机会和她理解的并不一样，很快，她就听到夏河略显苦恼的声音。

　　“我觉得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死的痛快一点。”

　　“我……”方龄下意识的发出声音，引得夏河好奇的看向她，那眼神明明和平时别无二致，却让方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河忽然生出了一些久在人世间修炼出来的难得的同理心，意识到自己大概还是吓到了这个无辜的小姑娘，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干脆利落的扣下的扳机。

　　能量□□后座和枪声都很小，几乎不会留下伤痕就可以夺走生命，没有麻烦的血迹要清理，是非常好用的作案工具，只是没有爆头或者失血为反馈，总让人觉得死的不够干净，于是夏河紧接着补了好几枪。

　　那枪声落在耳边，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烟花爆炸的声音。

　　“你想在这里呆一会吗？还是回房间休息一下？”夏河收起枪之后转身看向方龄，他对医生素来更有好感，但这不会是他放过方龄的理由，但他不介意让方龄在临死前过得平静一些。

　　“我想在这待着。”方龄的目光垂向地面，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又低又细的从喉咙里挤出来，让夏河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说了一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