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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东边日出西边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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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乐】陆·东边日出西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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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保安乔大爷的一声怒喝让正在溜达竹楼的梅校长愣住了,搀扶着她的陈飞宇对于暴力场景倒是在剧组里司空见惯,跟梅校长一同走上前,看见乔大爷正和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推搡着。
“老乔啊,老乔,你这是干啥?”梅校长把陈飞宇按到自己身后,急匆匆地小步走上前,一看那一脸病容的中年男子,惊乍道:“你,你不是金老师的爱人吗?”
男子闻言,跪伏于地,“校长,校长,您让我看看阿兰吧,瞧一眼也好。”
乔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不容易北京来了人拍节目,你偏要寻幺蛾子整活计,我老汉儿就气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你见金家妹子,滚吧!”
陈飞宇瞧这男人后脖颈处淋巴腺肿大,耳后长满芝麻状的荨麻疹,一只手哆哆嗦嗦,如同肌无力。
一个身强力健的壮年人再怎么脆弱,至少不应该得如此多的重病。
梅校长熊了老乔一声,“人家啥事儿都不知道,你急急索索有撒子用?”
她说完便要去扶起男子,被陈飞宇拉住,“梅老,我来。”
梅校长不肯,见陈飞宇坚持,只得作罢。
老乔冷静下来一见电视台来的影帝在,也收敛了,仍先陈飞宇一步把男子拽了起来,怒目而视,话是对陈飞宇说的,“别碰,这人害了脏病。”
陈飞宇已经猜出肢体接触不会导致传染,却也漫不经心,乐得袖手旁观。
男子赫然,“大爷,我只求瞧阿兰一眼,她身子重,我放盒阿胶就走。”
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哪是一盒,简直就是一箱,瞧也知道里头绝不止阿胶,定有不少细软衣物。
梅校长是个火爆脾气,最见不得人期期艾艾怂得像个软蛋,直接问:“你害了什么毛病,得治不?”
男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
陈飞宇心冷,一语戳穿,“艾滋?”
沉默代替了回答,一场碎裂的姻缘再难重圆。
当此时,罗云熙的声音自大后方传来,“乔叔,梅老师,你们搁校门口整撒子活计?”
乔大爷吼回去,“罗老师,下节你要上体育课了?”
“对,三四年级两个班的。”罗云熙走近他们。
男子丢下箱子,抬不起头,留下一句“求求你们了”就跑开了。
罗云熙看了眼箱子,剑眉颦蹙,“那混账又来了?”
乔大爷拿出抹布擦箱子,碎碎念着,“说是去东莞打工给媳妇儿赚大钱的,女人玩玩烟酒吸吸,染了这样的毛病,工钱也花完了,想起来媳妇儿还在大山里了,说是‘混账’都抬举他……也就他俩闹离婚的时候你抽过他,他才怵你。”
“我那哪儿是抽啊,拿扫帚挡着嘛。”罗云熙提过箱子,“梅老师,不是我们不告诉您,这厮前两天才回来,晚上在宿舍寻过金老师,刚给赶出去的。
梅校长长叹,“遭罪呀,金老师都快生了,遇上这样的事不知得多糟心,还不如不回来。”
罗云熙思路笔直,对这番叹惋感触不深,提着箱子走进传达室,“乔叔,这箱子还是先放你那儿,别去金老师眼前霍霍,我给你提进去。”
“罗老师,我这儿都堆满春种,放不下了。”乔大爷话没说完,罗云熙已经被满传达室发芽的种子包给熏出来了,“那先放我宿舍去,我那儿没啥东西。”
罗云熙嘀咕完,抬眸看向沉默寡言的陈飞宇,“陈老师见笑。”
陈飞宇原是极讲究修养的人,偏偏看罗云熙处处都不顺意,懒得搭理他,搀起“啧啧”叹惋中的梅校长走远。
梅校长敏锐地表态,“你年纪轻轻,见识挺广。”
陈飞宇报以沉默。
圈内水浑,这类病的患者不说一打,好歹也见过几个,已然看作寻常。
“不必陪了,我去看看金老师,家长里短的,你听得厌烦。”梅校长摆摆手,陈飞宇依然坚持,“我也闲来无事。”
北国远来,寻乐中巴蜀山川,凡那人所见之风景,他都愿漫步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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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梨花开满堂,半缕东风绿廊坊。
最是西凉春好处,王权富贵不如卿。”
一女子盘枯发,扶腰靠桌前,手执一柄桃木银丝湘绣折扇,无声地念诵扇面题字。
“叩叩”
办公室的竹门叩响,折扇被推回抽屉角落,女子站不起来,朗声温和地喊,“请进。”
竹门拉开,玉立身长的少年搀扶着鹤发布衣的老者,慢慢走了进来。
女子柔柔一笑,温声唤道:“梅老师。”
“金老师,罗老师说他扛了桶矿泉水进来,饮水机插插座了吗?”梅校长说着话,给陈飞宇指了指金老师对面的座位,“陈老师,那是罗老师的位子,你要不介意就坐着歇会儿。”
阿瑟介意。
金老师却也格外热情,“这是电视台来的小伙子哇?我晓得的,长得比电视里还要俊儿。快坐快坐,罗老师杂七杂八的东西虽多,但最爱收拾,暖和着嘞。”
办公室里暂时不用上课的老师也都围了过来,竟都是女子,三言两语就把陈飞宇按到罗云熙的竹凳上坐下了,用纸杯泡了金桔糖水给他,啧啧直叹着,“原先罗老师瞧习惯了,倒觉得天下美人也不过如此,如今见了活的明星才知道外头的美人还多着洒,怪不得我家那口子总爱看抖音。”
“哐啷!——”
一盏点心碟摔在地上,酥糖碎溅,金老师的眼睛被刘海遮挡,只看见扶住桌缘的手捏得青红,“……手,手滑了。”
陈飞宇弯下腰捡起点心碟递过去,“谢谢您的点心。我表姐怀孕时手也总要发颤,是缺钙了,很正常的。”
金老师双手接回碟子,把碎发理到耳后,对陈飞宇点了点头算作回礼。
其他老师扫走碎渣,梅校长把金老师按回去,“你只消坐,我们这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忙活,要不是实在缺老师,我直接让小罗送你回家躺起来。”
金老师攥紧裤缝,偏回头对着满桌子的作业本,哀婉着,“哪儿还有家啊。”
声音并无多哽咽,颤抖却无所遁形。
怀孕是多么脆弱的时期,身体忍受着沉重的酸痛,心里可能成为抑郁的奴仆,腹中即将诞生的生命却像蛮不讲理的远征军一样,不见这混沌人间誓不罢休。
或许女子为母则刚,但很多人都忘了,孕妇其实也还是位少女,甚至比少女更需要人疼的。
老师们不明所以,围上去询问起来,陈飞宇往后挪了挪位置,百无聊赖地端详起罗云熙的办公桌:
出乎意料地,罗云熙的桌子并不像他本人的穿着一样清汤寡水,而是井然有序地堆满了点名册、美术作业和乐谱:点名册被分门别类地按照年级划分好;美术作业的画本摞得整整齐齐,登分表上的分数都是9分10分的;乐谱数量尤其多,占领了四分之一的桌面,和白瓷瓶里的鹅黄迎春花枝“欲与天公试比高”,不知道的还以为罗云熙是位编曲大神。
桌案上贴满纸条,写着几点几分哪个班的哪只团子要吃感冒清、涂冻疮膏,谁谁谁英语成绩下降了送孩子们回去的时候要专门支会家长一声等等,完成了就一个画一朵小红花在边上,竟像是在奖励自己。
陈飞宇扫完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字体,微微昂起下巴。
罗、云、熙?
有点儿意思。
另一厢,陈飞宇虽回避,却也从老师们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了金老师的遭遇:她是剑阁人,来西凉域支教,见这里实在缺老师,也寻着对象了,狠一狠心留了下来。家虽然是寨里的一间竹楼,小俩口倒也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去年害了喜,她的烤调老公为攒奶粉钱跟高铁队一起去广东修路,一走八月有余,千盼着万念着可算回来了,不仅一分钱没有,还带回来一份HIV阳性的化验单,和和美美的小家庭如同西凉山的红漠化般风走沙石,高楼危卵。
陈飞宇捧住灼烫的纸杯,漠然地注视罗云熙桌前舒舒朗朗的迎春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并非贬义,大多数时候这句话才是生活的常态。
若说食色性也,他自认自己烂进了骨子里,除了没对他的九十九位前任做过什么,比之那烤调老公,他好不到哪里去。
办公室外有器材拖动的动静,陈飞宇以铅笔挑开罗云熙窗前的纱帘,看见这人正拖着排球网乐颠颠地往水泥操场走去,身后跟了两只学校里养的红嘴大鹅,大肥鹅摇摇摆摆地晃着肥屁屁,活像罗云熙的左右护法。
“哼。”陈飞宇放下铅笔,撑起一半纱帘,留了一缕春光给那烂漫迎春花,收回视线看向金老师。
别的老师都是平视金老师,他个子太高,哪怕坐着也是俯视她,像罗云熙一样,一凝神就瞧见了桌下的药盒,被一柄团扇掩住,见得“米索”二字。
说来奇怪,罗云熙的声音像是团黏人的米糕一样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罗云熙报过的药名,上网搜得“引产”一词,再看看金老师明显超过16周的六甲怀身,微微捏紧了手机。
普通人绝不会特地开这样的药,她已意图寻死。
管,还是放任?
手机铃声响起,助理在唤他去上妆,陈飞宇起身告退,拜别了办公室里的泪水。
他是泥菩萨,怎保渡江人。
陈飞宇垂下纤长的眼帘推开门扉,骤然顿住,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罗云熙扑了满怀。
“拉里的墙喽~”(哪来的墙啊。)罗云熙一身灰头土脸,捂着额头不自知地撒娇起来。
陈飞宇无奈地扶住他,“你不会看吗?”
罗云熙一听是标准的普通话,给整精神了,立即甩开陈飞宇的胳膊撤出来,“抱歉啊小兄弟,我腿快了。”
“我知道你是惯性。”陈飞宇回应完,不愿意对罗云熙接下一句“扶您一把也是应该的”,偏身想要走出去,突然哽塞——罗云熙的左右护法站在走道的树荫下,正鹅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扮演宁缺时被大鹅追过,知道鹅惹不得。
姓罗的这个人不仅毛手毛脚,还不给他走了是吗!
罗云熙的声音在背后同步响起,“金老师,我刚在校门口看见您爱人,叫我告诉您他在校门口等您呢。”
“啊?”金老师咬着下唇,迷惑地抬头。
陈飞宇被大鹅拦住了去路,索性匿身门外听罗云熙的表演。
罗云熙一屁股坐到自己的竹凳上咕嘟咕嘟喝起纸杯里的糖水,“呼~渴死了。”
老师们哪里还有心思提醒罗云熙这只巨型洁癖宝宝这杯是陈飞宇喝过的茶水,连忙拍拍他,“你快说,烤调王他在哪儿呢?”
“诶呀急什么。”罗云熙喝完水,呼了口气靠在竹板边揉肚子,语速更慢了,“我也许是累了,看人总发抖,诶哟喂我滴眼睛~~~”
陈飞宇暗自腹诽:大骗子,只怕是你的脑子进金沙江了。
梅校长同样摸不透罗云熙葫芦里买的药,低声啐了他,“别贫!一天到晚贫贫贫没贫出媳妇儿来还傻乐呵~”
罗云熙对她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接着倒水喝茶,“没贫,我就看老王手抖呢,提了盒什么阿(a,第一声)……”
金老师急切地补充,“阿(e,第一声)胶。”
“哦,对对对,那蹄髈,那抖得,活赛黄焖猪蹄嘞哈哈哈哈。”罗云熙一句话没在重点上,裹紧自己的毛衣,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的大袄借给凯凯披了,冻嘟噜噜。”他的嘴皮子抖三抖,跟只冻得掉毛的大猫一样。
金老师看向窗外在寒风中飘零的梨花,捂住肚子的左手竟也像是也被冻坏了,细细密密地发起颤来。
梅校长接收到罗云熙的眼神,纵不明就里,却也配合他夸张起来,“哟嘿,连你都觉着冻,现在外头风可大哇。”
“大哇,冻死个人。”罗云熙没半点儿板正形象,吊儿郎当打哈欠,“烤调王就穿了件马甲,也不知会不会冻坏。”
金老师眼睫一颤,当即想站起来,梅校长一把按住她,“你上午没课,起来作甚?”
其他老师跟着按,“剑兰,你不能心软!男人出轨就像春萝卜,花心坯子。他染上这样的毛病,在东莞不晓得怎么花天酒地呢。”
“我看啊,他就是图你那三千块的工资去治病呢,他自己一罐奶粉没赚回来,你还给他生什么孩子!”
“原先我们不晓得也就算了,如今晓得了,绝不给他见你的了,他活该。”
金老师用力地摇了摇头,想为那混账辩驳,残忍的事实却板上钉钉,不给她半点解释机会。她只能悄悄地看着罗云熙,乞求从他的描述中获得更多的东西,哪怕通红的眼眶被看见也顾不得了。
罗云熙打开抽屉取出给孩子擦手的婴儿湿巾递给金老师,“春分不懂事,怎叫这更深露重也沾到了你身上。”
金老师右手掩面挡住泪痕,接过湿巾拭泪,忽而一顿,展开湿巾下藏着的纸条,看见了一份乙肝疫苗接种医疗事故的证明单子,上面写明由于诊所交叉使用注射器,大量铁路工人感染了HIV。
“乙肝疫苗?”
罗云熙站了起来,蹲到金老师膝前,“夹在阿胶盒里……剑兰阿妹,你们或许还有话没说开,你若不愿再见……”
“他在校门口?”金老师直接打断了罗云熙。
“在操场,我铺排球网的时候让他在篱笆外杵着了。”罗云熙虚虚按着她的脚踝,“见归见,从此以后也只能止步于见一见了。”
至于夫妻之间旖旎的或是缠绵的,都不能有。
小妈妈,这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你自己。
泪水滴落在金老师突起的肚子上,很硬很硬,她注视着罗云熙眸光流眄里的坚持,闭眼点头。
罗云熙松开手,金老师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要跑下去,几个老师连忙跟上去,陈飞宇隐身于树影中,看向操场篱笆外狼狈地蹲在地上的烤调王。
大队委的沈老师没追上去,而是先问罗云熙,“罗老师,那可是传染病!”
罗云熙回头找点名册,“烤调王没姐妹[2],赚钱的本事是没有,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剑兰妹子做主,前年我们几个去做客,剑兰妹子走到哪儿他的眼睛就跟到哪儿,一点活都舍不得让剑兰干……说他是因为嫖丫头染了花柳病,别说剑兰妹子不信,搁咱咱信吗?”
“那是怎么?什么疫苗?”
罗云熙一边打开点名册为待会儿的体育课排分组,一边说道:“我也不瞒你们,那纸条不是阿胶盒里的,是我到了宿舍门口,小王跪下来求我看的。广州物价高,卫生院里一组疫苗打完千把块钱,他舍不得花,就听了工头的推荐去诊所打有折扣的,自个儿也没想到会染上这样的毛病,提不起东西,丢了工作又不敢回来,剑兰在电话里哭了好几回才忍不住回来看看,怎料他这一身病态,瞒也瞒不住。剑兰妹子的预产期快到了,他怕她想不开。”
“想不开想不开,想不开是理由吗?!”梅校长一肚子气,“想不开的人瞎节省这钱,他还能活几天,啊?剑兰丫头娘家不在西凉域照顾不到,爹没了孩子生了让她娘儿俩怎么活!”
沈老师也气,“这是没药治的病,有钱人还能多喘息几天,咱们的工资就两三千一个月,吃的也不是农民医保,住一天医院的开销都够呛,哪里续得了命?哪还有日子可过?”
“日子能不能过总得过了才知道。”罗云熙拿起名字走向门边,“毛病归毛病,人小夫妻俩没误会,好歹剑兰妹子的情绪也能稳定些。”
沈老师恨铁不成钢,“都这样了她还图他什么!”
罗云熙和陈飞宇隔着一道竹帘,一起看向篱笆外痛哭的小夫妻。
大概是图他缩衣节食省下来的那一盒过期阿胶吧。
“我爱你”这件事,本就不讲道理的。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云熙伸了个懒腰,夹着点名册跨出门槛,“春天来了,带学生出去耍耍洒。”
两只大鹅跟着罗云熙呱呱呱地走入浓密的杏雨梨云之中,老师们也暂且抛掷柴米油盐,拍了拍脸换上笑容走出去上课,办公室空旷下来。
陈飞宇重新走进去,蹲到金老师桌下抬起团扇收走了引产药盒。
就让这盒药永远成为秘密吧。
贫贱夫妻百日恩?不是,是庄周所述的那相濡以沫中的情深。
陈飞宇看见团扇背面的题字,轻轻把团扇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去。
竹门合上,一室寂然。
湘绣团扇背面刺有剑兰妹子的自白,在万丈春光中绽放:
“凉山高渺金沙远,神军鬼将古来开。
虔心许定此间人,褴褛清贫但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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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熙指尖转着排球在篱笆内打哈欠,“胖友们我要上课了你们换个地哭好吗?再哭我揍人了,我真的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云熙撒泼无效,被其他老师揪住耳朵拖走。
少年款步穿过一树一树梨花飞雪,芳菲桃梨一朵一朵烂漫了枝头。
这会是D神所处的人间吗?
陈飞宇的视线扫过那个揉着耳朵蹦蹦跳跳的大傻子,收回来时,春光乍泻,繁花缤纷。
“罗大骗子。”
轻轻一声,梨花儿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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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1]标题: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唐】刘禹锡《竹枝词》
“晴”亦作“情”。
[2]问:罗老师为什么说“烤调王没姐妹”?
答:其一,烤调即没有姐妹送饭的意思,所以烤调王是个称呼。其二,西凉域原型在川南,有母系氏族社会的残余,女性地位高,故而更重视姊妹而非兄弟。
问:关于HIV,剑兰妹子母子会有影响吗?
答:照罗老师说的做,只是搭伙过日子,身体上不会有问题的。其实西凉域的老师把AIDS看得太严重了,实际上在我国,这类病的患者很多,肢体或唾液接触都不会导致传染,生活中没什么好忌讳的,但在西凉域这样的大山里这的确少见,所以会有些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