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系】清贫乐》元枳橘书

3、叁·如花似玉

　　【清贫乐】叁·如花似玉
　　-----
　　陈导没收了他的耳机，不允许他听哀乐，一下班就回家和他讲工作上的趣事。
　　红姐偷偷把手机给他供他消遣，和姥姥外婆研制出了许多点心，变着法儿喂他吃下去。
　　老哥时常打来电话，不聊自己和大小姐甜蜜的爱情烦恼了，只告诉他一些异国风情。
　　团队里的人也没有再来叨扰，给他拍了几套照片让工作室好对粉丝交差就休年假去了。
　　微博和Ins的评论里都是留言心疼他工作太辛苦让他好好休息的，也有批评工作室不作为的。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易碎的瓷器一样捧着。
　　他感激，他惭愧。
　　但他却感受不到什么是感动，连心跳都没有乱过节奏。
　　陈飞宇用影帝精湛的演技迅速地表演出恢复的假象，他抱起陈导领养回来的黑猫走进厨房，“妈，我来帮你。”
　　红姐惊喜着把他拉到客厅与他闲聊，陈飞宇确信自己表现得和以往乖巧的自己一样毫无差错，可红姐看了眼电视墙上古旧的挂钟，神采还是减退了。
　　“猫儿还没取名，你还想叫它Luna吗?”
　　黑猫流浪时受了不少委屈，毛发斑驳丑陋，陈飞宇帮它梳毛，“Luna已经死了。”
　　红姐眼神一黯，接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的下一部电影我让工作室推了，去参加一档节目怎么样，就当散散心。”
　　啊，父母还以为他是入戏太深。
　　也罢。
　　“好啊。”
　　至于是什么节目，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他为了家人和粉丝苟延残喘，倘若行尸走肉一辈子，他也认了。
　　红姐回厨房做菜，猫儿舔了舔他的掌心。
　　陈飞宇为它梳毛，“你还没有名字？”
　　猫儿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喵呜喵呜地叫唤。
　　“你和Luna有些像。”
　　猫儿听不懂，舔起自己的肉掌。
　　手机振动，传来微博十年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崔丝塔娜爱D神：快元宵了，特为村口如花招募男朋友，如花信息如下：玳瑁猫，一岁半，和如花长得一模一样，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如花~见图。诚邀各位有猫人士为她搭红线，四川省内优先。（烈焰红唇如花艺术照九宫格）】
　　“哼。”陈飞宇突然哼笑，指尖停留在玳瑁猫的照片上，“有病。”
　　他给这条微博发表了一个愤怒的态度表情，用他的108小号之一。
　　黑猫凑过来看见如花的靓照，嫌弃地舔自己的蛋蛋，陈飞宇捏住黑猫的后颈，“不喜欢她？”
　　黑猫专注地舔蛋蛋，才不搭理他。
　　陈飞宇微微眯起桃花眼，用NOMO相机给黑猫拍了几张照，私信给“D神”。
　　【Demon.A：（图）（图）这只可以吗？】
　　【崔丝塔娜爱D神：哇，还真有人回复我。您家猫几岁？啥名字？】
　　【A：不清楚，捡来的，体型上一岁不到些，没名字。】
　　【D神：那不行，如花胖，得给她找年上的好生养，您家猫年纪太小了。咋不取个名呢？】
　　【A：年下不行吗？我一个烂人，没够格给他取名字。】
　　【D神：哟，有网抑云那味儿了。您应该还只是个小姑娘吧，年轻呢，凡事想不开了就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陈飞宇看了看自己这个小号的默认粉色性别，没有解释。
　　【A：不行就算了。】
　　【D神：哎，我看着您的ID眼熟，既然您是我粉丝，那我给黑猫取名字吧，也算是您取的了，够格吧。】
　　【A：我不是您粉丝。】
　　【D神：紫霞，至尊宝，秋香，黑猫警长，越前卡鲁宾，啾啾，咪咪，团团……多得很，你挑一个。】
　　【D神：哦，是我自恋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A：不好听，换。】
　　【D神：您是不是现在情绪不太好啊？】
　　【A：您怎么知道？】
　　【D神：害，通用的，问谁都行。小姑娘嘛，出去搓一顿就好了的，别关着自己。】
　　【A：拜拜。】
　　【D神：似玉。】
　　陈飞宇捏捏黑猫的爪爪，"似玉，喜欢吗？"
　　黑猫只要不看见玳瑁猫什么都好说，默许了这个名字，舔起爪爪。
　　阳光扑洒在软白的毛衣上，【A：行吧，谢谢大叔。】
　　【D神：不客气。祝您早日找到男朋友。】
　　陈飞宇的唇角噙起不自知的笑意，【A：您也是。】
　　-----
　　红姐端着菜肴走出来，看见陈飞宇正撸着黑猫，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阳光缱绻，刹那间熟悉的感觉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了，疑心是梦。
　　“皮皮……”
　　“嗯？”陈飞宇站起来，“妈妈，我来帮你拿。”
　　“没事，不烫。”红姐把菜肴放到桌子上，“你喜欢这只小家伙吗？”
　　“喜欢？”陈飞宇看了看似玉，“也许吧。”
　　当然不，他已经丧失了喜欢的能力。
　　“他叫似玉，如花似玉的似玉，可以吗？”
　　“行啊，妈妈还以为你会取英文名呢。”红姐拉着他吃饭，“多吃些，又不拍戏了，壮实点儿没事。”
　　他无欲进食。
　　他只是吞咽。
　　阳光散尽，徒留一身寒凉。
　　“那是央视的节目，扶贫宣传的，全面小康都两年了，拍这个纪录片给大众瞧瞧真正的起色……皮皮？”
　　“挺好的。”陈飞宇放下筷子，“妈，我吃好了。”
　　“……再坐一会儿吧，等下妈妈和你一起收拾行李。”红姐不敢让陈飞宇一个人待着，她不确定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又会自燃，哪怕她隐约感觉到陈飞宇已经对自己一望就能望到尽头的人生妥协了。
　　陈飞宇拿来狄拉克的《量子力学原理》坐在父母身边阅读，陈导自说自话，“是分省份分配扶贫宣传大使的，要不阿瑟就选外婆家那边，也熟悉。”
　　红姐否决，“他和好几个江西祖籍小姑娘都传过绯闻，粉丝得有意见。”
　　“四川。”
　　陈导和红姐看向陈飞宇，“什么？”
　　“我想去尝尝正宗的川菜。”
　　这段时间头一次听见陈飞宇想要什么，一时间也顾不得是真是假，红姐立即允诺了，“也好，巴蜀自有独到风骨。”
　　陈飞宇对父母淡淡地笑了，这是他运用得最娴熟的一张面具，往往父母也会对他报以慈爱。
　　风骨缘何，何来感知。
　　唯有此心所剩的些微期许，去了巴蜀看过了那个人用音乐描述的世界，他就可放纵自己彻底沦为蝇营狗苟。
　　书页停留在粒子和反粒子的湮灭效应：相撞、高能释放、同归于尽。
　　平行宇宙学说认为花房小径总有幸福之途，万千自我总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抉择选对了幸福。
　　惜而恒河茫茫，宇宙沙数。
　　他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为那个选择正确，终生喜乐的陈飞宇。
　　金城千里，固步自封。

　　-----
　　小剧场：
　　纪录片主办方选择央视，只因央视在事关国计民生的大是大非上做的是正确的，但其内部并不干净，笔者也不甚欣赏其做派，故而不必在《清贫乐》评论区美誉央视，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