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9、第二卷第二十一章【神功】 ...

  •   霍小蛰指了指身边的周问鹤:“我这位朋友,并未被星图吸入过,为何也会时常怪笑?”
      毕纯英思索片刻道:“以前也曾经出现过被笑面鬼感染的例子。这些人开始往往并不自觉,但随后越笑越多,最终也成了笑面鬼,周道长的情况可是如此?”她转头望向道人,“你之前可接触过笑面女冠,或者青砖?”
      周问鹤如实答道:“有是有,但我怪笑却开始在遇到笑面女冠与青砖之前。”
      “哦?”毕纯英颇感意外,“那在你怪笑之前,可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
      周问鹤思忖片刻,再开口时明显带着迟疑:“只有……一个金吾卫。”
      此言一出,毕纯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如此,便不奇怪了,真想不到,他也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忽然头顶又是几道滚雷轰鸣而过,几乎与此同时,刚才凄厉的冤哭喊声已经传了过来。毕纯英眼疾手快,迅雷般点住周问鹤穴道,助他定下心神。陈三盅与霍小蛰也一左一右将真气输入道人体内。这三人内功修为本来不俗,同时压制一人更是不在话下,只苦了周问鹤,猝不及防下受了三股内力,轻重缓急各不协调,仿佛有人朝他心脉捣了三拳,难受得他险些昏厥过去。
      “师叔,那是谁啊?”霍小蛰一边运功一边问道。
      “她叫白姬,半年前出现在京师外一座小镇上,是被从一匹马车上抛下来的。在那之前,世界上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被发现时,她的心智业已经残碎,几乎无法交流,所以长安的金仙公主才专程把她送来这里,看我们能不能治好她……”
      “……可惜,白姬在这里住了一年有余,病情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是她的惨叫声,似有魔性,每当她哭喊起来,所有在此的病人皆染其害,癫哗难止……”
      “……后来我们发现,白姬只有看到红色才能稍稍安静一些,于是我们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涂满红漆的房间,但如此对策,也只是权宜之计。”
      毕纯英轻叹一声,她虽未言明,但谁都看得出她对金仙公主送来这么一尊瘟神烦恼不已。
      这二人人手上运功,口中对答,一派云淡风轻。周问鹤要开口却感觉难比登天,如负重石,好不容易才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既如此,终只是个来路不明的疯子,金仙公主何以要收留她,还要把她治好?”
      这个问题似出乎毕纯英意料,但她果然修养深厚,不动声色道:“道长,你没听见她在喊什么吗?”
      周问鹤一愣,继而又问:“那林金秤又是何方神圣?”
      “神圣不敢当,算是妖人罢。”霍小蛰抢着回到,“她乃是茅桥老店一案的凶手,行凶时年仅十一。瓜州父母判了她斩立决,但她临刑前还在坚称自己是冤枉的。”
      毕纯英续道:“白姬手臂上,有一个圆形图案,乍一看似是刺青,但瞧仔细些便会发觉,那是生在皮肉下面的。根据老店卷宗,林金秤当年,亦有一个相同图案。”毕纯英说到这里,神情忽然严峻起来,“此外,还有一件怪事,白姬刚来时,我们曾检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她曾生产过,时间就在被抛出马车前几天……”
      毕经主话未说完,屋顶上忽然飞下一个黑影,来人身形如电,外加下面三人心思全在周问鹤身上,猝不及防下,毕纯英胸前背后各中一掌,霍小蛰见师叔遇袭,仓促中躲闪不及也被一掌拍在肩头,两人几乎同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周问鹤内外失衡,真气逆走,也一并倒下。躺在地上的道人抬头望过去,发现来人正是两晚前树林中遇到的虬髯汉子。
      那虬髯客见毕纯英还有气在,抬起手正要一掌取她性命,那边陈三盅暴身而起,用尽全力将虬髯客撞到一边。虬髯客未料到如此变故,他也不对陈三盅下手,只是站在那里瞪着眼望他。
      陈三盅凌然不惧,怒目斥道:“你为何要伤人性命?我们原先约定不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因为你迟迟未把丁贵找出来!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公主那厮已经动手了!”
      陈三盅一愣,思忖片刻后将气顺了顺,道:“那好,如今这里三个高手,两个伤了身,一个败了神,已经没人可以拦着你,我给你领路,你自可去把丁贵带走。”
      他还在软言相劝,那边虬髯客却怒了:“你胡说什么?玉真公主可是相与之人?今日你我露了相,不灭口如何能走?”
      说话间,其余男女冠已经手执武器,绕着虬髯客围成一个大圆。虬髯客却视若无睹,只盯着陈三盅一人,众人剑拔弩张之际,虬髯客悠然从荷囊中掏出一张符纸,撕作两半,复又抓出一把香灰拍在胸口,切齿道:“魁星照顶,百无禁忌!”
      话音未落,道士已群起而攻,虬髯客也不躲闪,双手似爪似拳,晃晃然朝笔丛荡去,只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十来支精钢宝笔,竟不能在虬髯客手上划出半寸伤口,反倒是虬髯客抓准时机,一手包住一支笔头,掌心正抵笔尖,手腕微转,“当啷”一声,已将判官笔生生拧断。
      慌乱之中也不知哪个道士惊呼一声:“他那双手端得厉害!兄弟姐妹快打他身体!”
      虬髯客哈哈大笑,随手抛掉笔头,叉腰而立:“来来来,尽管打,老子动一下便不是好汉!”
      须臾间群笔齐出,打他上下十几处大穴,肉铁相碰,判官笔非但不能刺入,反而纷纷被弹出一尺有余。
      周问鹤躺在地上心想:“上一次也未见他如何了得,怎得这回如此厉害,仿佛换了身筋骨。”正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毕纯英已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果然功力浑厚,这般伤重,只短短几个呼吸她便调理了回来,如今脸上已渐渐有了血色。
      “真没想到,竟还能见着这门功夫。”经主感叹道。
      若是平常人,运功疗伤时最忌说话分心,毕纯英身为内功大家,自当知道此理,危急关头她不抓紧时间归气培元,反而自言自语,肯定有其原因。周问鹤见她每吐一字,神态便轻松一分,心道:“莫非对毕道长而言,说话就是运功法门,比吐纳更胜一筹?”
      一念及此,他便开口发问:“这是什么功夫?当真霸道刚强!”
      “这门武功出自海外小蓬莱,类似少林金刚不坏。却比金刚不坏更加横硬。小成时便犹如实心铁佛,外力无所伤,能抗寻常刀剑。但这只是入门。”毕纯英转头看向周问鹤,“道长,你可听说过京师的北衙教习,名山?”
      周问鹤点点头:“略有耳闻。”他前些日子确在照花山庄中听过这个名字。
      “相传名教头便是北极老祖弟子,他的这门功夫已经练到家,身体水火不侵,担山不坏,再看这个人……”毕纯英眯起眼睛重又看向虬髯汉子,似乎已经成竹在胸,“莫看此人举止托大,其实临阵对敌,尚存着三分防备,加上他时不时还要在胸口补上一把香灰……嗯,不会错了,此人这门功夫,尚欠火候,万幸啊!”
      说罢,她已坐直身子,朗声道:“施主,可是昔日‘壁上公子’许临风高徒,如今洗虎堂的中房掌案,‘变成大王’,第五把交椅的裴蜃,裴大王?”
      这一连串身份报出来,首先便是一种尊重,那边厢虬髯客听到后,整个人竟然定住了,任凭判官笔雨点一样打在身上。过了半晌,他才长叹一声,脸上写满落寞神色:“许公子早已把我逐出门墙,高徒云云,不敢冒认。我今日过来本只想带走丁贵,如今说不得要大开杀戒,道长,你莫要怪我,我亦身不由己。”
      这裴蜃刚才还一副张狂模样,只因对方叫出他名字,便谦恭起来,让人好生奇怪。周问鹤心中暗忖道:他过去定是个自视甚高之人,不知吃了什么苦头,如今才用轻妄做派自我排遣,能叫出他名字对他而言,恐怕已是知己般难得。
      裴蜃说完,复又与道士缠斗起来,周问鹤眼见他上上下下都被点了一遍,也看不出罩门,反是他的对手已经倒下一片。心中自语:“如此看来,那罩门不在口中,便在他眼窝后面了,须得诱他多说话。”
      但不待他想完,陈三盅已经跳入站圈,裴蜃只当他要抢上,也不抵挡,似是铁了心要硬接来招。却不料陈三盅右手在胸前一掩,左手飞也似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小弓,同时右手已搭箭在弦,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他苦练多年的撒手锏。
      但听得一声“着!”两支小箭破风而出,速度倒比劲弩还快,带着哨声直冲裴蜃双眼。
      但裴蜃依旧岿然未动,也不知是躲不及,还是根本不屑去躲。待到小箭飞至面门,他冷笑一声,合上双眼,又是“噗噗”两声,劲箭射在眼皮上,如撞顽石,苇子般弹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