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豆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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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的确拥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不过，在和他保持医患关系的那段时间里，有一点很奇怪。”
那位病人很特殊，林耀对于此后发生的不良影响，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他的症状完全符合反社会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但，有时也会有意识的表现出‘自救行为’。”
“说不定是他意识到自己太变态了...”黎声同学举手抢答。
“诶诶诶——哥，我错了，马上切换到安静模式...”
总有刁蛮哥哥想当地头蛇！
不过…世界那么大，还是活着香。
“你的意思是说…你成为他的心理咨询师不是偶然——
是他主动找到的你。”
一位傲慢自大，是非观扭曲的罪犯，曾经自己走进医院寻求帮助，而坐诊医生恰好和警方牵连着关系。
昭然若揭。
“准确来说，在向医院辞职前，我是他的心理医生。”
“对于他潜在的社会危害性，我不是完全不了解，但在医患关系中，所能干涉患者私生活的部分有限，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即使对方和背后的势力存在刻意的因素，既是被选定之人，自然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无关对错。
黎应只是无所谓地顶了顶他的肩膀，追思过往无济于事，不是他的作风。
“元泱医院能有过你这样负责的医生是他们的荣幸。”
被挤出话外框的黎声不怀好意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林耀，1995年6月出生于和国...
......
2015年毕业于元泱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2016年荣获肖邦国际钢琴比赛（International Chopin Piano Competition）一等奖（第三名）
......
2019年就职于元泱医院医学心理中心心理咨询国际医疗门诊担任主任医师。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观看自己的成长经历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当然，如果这个人是林耀，那么反而非常简单。
他一点都不会关心为何2019年之后自己会宛如人间蒸发般不再被记录——
世界上总有些事情实在棘手。
黎应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东亚家长最骄傲的履历。有趣的是，在元泱这个不算太大的城市，如此优秀的人竟然连百度百科都没有。
他先是一记手刀教训了情商自小有些缺陷的弟弟，然后赔着笑脸解释道：“公事公事。”
“除了反社会人格障碍主动来医院寻求帮助，李祁还表现出过其他自救行为。
以他在测试中的心理状况结果，或许还曾被其他心理影响因素介入。”
“这就是你们推测李祁走到最后那一步，不完全是个人意愿导致的原因。”
在数亿人里，不可避免的会有躲在阴暗角落的东西，在企图吞噬温暖的阳光。
“可是...林耀哥哥，那些没有社会安全意识，危险又冲动的家伙真的还可能会被人控制吗？”
黎声无法想象。
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固然可怕，这类人群甚至可能仅仅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就爆发强烈的无差别杀人欲望。
但…如若有人借此利用这群时刻都有爆炸风险的疯子，以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操控着他们想要达成的一切目的呢？
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林耀轻轻拍了拍后背以示安慰，
“心理学不是邪术，催眠是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
大众化的催眠多是通过刺激和引导，使被催眠者在放松状态下的潜意识去接受和放大医生的暗示。”
“催眠是不能以他人意志而转移的，只能说是受到有效影响。”
“但像这类‘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他们常年保持在紧张亢奋的状态里，成功进入催眠状态的几率反而比普通病人难上多倍。”
“可能性成立的话，这个人只能是个天才。”
林耀一本正经的夸完人，脸色却平静得叫人看不出任何崇拜或是紧张。
就像是在说——
饺子的确是好吃，必须得蘸醋。
仅此而已。
黎声突然决定，今天晚上还是不吃饺子好了。
在两位警官灼烈目光的注视下，林耀诚实地说：“或许他的专业能力在我之上。”
“但邪不压正，中华上下五千年的道理。”
黎警官忽然意识到，他这位半路而来的“委托人”，还真是能说会道。
大家默契的没提那回事，只把这当作是一次相识的机会。
“有关林医生和李祁...”
黎应刚把人带到办公室里，关好门。
门外的“鼓点声”就“咚咚”响了起来。
“进。”
得到肯定答复后，新来的实习警员氺姣慌慌忙忙地举着右手上的信件冲进来，又站着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开口，
“是...是给林耀顾问的信件....可是队长，林顾问已经离职了。”
只是黎队好像没有见过那位帅气的犯罪心理指导专家。
于是本着“局长的叮嘱我全忘”的信念，氺姣完全没有刹住车。
“队长，林耀顾问就是前段时间局长给我局请来的犯罪心理指导顾问。”
话题主角显然是被小警员给忽视了，他无奈着摇摇头，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水，递给氺姣。
紧张，激动的情绪会不自觉叫人感到口渴，氺姣多次习惯性舔唇。她于是弯腰接过这杯恰到好处的水，
“谢谢！谢谢...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终于看到正主了。
“咳咳咳...
林顾问...咳咳咳...
你..怎么在这儿...咳咳咳....
这是..寄给你的信....”
普通的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激动成这样——
当然也包括经验没那么充足的实习警察。
林耀伸手接过，身侧凑出两个脑袋。
按照早已被现代社会文明所遗忘的传统信件书写模式来看——
信，是李祁寄给林耀的。
多么不合理又顺理成章。
一个是死人，
一个是从医院辞职又被警局开除，刚刚结束完钢琴演奏会现在却正好坐在警局黎刑警队长办公室里的人。
意识挣扎的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和多才多艺的心理医生。
黎声和氺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这封面贴着一束模糊植物邮票的信上清晰地写着，
李祁寄，林耀收。
墨汁错落有序地沾在洁白的花瓣上。
氺姣觉得超级瘆人，但看着几位大佬面不改色的样子，也就装模作样糊弄着自己的“疑神疑鬼病”，没有声张。
这么大的阵势，信的内容却很短，
“林医生，黎警官，
——我的血，甜不甜？”
墨水都快溢出来将字模糊了，
字字诛心，句句入骨。
“！这个李祁真是疯了，给林耀哥哥寄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
这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连字都写得那么丑！居然还敢挑衅我们...”
尽管小黎声的言辞有点激烈，但好歹算是勉强给黎大队长递过一个话茬，在合适的时机开口。
“这不是李祁寄的。”
林耀随手将信件放在茶几上，这份恐吓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以这么说，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在李祁背后组织的计划之中。”
“啊？”
镜头边边上的氺姣和黎声同时哀声道。
“那…罪犯团伙这么嚣张，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打破现在这个局面？”
氺姣着急地询问道。
“李祁的案件目前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氺姣，你先去向局长报备这份信件内容，然后安排龚子他们调查走访一下元泱市各精神病院，各大医院，街道居委会，
主要去了解有关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患者的情况——还有社区居民是否有存在危险暴力倾向的人员，警员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先排查筛选他们潜在的目标人物。”
“好的黎队。”
在氺姣离开之后，开门见山，“接下来还打算继续开演奏会吗？”
林耀反应得很快，“音乐厅那边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林耀哥哥～你就给我哥一个机会吧！如果没有像你那么聪明的脑袋我们......”
诶？怎么感觉脑袋凉嗖嗖的？难道开空调了？
！我不会已经被我哥杀人灭口了吧......
“倒是叫得挺甜啊黎声，你是不是打算和你的电脑一起打包捐到贫困山区啊...”
可恶的“地头蛇”！
在元泱市读书生活多年，林耀还是第一次来添康路的夜市。
添康路的夜市总是异常的忙碌，道路并不算宽，街边小店前的间隙里挤着好些小摊贩，多是吆喝卖着热气腾腾的熟食和小吃。
蔡芳推着讨价还价租来的推车，安置在一个人流量不算太大的地方，开始准备红豆车轮饼的原料。
酗酒成性的丈夫最近丢了工作，大儿子自从辍学以后也不怎么回家了，平时忙也没有很多时间去联系。
前两天小儿子的班主任打电话给蔡芳，说孩子数学天分很高，好好培养兴许能参加比赛哩！
就是这奥数班的费用……
迫于生活的压力，做了将近二十年家庭主妇的蔡芳只得在街里街坊的建议和帮助下，选择了这份最普通好上手的工作。
累是累了点，好在时间自由，不耽误做饭和照顾家里。
“阿姨，车轮饼怎么卖啊？”
黎声非常开心的跑跳到小推车前——
都吃了三天的饺子了，哥终于可以尝尝这个世界的其他美味了！
蔡芳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制作工具，摸出几个塑料手套套上，
“孩子，要几个？”
便作势要拿塑料袋给他装起来。
黎声回头，“林耀哥哥，你要吃几个？我哥买单！”
在看到林耀摇晃的两根手指之前，他先是“吃”到了一记爆栗。
“一共七个就好，麻烦您了。总共是多少钱？”
“哈哈哈…”
许是觉得眼前这两位打闹的兄弟像极了自己两个儿子从前的样子，蔡芳觉得十分亲切，
“抹个零头，就给二十好了。”
黎应顿了顿，拉开警用挎包的手，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元和一张一元两张纸币，“不用了，您赚钱也不容易，还是找我三十就好。”
“阿姨，您可一定得收！公职人员规定在外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不然我一定会向局长举报我队长在外面吃饭不给钱的。”
相对起刑警大队长，黎声的活泼可爱显得格外受中年妇女的欢迎。
听完黎声的话，蔡芳的眼神从有些错愕变得赞许，“还是队长啊！真有出息……”
“东西拿好了，下次还来阿姨这里吃啊！”
把两个塑料袋和三十元纸币都递给黎声以后，蔡芳今天做了个成功的开门生意。
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
“哥，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互联网时代诶！出门在外你居然随身携带现金。”
小黎声一边把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一边精神上鄙视他哥这个老古董。
“我忘带手机了。”
林耀笑眼看着诚实的黎警官，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适应快速发展的经济时代，打算做反抗资本主义运行电子货币导致花钱如流水的先驱。”
“这么长啊…”
“等我学会了下次再说不错。”
然后把黎声老实巴交递给他的塑料袋塞到林耀手里，“我不饿。”
林耀也没有客气，在他看来，这和红豆馅饺子应该没什么区别，就是可能车轮饼更甜一点。
吃过两个，林耀又自然的将袋子物归原主。
“黎警官，李祁背后的团伙一定会在不久后再次作案。”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豆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