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气息》卡卡七

6、我的魔兽我的爱 二

　　公会聚会那天，我们去得很早。豪豪在上海，会长交给她的任务是去车站接人。准备了很多空白的名片，每见到一个人，都把名字签上别在胸口。写的名字当然都是游戏里的，所以都是稀奇古怪的名字。

　　这是件快乐的事情，因为每接到一个人，我们就会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地开心起来。

　　我很让他们惊讶。他们一直以为我是个男的。我从没在歪歪语音里讲话，我也从不向谁撒娇，我总是做豪豪的跟屁虫，他们都把我当情敌。我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我就想哈哈大笑。

　　公会女玩家本来就少，再加上豪豪的强势，愿意留下的就更少了。这次来聚会的，也就我们两个。豪豪一如既往地做个宝，我们公会的宝。

　　会长是个中年男人，剪着短而干净的头发，带了一家三口见网络上天天一起下副本的朋友。让人羡慕不已。

　　我们像个十多个人的小旅游团，会长依然像老大一样领着我们前进，排着队游玩。我很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融入到人群里了，我一直开心地笑着。游戏让我心跳，让我大声尖叫。

　　男士们都护着我和豪豪。

　　很多游戏都有服务生抓图，把某个镜头定格。我和豪豪挤身上去，拿上两张我们的照片。照片中，我们的头发在风中飞扬，我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成圆型。我们快乐地大声尖叫。

　　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在快餐小店里随便吃点东西。我和豪豪，两串牛肉丸就可以让我们饱肚子。

　　下午回市区。吃饭，喝酒，开房唱歌。我突然又觉得，我又走上都市生活最俗的轨迹。我颓然地跟在豪豪身后，等待各种节目结束，然后是一一惜别。逃回家，倒在豪豪大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我的手机铃声轻轻响起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A hole inside my heart
　　I'm all alone
　　The rooms are getting smaller……

　　我懒散的抓起电话，眯着眼睛看了下，名字是我熟悉的扬，那个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消息的男人，我突然就精神地翻身坐起了。

　　他说，你在哪里，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我再次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突然就喉咙哽咽了，我说，你怎么一离开就没有消息，你就不知道有空的时候回我一条短信，你就那么忙吗。他沉默了下说，我跟家人出去旅游了，不方便。

　　我想，我还是很想念这个男人的，因为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开始滑落下来。我说，你们一家过得好好的，你怎么还来找我。他叹息了一声。我说，我现在在上海，你来接我。我想你了。

　　豪豪开始在我面前唠叨，安心，下次什么时候来陪我呢。你知道我会想你的。算了，你别回去了，那个男人都已经结婚了。我们俩一起过吧……

　　我收拾着我的衣服，把电脑放进包里。我回头看着她，她手指上夹着根烟靠墙站着，烟没有点燃。她知道我不喜欢闻到烟的味道。我说，豪豪，等我哪一天被那个男人伤害了，我再来找你，缩在你这里疗伤。我现在还爱着她，我无法离开他。

　　扬已经来接我，买好了我们回去的机票。他现在就在楼下等我。

　　我用力地抱着豪豪。我说，送我到楼下，见见我爱的男人。你知道的，他也爱我。豪豪抚着我的头贴近她的脖子，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她说，安心，我也爱你，你知道的。

　　回到我熟悉的房间，我懒懒地躺在我的大床上。我开始想念豪豪。我的手挽着扬的脖子，把头靠近他的身体，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我说，我开始想念我的朋友了，你给我的生活太孤单。

　　我一如既往地又开始了我的WOWER生活。

　　下午的时候，偶尔觉得累了，会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和人群，然后再思考我以后的日子。我是不是还呆在扬的身边，或者他是不是会一直不离开我。有时候我会憧憬起没有扬的日子，我想我是否可以阳光一点。

　　入秋的时候天气变得干燥起来，我的房间一直没有打开窗户，呼吸的空气也干燥得让我难受。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我想我应该可以窒息而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死亡的征兆。

　　豪豪也偶尔给我打电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她想我了，要我去看她，或者是她来看望我，然后我们开始预算费用。也有别的朋友偶尔发一条信息给我，说自己现在一个人在楼顶看星星，发现夜色很美。没有说过多的感触。我知道他的心里感慨了很多。我不知道我该回什么样的文字去安慰他的心灵。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得不停地去找事情做，吃东西，玩游戏，睡觉，看电视。当你走进网络上可以聊天的地方，你就会发现有很多人在这上面，无所事事。很少出去逛街，所以我总会在淘宝买东西，挑自己喜欢的，一个小枕头，一个小公仔，几件衣服，大部分还是让人满意的。

　　我对豪豪说，我一直不想做个坏女人，也许我该离开扬，应该自力更生，我注定不能和他相爱，和他在一起就是伤害他的亲人。可是他当初为什么又说爱上了我，难道是他厌倦了她陪他做的整整十年的爱，只是想找另一个女人再和他□□？

　　有的时候我的言语会变得锐利，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

　　豪豪说，你爱他，所以你无法接受他给你安排的这个位置，你在不停地挣扎，安心，我知道你很安静，我也知道你的心里跌宕起伏。

　　我说，我爱扬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

　　那个下午我第一次见到扬，我是公司的前台接待，他是我接待的客户。我手里拿着资料站在旁边，我的经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埋头不停地和他讲话，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子，为了自己的业务，在不停地讨好。扬会偶尔给我一个眼神，带着点歉意的，怜惜的，怕我在旁边站着尴尬了。

　　扬送过我一个戒指，在我们认识的第三次见面中他买来送我，那是一枚中间嵌了一颗绿翡翠的戒指，光芒四射。我微笑着伸出左手，他把它戴在了我的中指上。他笑了，说，我连我的妻子，我也没有为她这样戴过戒指。给她买过，但是没有这样为她戴过。

　　扬是个优秀的男人。一个优秀的男人背后总会有个好女人调教和照顾。她是他的糟糠之妻，她为他生儿育女。我在扬的手机上见过她的照片，微笑着和扬站在一起。是一个比扬矮半个头的中年女子，头微微偏向扬，满脸幸福。我突然就很气愤，一股醋劲涌上来。我比她年轻比他漂亮，同样爱扬，但是她却拥有扬的全部，我只能活在黑暗里面。我翻转身体背对着扬睡觉。我不和扬说话。

　　扬开始在另一个城市开辟他的商业领地，理所当然地转战他乡，一个月回来两次。偶尔深夜回来，又得连夜赶回去。常常只是给我一个电话说回来了，马上又得走，来不及来看我，叫我照顾好自己。

　　豪豪给我打来电话说她病了，要我去看她。我第二天就飞去了上海，我依然只带了我的电脑。

　　豪豪已经搬回和父母一起住。她脸色苍白可怜兮兮地躺在她的大床上。我很不屑地瞧着她，我说，抽烟，喝酒，夜夜笙歌，那么累，现在好了，躺在床上就不用那么浪费精力了。她说，安心，我只是小感冒，淋了场雨。我想你了。她坐起来张开双臂，示意我过去，来个拥抱。她说，我知道你在屋子里呆着都快生霉了，在上海呆久一点，安心。我说，好。

　　见到豪豪的父母，我的心里就突然难过了，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和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无比温暖。豪豪会经常带着我在这个大城市里转悠，我并不认为我适合在这里生存，它的生活节奏太快，它太拥挤了，它一点都不适合我。但是我在这里能够有暂时的快乐，因为有豪豪，我快乐，我已经很满足，满足到经常忘记了去想念扬。

　　扬的电话一直就很少，现在更少了，不知道是他忙还是我呆在上海的缘故。我逐渐觉得，我们已经可以分开了。什么都是可以改变和忍耐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豪豪说，可以离开就离开吧，对谁都好。我说，是啊，我已经在想自己接下来该去干什么了。也许我可以出去走走，亦或是回家。离开扬，我真的可以阳光一点。

　　我给扬发信息，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我在机场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也许是他在忙，也许是他不方便。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男人，特别是有事业的男人，当有了一份坚实可靠的感情之后，依然心猿意马寻觅香草。我不能说扬不是其中之一。

　　我向豪豪挥手，转身走进了准备登机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