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智熄的演技》煎鱼

7、第 7 章

　　智熄7
　　虽然我跟钟星异是邻居，但我上他家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毕竟我俩做对头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算是王不见王，小区的区草至今没在我俩中间选出。
　　钟星异把我领进他家：“我九点要直播，你随便坐吧。”
　　我说：“你还真有工作？我以为是糊弄人的。”
　　他道：“我这两天都有电竞直播。”
　　怎么就没人找我做电竞直播，我玩得肯定比他好多了。
　　钟星异打开电视，用遥控器随意换了几个台，看到荧幕上出现了《玄武门之恋》，我说：“就看这个吧。”
　　虽然这部剧槽点颇多，但我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扎实的。多少演员在采访的时候都说想演反派，不像我，演得驾轻就熟，熟得都腻了，现在就想演个普通的正派男主呢。
　　说到这里，我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
　　钟星异就是想演反派的其中一个，可惜一□□气少年脸完全hold不住反派人设，出场就像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分分钟带领反派阵营洗心革面，周末还要出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他肯定羡慕死我了。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夸一下自己层次分明的黑化戏，突然电视上镜头一转，强势插入女主的回忆杀——充满自由搏击既视感的强吻戏像被裁判喊了round2，又播了一遍！
　　再看一次我发现了更多细节，我过于努力狰狞得挤出了双下巴，与背景中露出一口白牙的笑场侍卫交映成辉。
　　——投稿to社死行为图鉴：尸体火化，我对家在看我拍的新概念吻戏。
　　我听见了细微的一声噗嗤，转头去看钟星异，他一脸面无表情：“冰箱有饮料自己拿，我去直播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看到钟星异一转身就颧骨升天了。我看到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笑屁啊！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上网搜俞子临吻戏剪辑，哪一个不是吻出风格吻出水平吻出氛围？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有led在你家门口24小时滚屏播放啊！

　　钟星异进去没多久，我就对《玄武门之恋》失去了兴趣。剧情乏善可陈，就是有再好的演技都不足以让人有看下去的欲望，甚至都没钟星异玩游戏的动静有意思。
　　假装上厕所的我悄悄往房间里瞄了一眼，钟星异一脸专注，看上去战况严峻。
　　他蹙眉的侧颜让我又看到了南似的影子。
　　如果男三男四能修仙活到现在，或许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在一个屋檐下，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玩游戏，一起迎接日出日落……
　　不，不可能了。
　　南似的肉身和灵魂都化为了齑粉，不会再有转世，这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急需用什么打碎钟星异身上南似的滤镜。
　　坐回沙发，我熟练打开微博搜索钟星异黑料，点开了热度第一的他正在直播的游戏剪辑。
　　我的胸口更堵了。
　　南似玩游戏是不可能这么烂的，南似做什么都是最棒的，这只菜狗顶着南似的脸都做了什么蠢事！操作看得人脑瓜子嗡嗡的，撒把米在键盘上给鸡啄都比他玩得好！
　　我真想冲进屏幕里揍他，不对，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我现在冲进房间把他套上麻袋揍，他的队友都要跪谢我顺手解救落难青年。
　　我一边腹诽一边刷微博，觉得微博频繁卡顿，还没太在意，直到看见一个评论——有些黑子嘴上骂得厉害，但这时候连马sl的惊天大瓜都不去吃还在这守着，怕不是对我们星异是真爱吧？（捂嘴笑）
　　真爱个鬼！阴阳怪气胡说什么！
　　不过，马sl是个什么瓜？
　　我点进热搜，榜首赫然是冷玉传男主马尚凉恋爱。
　　原来是同事谈恋爱了，这有什么，谁能拒绝爱情的美好……好么，点进去才发现恋爱后边还有两字——“劈腿”。
　　你TM不只一个嫂子啊！
　　晴天霹雳！惊天大瓜！
　　我颤抖地拨通了Amy姐的电话。
　　在确定了瓜保真之后，我开始大骂马尚凉。
　　他在剧组的时候就跟化妆师杨姐关系暧昧，我还以为他们有情况了，结果这次爆出来的几个女朋友里还没有她？太过分了！
　　“冷静，子临，冷静。”Amy姐语气镇定，“他们公司已经开始公关了，等到剧播的时候，估计已经洗白了。”
　　我一嘴的脏话卡在嘴里：“这都可以？”
　　Amy姐说：“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把这个当成一段风流韵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让人把你微博密码改了，免得你又脑热乱说话，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挂掉电话，我怒气更盛，继续刷微博了解细节，没想到又给我刷出了新瓜！
　　——冷玉传男主马尚凉隐婚生子孕期出轨！
　　你TM有一个合法的嫂子啊！
　　晴天霹雳！惊天大瓜！
　　我再度颤抖地拨通了Amy姐的电话。
　　又一次确定瓜是保真之后，我再次痛骂马尚凉。
　　“冷静，子临，冷静。”Amy姐的声音隐有不稳，“他们公司已经开始公关了，等到剧播的时候，估计已经洗白了。”
　　我一肚子的脏话噎在喉里：“这也可以？”
　　Amy姐说：“他只要站出来表态，自己知错了回归家庭了，再营造好父亲好丈夫的形象，时间久了，过去也就过去了，就是他老婆要吃点苦了……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否则回头吃亏的是你自己。”
　　挂掉电话之后，我越想越气。
　　吃亏？可不是吃亏么！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不能毫无顾忌地骂他，以我跟他的流量差距，骂轻了被说是和稀泥，骂重了被说是蹭热度，不骂会被说搞不好是一丘之貉心虚了。
　　还好我有小号，小号比大号像个人。我用小号刷了一圈，骂了个酣畅淋漓。
　　中途我休息上了个厕所，一回来，又出新瓜了！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就是猹也经不住你这么喂啊，这让人下次还敢不敢上厕所了？
　　我再次点进热搜——冷玉传男主马尚凉吸Du。
　　我平静地拨通了Amy姐的电话。
　　我语气镇定：“这下他不能过去了吧？”
　　Amy姐疯狂大骂脏话：“xx的！马尚凉这个人渣败类，脑子有shi的狗东西……”
　　Amy姐向来理性，难得见到她如此失控，电话里吼得我耳朵发麻，感觉脑子都在被人一阵一阵地锤。
　　不对，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锤我的脑袋。
　　我回头，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叫声，一只猫咧着满嘴尖牙冲我迎面扑来！
　　我受惊往后一退，撞到了茶几，把上面的杯子撞翻了，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怎么了？”钟星异从房间里跑出来。
　　始作俑猫跑去扒拉他的裤腿，眼睛湿漉漉地喵喵叫，钟星异把它抱了起来安抚。
　　我从地上爬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你家的猫怎么回事，突然就往我脸上扑！”毛色还跟沙发那么相似，我都没注意到它在附近，不会是你小子派来暗杀我的吧？
　　我一吼，那只猫受了惊一样脑袋直往钟星异怀里钻。哦哟，刚刚还一副“老娘今天撕了你”的凶样，现在就装柔弱小喵咪了？我叹为观止：“它刚刚对我可不是这样的！”好家伙，我这是遇上一只绿茶了？
　　“别凶它。”蠢男人钟星异的语气带着点责备，“你就是挡到它看电视了，那里的沙发背是它的专属位置。”
　　“猫还有专座？”我叉腰，“你怎么不早说？它要是弄花我的脸怎么办？我是靠脸吃饭的！”
　　“喵呜……”
　　“喂！怎么了？喂！”我才发现摔在地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连忙捡起来，电话那头Amy姐问，“你怎么了？我好像听到钟星异的声音了？”
　　我马上告状：“对啊，我在他家。他家猫直接朝我脸上扑，还好我反应快，否则这张脸留下了瑕疵受害的不仅是我还有公司……”
　　“……”Amy姐很是疑惑我们的关系。要说恶化了吧，我又跑到他家里去了；要说好转了吧，钟星异都放猫咬人了……
　　Amy姐碎碎念道：“这神秘的俄罗斯人连猫都能驯服吗……”
　　我：“什么？”
　　“没什么。”Amy姐说，“你把电话给他，我嘱咐他几句。”
　　我没好气地把电话递给钟星异：“Amy姐要跟你说话。”
　　钟星异接起电话，听着表情渐渐沉了下来，最后平静接受了事实。
　　挂了电话，他看起来像只丧气的狗……狗。
　　钟星异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马尚凉私底下是这种人。他真以为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做了那么多坏事不会被发现？”
　　“这种糟蹋感情糟蹋生命，糟蹋别人心血的人渣，好在是要彻底退出娱乐圈了，否则看他洗白我能恶心死。”我咬牙切齿，“他自己爱死不死，《冷玉传》要被连累得播不了了！”
　　钟星异深呼吸平复心情：“……算了，我还要直播。”不管怎样，工作还得做。
　　我说：“我先走了。”
　　他问：“你要回去了？”
　　隔壁我家里还热闹得很，空气中传来美花姨的歌声：“瞎颠瞎颠小小搁气遗言怀念泥，哦～泥遗言泥腌鱼都脚我回忆……”
　　钟星异那不靠谱的歌声果然是遗传来的，我不说你们大概都猜不出唱的是《粉红色的回忆》。
　　家里一派欢乐气象，我不想回去添堵：“不回，我自己出去透透气。”
　　我向钟星异借了帽子和口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家。
　　我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最后在小吃摊坐下，报复性地点了一大堆吃的。
　　苦酒入喉心作苦，现在只有美食能够安慰我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把我疼醒了。
　　我摸黑找出胃药吃了，但是不见起色，没一会儿又闹起肚子跑厕所。
　　一连跑了三回，最后把弟弟吵醒了，它从窝里跑出来，在厕所门外踱步叫唤。
　　我说：“你小声点，爸妈还在睡觉呢。”
　　它汪了一声走了，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它在扒爸妈的房门。
　　“蠢狗，你干嘛！”
　　我从厕所出来要阻止它，老妈已经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怎么了弟弟？嗯？临临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我马上就睡。弟弟，回你的窝去。”
　　弟弟冲着我直叫，老妈听我说话有气无力，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把灯打开，我苍白的脸色暴露无遗。
　　她道：“怎么了临临？你是不是不舒服？”
　　据我妈说，当时我爸就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说：“肚子有点不舒服……”
　　老妈过来探我的额头，发现有点低烧，还出了一身的冷汗，蹙眉道：“吃药了吗？”
　　“吃了。”我说，“我没事。”
　　话刚说完，肚子又是咕噜一响，我又痛苦地跑进了厕所。
　　再一次出来，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老爸对我说：“走，去医院看看。”说着就披起外套，拿车钥匙。
　　我妈说：“你刚刚喝酒了，不能开车。”
　　“那我叫辆车陪他去。”老爸把钥匙放下，“你先去休息吧，今晚你也累了。”
　　老妈说：“这么晚了，怕是不好打车。”
　　我说：“你们都别去了，我自己开车去。”
　　“都这样了，我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老妈给我披了一件厚实的外套，一边扶着我往外走。
　　爸妈说什么也要跟我去医院，我怎么也劝不动。
　　这时候隔壁的门开了，应是美花姨看我们这边亮着灯，便出来问：“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出门？”
　　“临临闹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什么了，现在要去医院。”我妈回道，“你们没觉得不舒服吧？”
　　美花姨说：“没觉得啊。”
　　我赶紧插话：“我可能是洗澡的时候肚子着凉了吧。”我可不敢让我妈知道我在外边哈啤酒撸串，她不让我吃这些的，知道了非揪掉我的耳朵不可。
　　“平时都让你注意点了……”我妈又问美花姨，“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哎哟，我起夜看到异仔还在玩游戏，要赶他去睡觉的。”美花姨一拍手，“正好异仔没睡，我让他送临临去医院吧。”
　　我马上说：“不用……”
　　我妈说：“那多不好意思，有我和他爸就行了，不用……”
　　“没事儿，玩游戏又不是什么正事。年轻人精力好，让他去就行。”美花姨进屋喊人，“异仔，你出来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可惜我没什么力气喊，喊了里边也听不见。
　　我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钟星异好像是拒绝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生气。
　　美花姨走出来：“先等一下啊……”
　　我想让她不要再劝了，我一个男人要学会坚强，就见钟星异随后跟出来，还换了一身休闲服：“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就行。”

　　半个小时后，医院。
　　医生：“晚上都吃了什么？”
　　我：“烤串……”
　　钟星异皱眉：“啧！”
　　我：“麻辣香锅……”
　　钟星异感叹：“哎！”
　　我：“新疆辣米粉……”
　　钟星异震惊：“嚯！”
　　我道：“你搁这儿捧哏呢？”
　　钟星异道：“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医生道：“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
　　“抱歉。”钟星异道，“医生，他这是什么病？”
　　“急性肠胃炎。”医生边写病历边说，“小伙子胃口挺好，但是再好也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辛辣刺激的东西，太伤胃了，先吊两天针吧。”
　　一同走出急诊科，钟星异忍不住道：“大晚上吃那么多，你还有没有点儿身材管理意识了？”
　　我反道：“心情不好吃点怎么了，我吃得多但就是不长胖，诶，我就是吃着玩儿。”
　　——假的，我吃完就后悔了！本来还准备第二天开始节食锻炼的，没想到凌晨就开始闹肠胃炎，想到会因病消瘦，还莫名有点点窃喜。
　　我说：“那你不是也一样，通宵玩游戏，还有没有点儿皮肤管理意识了？”
　　他说：“我……那是为了明天的直播练技术。”
　　我嘀咕：“打得这么烂，是得多练。”
　　这家伙肯定在开小号狂练，他向来做事较真，总是一声不吭在背地里悄悄练，然后惊艳所有人。
　　我说：“为了感谢你大晚上送我来这儿，回去我教你几招。”
　　钟星异有骨气地答：“谢了，不必。”
　　虽是深夜，但时值过年，输液室里的人并不少。我找了个较安静的角落等了一会儿，护士才推着小车过来。
　　等扎完针，我注意到钟星异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输液室里乱糟糟的，这边一对小情侣在吵架，那边一位花臂大哥对着电话吼，对面的小孩嚎得我都能瞧见他的扁桃体，满耳朵嘈杂的声音。
　　谁愿意呆这儿，更何况还要陪自己的对家。
　　走了好，走了我就能光明正大看他的黑料了。
　　我打开手机，兴致勃勃地看起钟星异的搞笑视频，这比马尚凉那些糟心的瓜要有趣多了，我一度笑到整排长椅都在抽搐。
　　过了有一会儿，突然一双大长腿跑到我的面前，伸手动我的输液器开关。
　　我下意识阻拦，就见输液器里一截晃眼的鲜红血液——吊瓶里的药水不知何时已经滴完，血管里的血液回流了。
　　“护士，这儿换瓶！”口罩遮去了钟星异半张脸，从仅露出的眉眼也能看出怒意，“你这傻子干什么呢？药水滴完了也不知道喊护士？”
　　我还在发懵，护士匆匆过来：“不好意思，今天来的小孩太多，顾不过来。”
　　“不怪你们，要怪就怪他自己不上心。”钟星异对护士语气温和，转头就凶巴巴对我，“手机就这么好看吗？你眼睛长手机上得了！”
　　他眼睛瞥到我手机，赫然放着他一张古早杀马特造型黑历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狠狠点了点我：“俞……你……”
　　我哪敢说话。
　　“没事，他这个情况不严重。”护士帮我处理了一番，“还要吊两瓶，要记得注意看了啊。”
　　钟星异中气十足地吼我：“听到没有！”
　　我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护士走前还劝我们不要吵架，但钟星异抱着胳膊瞪我的样子，不像要吵架，像要直接上手揍我。
　　我瞥见他手里拿着医院的袋子，知道他是去帮我拿药了，愧疚感顿时如泉涌般冒出来。
　　他在我旁边坐下，从手里的购物袋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握着。我以为是给我的，刚伸出手，他就拿起水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我借势抬手拨了拨刘海，很好，我不尴尬。
　　钟星异又伸手到袋子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了杯盖。
　　他没看我，手把杯子递过来。这次我学会了，问：“不会是给我的吧？”
　　钟星异说：“是。”
　　我笑他：“你竟然买这么可爱的保温杯，上面这个吹风筒精好丑……哦，它叫小猪佩奇。”
　　钟星异说：“隔壁小超市里就只有这一款，你爱喝不喝。”
　　“喝。”我脱下口罩，把保温杯凑到嘴边，发现装的是热水。
　　怪贴心的。
　　我面朝墙壁灌了一口，热水入肚，感觉胃里暖暖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
　　我清了清嗓子：“谢了。”
　　钟星异冷脸不理我。
　　这一幕我脑海里蹦出了几个寓言故事，什么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农夫与蛇，郝建与老太太，钟星异与俞子临……
　　气氛一度相当尴尬，我下意识坐直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钟星异的那张照片。他本人就很好看，这个确实p得太过了，当然造型师也要负很大责任，这一身把人搭成了五五分，看起来都没有一米七。
　　我忍不住把想法在下面评论了，末了还加上一句：这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他平时腿还是挺长的。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我的评论被回复了。
　　——哎呦钟星异的狗毛还真会瞎哔哔，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人家是时尚圈顶流的杂志，人家还能故意搞你一个整容脸的小糊星？
　　我噼里啪啦地打字跟黑子对线。
　　——你tm骂谁呢，你妈妈没有教你不要吃shi吗？
　　黑子很快又回复了。
　　——粉一个整容脸你们还很得意哦？谁不知道钟星异演技垃圾，娱乐圈进了组还被换掉的第一人！
　　整容？
　　我盯着钟星异的侧颜直看，作为邻居我见过他各个阶段的模样，他这幅容颜完全是美花姨和他爸的杰作，不带一点后天修改的。他眼睛打小就这么亮，鼻子打小就这么挺，他是靠着先天优势跟我争了这么多年的小区区草。
　　还有，他才没有进组被换掉，这都多久之前的谣言了！
　　我打字的每一次按键力气都大得像要隔空戳爆黑子的脑袋，但毕竟是单手打字，一次按得太猛没拿稳，手机脱了手，好在钟星异眼疾手快帮我接住了。
　　“我就在旁边。”钟星异深呼了一口气，突然开口，“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当面说，你从前那股上来就揍我一拳的气势去哪儿了？”
　　我：“啊？？？”
　　钟星异说：“你不是在骂我吗？刚刚还瞪了我那么久。”
　　他把手机反着递给我，没有去看屏幕，大概是有经验了，毕竟每次看到的都是让他心肌梗塞的内容。
　　但是钟星异这次可以看的，看了就知道我是在给你反黑了，能看的时候你怎么不看了，不看不是中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