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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暮色四合时,两人并肩走出吏部朱门。
华灯次第亮起,整座京城从白日的庄严肃穆中苏醒,坠入一片暖黄的、带着烟火气的喧嚣里。馄饨摊热气蒸腾,糖画在艺人手中拉出金线,面具摊前孩童的笑声清脆如铃铛。
宋枕雪被崔榭牵着,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熨到心口。
他恍惚地想,若时间停在此刻,该多好。
“小心。”
几个追逐的孩童险些撞上他,崔榭手臂一揽,将他护在身侧,宋枕雪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吓着了?”崔榭低头问。
宋枕雪摇摇头,目光却有些失焦。他望着远处画舫上连成一片的灯笼,河面倒影被揉碎又拼凑到一起,像一场浮华的梦。
“大人,”他轻声说,声音飘忽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下官……是在做梦吗?”
否则,这触手可及的温暖,这并肩而行的奢侈,怎么会属于他?
崔榭停下脚步。
昏黄的灯光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描摹得异常柔和。他执起宋枕雪的手,贴在自己左胸——隔着层层衣料,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不是梦。”
宋枕雪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拍,疯狂应和着掌下那滚烫的律动。
两人出众的容貌引来了路人的注目。
“二位郎君真是好相貌!”
“瞧着便登对。”
“可不是,佳偶天成呢……”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宋枕雪耳根烧了起来,心底却像被蜜浸透。他慌乱地拽了拽崔榭:“大人,我们快走。”
崔榭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像是在逃离一场盛大却易碎的祝福。
馄饨摊摆在河岸老柳下,干净的木桌被打磨得发亮。崔榭要了两碗,撩袍坐下时,紫色官服下摆扫过沾了油渍的长凳——这位素来讲究的尚书大人,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甚至学着邻桌的脚夫,往自己碗里加了勺黄芥末。
辛辣气直冲上来,呛得他眼尾微红,却偏要维持着从容姿态。宋枕雪看着,忽然“扑哧”笑出声。
“笑什么?”崔榭挑眉,嗓音被辣得有些哑。
“下官只是觉得……”宋枕雪舀起一颗馄饨,仔细吹凉,递到他唇边,“这样的大人,很好。”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吏部尚书,而是会陪他吃路边摊、会被呛出眼泪的、活生生的崔榭。
崔榭怔了怔,张口含住。然后,也舀了一颗,喂到宋枕雪嘴边。
宋枕雪不疑有他,乖乖吃了——下一秒,被那霸道的辛辣激出眼泪。
“咳咳……大人!”他捂着嘴,泪眼汪汪地瞪向对面。
崔榭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灯光落在他带笑的眼底,像星河坠入深潭。
“本官的员外郎,”他慢条斯理地说,“原来也怕这个。”
宋枕雪倒不是真恼。相反,他看着崔榭难得开怀的模样,心头那点酸涩都被暖意化开了。
这样触手可及的崔榭,令他心生贪恋。
吃完馄饨,两人慢悠悠踱步至面具摊前。
宋枕雪挑了个半脸的雪白狸奴面具,又给崔榭选了个同样半脸的黑额猛虎。
“为何我是虎,你是猫?”崔榭任由他给自己戴上。
宋枕雪系好丝带,退后半步端详,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大人可曾听说,狸奴是老虎的师傅。”
——所以,我能教你如何爱人。
这话他没说出口,崔榭却听懂了。面具遮挡下,他的笑意直达眼底。
付了钱,宋枕雪正要去河边,崔榭却忽然问:“不买些零嘴?譬如……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四字一出,空气陡然静了一瞬。
宋枕雪僵住了。白日里与明珠郡主同游的种种,瞬间涌回脑海。
“大人明明知道……”他委屈道,“下官今日只是……”
“本官知道。”崔榭打断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奉命办事”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宋枕雪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奉谁的命?皇命。
——办的什么事?筹备与别人的大婚。
宋枕雪的眼眶红了。
崔榭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句安抚会适得其反。他立刻将人揽进怀里,有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是我失言。莫哭。”
宋枕雪把脸埋在他肩头,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哭的不是崔榭的话,而是那句话无法更改的现实。
——
两人来到河边,晚风拂面,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
游人如织,很多人都在河边放花灯,星星点点的花灯漂浮在漆黑的河面,像银河倒映在河水里。放灯的多是成双的恋人,每一盏灯里都装着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宋枕雪望着那片光河,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大人,”他轻声说,“下官也想放一盏。”
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想将无处安放的奢望寄托给流水,或许……只是想在这虚假的安宁彻底破碎前,留下一点念想。
他买了盏最普通的莲花灯,借了笔,背过身,在柔韧的纸面上写下几行小字。
崔榭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窥看,只问:“写了什么,连本官都不能告知?”
宋枕雪咬住下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若是关于我的,”崔榭诱他哄他,“何不直接同我说?只要你开口,我都应你。”
宋枕雪指尖一颤,墨迹险些晕开。
他固执地摇头,趁崔榭转身与长随低语的间隙,快步走到水边,将那盏灯轻轻推入河中。
纸灯晃了晃,承载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重量,缓缓漂向灯海深处。
宋枕雪回身,发现崔榭正静静望着那盏远去的灯。
“大人……”他有些心虚地开口,想说些什么弥补。
话音未落,人群中骤然爆出惊呼!
一道黑影如鹰隼掠空,竟踏着河面密布的灯盏,点水而行,身法轻灵得不似凡人,直扑向那片灯海!
“他要做什么?!”
“抢灯?这么多灯,他怎么知道是哪一盏?”
议论纷纷中,宋枕雪骤然明白了什么,骇然看向崔榭:“大人,这……”
崔榭依旧望着河心,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本官不过是,”他声音平静,眸色深深,“命人取回属于我的那盏灯。”
取回属于他的灯。
何其霸道,何其笃定。
“您……怎知那是您的?”宋枕雪声音发颤,看着那黑影在千百盏灯中精准地俯身、探手、捞起一物——正是他刚放下的那盏莲花灯。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面祈求那不是自己的灯,一面却又隐秘地渴望——渴望崔榭看到,又害怕崔榭看到。
崔榭终于将目光从河面收回,转向他。漫天星光与河灯碎影落在他眼底,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海。
“因为,”他说,“我就是知道。”
长随踏水归来,恭敬奉上那盏灯。
花灯纸面微湿,烛火却未熄,他写下的字迹清晰如初。
宋枕雪闭上了眼睛。
不要看。
求您,别看。
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浑身冰凉。明明只是一个卑微的愿望,为何此刻却像是在献祭出自己全部的灵魂?
崔榭久久没有出声。
时间变得分外漫长。宋枕雪偷偷睁开眼,只见崔榭凝视着那盏灯,侧脸在摇曳烛光中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汹涌的失落瞬间吞没了他。
看吧。
他的愿望。
连大人都无能为力。
“大人,”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们走吧。”
崔榭没动。
宋枕雪正要再唤,崔榭忽然转过头,凝视他:“方才我说,关于我的愿望,可直接告诉我。这话,还作数。”
宋枕雪点头,喉咙发紧:“可是下官,不敢。”
崔榭向前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寸许。“我一直未问过你,你可有表字?”
“……没有。”
“那么,”崔榭顿了顿,“乳名呢?”
乳名?
宋枕雪浑身一僵。那是他埋得最深的私密,连父母兄长都已多年不唤。
崔榭看穿他的迟疑,却不容他退缩。温热的手指轻轻托起他的手,掌心向上展开。
“告诉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
宋枕雪指尖冰凉,颤抖着落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出那两个尘封已久的字。
崔榭看着,低声念出:
“阿、沅。”
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像含着一块温润的玉,又像品味一坛窖藏多年的酒。尾音轻而缠绵,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宋枕雪耳根烧透,羞耻感与一种奇异的悸动交织着涌上来:“是,这是下官的乳名。”
崔榭低笑一声,忽然收紧手指,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
“阿沅。”他又唤了一次,这次更熟稔,“往后私下无人时,我便唤你阿沅,可好?”
宋枕雪想摇头,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这名字承载着他幼时因容貌被误认作女孩的难堪记忆。
可对上崔榭那双深邃的眼,所有拒绝都溃不成军。
“……好。”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崔榭轻声吟道,指尖抚过他滚烫的耳垂,“这个乳名,极好。”
“不好。”宋枕雪终于忍不住,小声反驳,“娘亲当年盼的是女孩……”
“我觉得好。”崔榭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柔,“从今往后,这名字只我能唤。旁人,谁都不行。”
他将他拉近,呼吸交错,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誓言:
“这辈子,就做我的阿沅,可好?”
宋枕雪蓦地睁大眼。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怕是自己幻听,怕这又是另一场美梦。
崔榭看透他的恐惧,捧住他的脸,拇指擦去滑落的泪,一字一句,重复道:
“这辈子,就做我的阿沅,可好?”
——花灯上那行卑微的、不敢示人的愿望,在这一刻,被他用最郑重的方式兑现了。
宋枕雪再也忍不住,踮脚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所有的“好”,所有的“愿意”,都融化在这个滚烫的吻里。
他忽然觉得,哪怕大婚那日是刀山火海,他也不再惧怕。
因为他已有足够勇气,去独自承受一切。
那一夜,两人在街市游荡到很晚很晚,回到尚书府时,宋枕雪困倦得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最后还是崔榭拉他泡了一个热水澡,帮他擦干身体穿上寝衣,才将他抱到了床榻上。
他俯身凝视宋枕雪,宠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初是谁说要留下来服侍本官起居的?”
宋枕雪已经困得有气无力,声音柔软得不成调,却还是伸手搂住崔榭的脖子,痴痴望着他:
“请大人留下来,给下官服侍大人的机会。”
这哪里是服侍人的态度,分明是在邀宠。
“阿沅,今日我们才……”
“就当……”宋枕雪眼尾洇开薄红,在昏黄烛光下美得触目惊心,“是下官,最后一次失仪。”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住了。
崔榭眸色骤然沉暗,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为一个近乎凶猛的吻。
纱帐垂落,遮住一室春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帐上两人的身影照得朦胧,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露水般蒸发。
崔榭吻住宋枕雪,唇间逸出一声“阿沅”。
宋枕雪低声呜咽:“大人…”
崔榭捏住他的下颌,迫他抬眼,看清自己眼中同样疯狂的占有与痛楚,“怀鹤,叫我怀鹤…”
宋枕雪眸光破碎,似一池春水被搅乱,在崔榭的诱哄下羞怯道:“怀…怀鹤…”
“沅沅。”他喟叹般回应,吻去他眼角的泪,“我的沅沅。”
“……怀鹤……”
“我在。”
“怀鹤……”
“我在。”
“鹤郎……唔!”
更漏声滴答,烛火早已燃尽。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旖旎的气息。
满室生香。
我先夸夸我自己哈哈
自从写了这篇文,我天天充满了干劲,尤其是看到小天使们的评论,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接下来要虐一下了,各位小仙女准备好。
崔大人在大牢里的告白十分精彩[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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