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象》Ria利亚

4、飞翔 自由且无拘

　　那天夜里他回复了我，大概在十几分钟以后。我焦虑得无法入眠，只是望着天花板傻傻得等着。什么啊，我是那种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庸俗女人吗？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本人无耻下贱，是个三流货色，这应该是我自己长时间清楚的一件事情吧。
　　在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秒，我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抓起了手机，揉着撞到床头柜的手肘打开了屏幕。“嗯，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或者称作今天也可以，上午开始我就在展馆，从九点会待到晚上十点钟。晚安，酒井小姐?”已经过了十二点，也就是说，今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关于这个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兴趣。是从那时候吗，他在阳光下闪烁？白色T恤衫下的皮肤、肌肉线条？还是当我看清那脸上不完美细小斑点的一瞬间？
　　亦或者是从刚刚一刹那开始的呢？因为那个由于自己的自私而开启的情感之匣呢？我不知道。
　　原来我从那么久远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无法明晰地弄懂二人之间的关系了。当下坐在酒馆里的我望着戴上口罩的他，依旧不知从何讲起。如果说刚刚沉默的几分钟仅仅让我想起了相识几天的回忆记录，那么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还需要多长时间，对自己进行剖析和钻研。我从未这么直白的感受到他和我如同一本厚厚的书，而我像是临近考试之期才抱佛脚的差生。
　　苍白的青色飘在我们之间，很多很多的白，很多很多的青，构成了苍白的青色。我抓散大把大把的云雾，却发现前方还有无尽的云雾。我填平深不见底的裂缝，却发现前方还有无尽的深渊。击碎一切的箭，在此刻消失了所有的力量，只是呆呆地搭在弦上，令人失去射出它的欲望。
　　那个酒馆里的我感觉自己很累。于是闭上眼睛。继续做了一个梦。
　　并没有什么区别，展览或者不展览，有男人或者没男人，都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什么都不会变。坚强或者不坚强，哭泣或者不哭泣，孤身一人这件事，对于我而言都不会有任何改动。我说到底，根本就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可怜
　　女表子罢了。要我说，那些陪人喝酒作乐的姑娘和一般人又能有什么区别呢？在我眼里，坚强活着的她们反而变得高大，高尚起来。我曾经也有幸和某个夜总会女招待当过同事，到了晚上她就去店里打兼职，白天正常的在公司上班。也不知道是不是离了一次婚，老公大概是和别的女人跑了，留下一地鸡毛的赌债，但至少没给她留下个孩子。这位同事年纪已经不小，住在很窄的房间里，我去她家拿过文件，一开门，那张脸离我很近，甚至能允许我清晰地窥见每一个毛孔里堵塞着的粉脂和眼角的皱纹。房子挺干净的，出乎意料的干净。她说自己要是年轻时候不多赚点钱，把债还干净，年纪大了以后也不知道有谁给她办丧事了。“但我的未来依旧会很好吧，毕竟我可还有很长很长的生命啊！如果有缘，什么时候去我家乡逛逛吧，我家乡的桂花，一到季节，就很香甜。”女人是笑着说的。只可惜我们的缘分不到，后来辞职了，去了别的公司，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没过她的消息，再后来，听说为了还债去当了全职的酒吧女招待，陪人喝酒，最后酒精中毒，在某张床上发臭了，一个月以后才被人发现。
　　我相信她还活着。
　　从前也说过，就连铺铁轨的沙砾，也和人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吧。
　　我迈出公司大门的一刹那，感觉像是重获了自由的飞鸟。冲下那条楼梯，冲过那条巷子，冲向电车反方向的地方。看见展览馆宣传牌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心在飞翔，轻松且自由，浪漫又无拘无束。

作者有话说

　　句号束缚住每一段的文字，却又圆满的拥抱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