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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横塘怪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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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落座后,王老爷道:“鄙人乃福清镇镇长,福清河断流影响了除福清镇外,南冥镇、甘露镇、银屏镇四镇,我们四位镇长商议好,如果查不出头绪,就委派我去北冥山登门帝思阁求助帝君。没想到后来怪事频发。”
段锦诚问道:“既然是四位镇长共同求助,为何今日另外三位镇长不来?”
韩机律摇着扇子答道:“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王老爷道:“正是。仙君莫急,听我慢慢把话说完。”王老爷继续道:“前段时间福清河突然毫无征兆的断流,我们原以为是北冥山阳久旱无雨,仙君们从露华瀑调水救急,镇民们也没在意,就开始用井水灌溉,可是没想到这井水是越来越混浊,涌出泥浆不说,最后竟然也没了。福清河断井水枯,一下影响了四镇居民。”
段锦诚道:“水量减少,井水枯竭也不算是什么怪事。露华瀑没断,可能是河道受阻,疏通河道便是。”
王老爷又道:“我们原先也这么想。福清河穿横塘山岩洞过,正好是从横塘山处断的,我有眼疾,南冥镇长刘永年就带着四个镇里的一帮青壮年扛着锄头,举着火把进横塘山岩洞疏通河道。本来要划竹筏才能进横塘山岩洞,现在河床干涸,大家就直接走进去了,他们清晨进去,我和甘露镇镇长戚长根、银屏镇镇长陈大志站在洞口等到太阳落山,都没见这队人出来,我们想也许是巨石堆积,一天活干不完,他们在洞里住下了,便回了家。但等了三天这队人还是没出来,大志就领着另一队人进去找,也没出来。”
段锦诚道:“这不是连续送人头吗?这才失踪了两镇长,那个甘露镇镇长戚长根呢?他不会又带一队人也进到洞里失踪了吧。”
王老爷道:“那倒不是,长根他腿脚不便。没想到第二队人进去的当晚,第二队人没回来,第一队人回来了。但是也不能说是第一队人。”
段锦诚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韩机律道:“我来继续说吧,四阁的人来看过回来的人,皮囊还是那副皮囊,不是鬼化的形,摄魂也没被摄魂,总之还是人,但是变得像块木头。”
王老爷道:“第一队进洞的青壮年里有戚长根的独子戚小宝。他没回来那几天,长根就睡不着觉,后来小宝自己回的家门,但是却不认识他爹娘,瞧大夫也瞧不出问题,长根一急,就病倒卧床了。我查看了小宝和其他几位青年的情况,就去帝思阁求助仙君了,前面来的仙君说不是鬼上身。”
谢玄卿补充道:“我也听四阁人说了,回来的人身上没有鬼气,魂魄都在,第一队人进去的时候第三天晚出来,今天正好是第二队人进去的第三天晚上,所以帝君让我们务必今晚之前赶到。”
段锦诚看向顾坤道:“你也发现啦。”
顾坤正盯着大厅外的院子,院子里一棵枯死的老树,树上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飞走了,树下是一口井。
顾坤听到段锦诚跟自己说话,也望向他,笑道:“树。”
五人齐齐看向厅门外的院子,许久,王老爷叹气道:“我们家的井也枯了。”
酉时,王老爷邀请众人在家中用餐,因为取水不易,做出的米饭也有些硬,韩机律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谢玄卿也勉强吞咽,二人看向坐在一起的段锦诚和顾坤,师徒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段锦诚可以说是狼吞虎咽,时不时还往顾坤的碗里夹菜。
韩机律讥讽道:“不愧是狗盆里的东西都能吃得下的人。”
段锦诚一嘴不能二用,还是自顾自吃着。
王老爷看四人快吃得差不多了,道:“众位仙君,鄙人家只有两间客房供仙君小憩,可能要委屈仙君了。”
谢玄卿道:“不委屈,不委屈,我们两两一间便是。”
很快一桌不算可口的饭菜被段锦诚和顾坤吃到只剩桌上空盘。
韩机律满脸写着嫌弃。
饭后,婢女领着四人到了内院客房,韩机律突然一个健步超越了众人。
“机律兄,我们……”谢玄卿话刚到嘴边,只见韩机律跃入了稍大一点的客房,锁上了房门。
“哎,又不等我,我还是和段兄一起吧。”谢玄卿道。
谢过婢女,段锦诚、顾坤、谢玄卿进了客房,合上房门才发现房间内只有两张床,好在只是小憩片刻,夜里还要起来干活。
谢玄卿把脚上的靴子一踢,找了一张床躺下。
段锦诚照顾顾坤先睡下,随后向谢玄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门外有人。
谢玄卿传音道:“是位姑娘,在大厅的时候,一直在偷看我,跟到我的房间来,应该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机律兄还是不如我风流倜傥啊!”
谢玄卿的传音声调愉悦,段锦诚捂住脸,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厚颜的传音。大声回到:“要不要我去给你开个门,说不定这次任务,你还能在福清镇留下一段风流佳话。”
突然,门外传来了低沉的男音,“你在干什么?”随后是女子的声音,“仙君息怒,小女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有事想请屋内那位面相和善的仙君帮忙。”说完,女子抽泣起来。
段锦诚打开门,谢玄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看见一身黑衣的韩机律将手中的折扇扶兮压在女子的肩上。
女子一看见开门的是段锦诚,哭得更厉害了,求救道:“仙君,救我。”
段锦诚见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道:“处心……”韩机律瞪了他一眼,段锦诚立即改口道:“韩宫主,你先把扶兮收了。”
谢玄卿也嚷嚷道:“是啊,是啊,机律兄。别吓到姑娘,让姑娘坐下说话。”
韩机律押着女子进了房间,段锦诚随即关上门,韩机律才收了折扇扶兮。没想到刚收折扇,女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地,扯住段锦诚的衣袖,涕泪哀求道:“仙君,仙君,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到许郎。”
段锦诚扶女子坐下,安慰道:“不急,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女子一边抽泣一边道:“我姓王,名青莲,王老爷是我爹。”
段锦诚道:“原来是府上的小姐。”
女子道:“我平时喜欢在家读读书,写写诗,也不常出门,几个月前镇上新开了一家广思诗社,我就把自己写的诗带去诗社,想以诗会友,结交志趣相投的朋友,我就在那里遇到了许郎,许郎与我对诗文的喜好相近,我们对很多诗的见解都不谋而合,一来二去,我就对许郎芳心暗许了,私定了终生。”
段锦诚望向盘腿坐在床上听的谢玄卿,传音道:“打脸不?”
女子继续道:“许郎上门提亲,但许郎是个孤儿,家境又贫穷,爹爹不同意这桩婚事,就说‘让我把女儿嫁给你,除非福清河断流’。这明显是爹爹的气话,没想到许郎回了句,‘一言为定’,转身就走了。”
段锦诚追问道:“然后呢?”
女子道:“许郎跟我说他要回趟家,对了,他提过,说他住在横塘山里,后来福清河就真的断流了,许郎回来找过我爹,我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他赶走了,后来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女子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一旁抱臂而立的韩机律嘲讽道:“这不就是一个痴情女遇负心汉的故事吗?你若不嫌弃,床上的那位仙君,你可以留下,他比狗还粘人。”
谢玄卿委屈道:“我也就粘过你和段兄。”
女子冲韩机律怒道:“我相信许郎,他不是那样的人,也请你不要随意评判未曾接触过的人。”女子的眼神中已经看不见进门时对韩机律的恐惧了。
段锦诚道:“青莲姑娘,我与机律兄相识多年,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并无恶意。今夜如果第二队人归来,我们未能发现他们出现异症的原因,便会前往横塘山一探究竟,到时候会帮助姑娘寻找许郎。姑娘可有随身信物,方便两人相认的。”
女子从身上掏出一个绣花锦囊,递给段锦诚道:“我没有看错,仙君真是大善人,这锦囊里装着初识时我和许郎一起做的诗。他若对我有情,定会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