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等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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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习的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不是言停的原因，是卫烟雨的原因。言停都调好了衣服，那是卫烟雨特意给他翻出来的。
那一个衣柜的衣服对于卫烟雨来说都有点小了，但是对于言停来说就刚刚好，甚至还是有点大。虽然是卫烟雨的，但是有的还没有减吊牌，所以卫烟雨就送给言停了。
言停调了一件黑白格子的卫衣，灰色的长裤，刚要换上卫烟雨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卫烟雨工作那边有急事。
用卫烟雨的话说，是：“其他够格的老师也都在假期，在学校的都是新来的老师，刚好校长和我比较熟，就要我帮个忙。”
卫烟雨眼神真诚，说的跟真的似的。
言停对他的怀疑心本来很重，被昨晚的夜市消磨了不少，现在看他眼神这么真诚，没有九分也有七八分相信了。
“那好吧，我自己出去溜达溜达，不然我在你家一个人一整天待着真的会发霉的。”说着，言停抱着那一大堆衣服进了卫生间。
卫烟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皱着眉，往手机上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推门离去。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他上了门口一直停着的黑色皮卡，开的飞快，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家卫生间的窗户那里，有一个黑白格子相间的身影在哪里站了很久，久到看不见皮卡的影子才缓缓消失。
卫烟雨心情不好有两个原因，一是失去了一个和言停独处的好机会，二是，上一次被总部紧急调回，就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任务，这一次他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是未知数。
总部大楼很气派，十一层，大概已经有五个卫烟雨那么大年纪了，但是依然结实得很。
但是这大气气派并不是属于他的，他并没有资格走总部大门。
卫烟雨绕道走了侧门。
真是，有些日子没回总部十层了。他在门口的正衣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发型，还有外套。
“长官。”“长官。”两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凑了过来，对着他行了个军礼。
卫烟雨回头，刚看见这俩人就笑了：“封尘，郎韫，你们俩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被派出去做任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受伤吧，任务还顺利吗？”
封尘腼腆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寸头：“老大你一次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
郎韫相比之下倒是开朗的许多，推开封尘，凑到卫烟雨旁边，眉飞色舞：“老大你是不知道，老刘不是让我们去C国探查军务吗，查到一个大秘密，那个C国神秘的继承人竟然离国了，来的还就是咱们云城…”
卫烟雨笑着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有什么进屋再说，你不怕隔墙有耳了？”
郎韫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脑门子傻笑：“啊对对，我太激动了，都给忘了这回事。对了，老刘就在等你呢，在暗门里，不过他让你下午再过去。”
卫烟雨眼眸微动：“我知道了。”
他自顾自往前走，还听得见那两个人的打闹声。
“下次你说话走点脑子，别什么都说。”
“我这不是嘴皮子秃噜快了嘛，下次不了。”
“你次次都这么说，你看有一天老刘罚你，你就长记性了。”
“哥～～”
“哥。”卫烟雨低声重复，他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天晚上言停喊他的那句，那个小可爱裹在一团毛茸茸里拿着一串又一串炸的，烤的串，在漫天星光都被比下去的昏黄灯光里，偏过头，略带试探地一个字。
融化冰山都不在话下。
“这个字，还是你说的比较好听。”
卫烟雨停住了脚步，他现在就站在一扇黑色的门前，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一个组织。
一个卧底组织。
一个让他从总部十层跌落到没有资格走正门的阻止。
名字叫“暗门。”
他是“暗门”的长官，名义上的，其实背后还有刘付邵推波助澜，向他发布任务。他才是真正的长官。
他进了自己的休息室，补了个午觉。
下午三点，他回到了暗门前。
他敲了敲门。
门自己开了。
暗门里只有一个普通房间那么大，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檀木的办公桌，在桌前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的无聊人士就是刘付邵。
注意到动静，刘付邵放下了最后一颗白棋：“烟雨，来了。”
“嗯，您这次调我回来是要交代什么吗？”卫烟雨开门见山，似乎很着急赶回去。
刘付邵，笑了，他打手一挥，把整盘棋子推到了桌子上，黑白颜色的棋子混杂在一起。
卫烟雨看着他分棋子。
刘付邵今年三十出头，并不老，耐心却是多的快要溢出来了，他一个一个分开他们：“任务怎么样？”
“我和您汇报过了，任务对象生病体征良好，一切顺利。”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止这些。”
卫烟雨抿唇。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对我，有百分之六十的信任，现在出手任务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
刘付邵点点头：“做的不错，才认识一天，看来你骗人的本事不错啊。”
卫烟雨没说话。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满足于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我要的是百分之百，卫烟雨。”刘付邵忽然抬起头，直视卫烟雨的双眼，就像是要直接看到他的灵魂一样，“你懂我的意思，百分之百，绝对不允许出差错。”
“我明白。”卫烟雨回答。
“我觉得你也不希望十九年前那场战役再发生一次，这次，就算发生了，我也绝对不允许被打的是我们。”刘付邵把白色棋子捏的“咯吱咯吱”响。
“我明白，我会做到。”
“很好，果然，我当初选择让你出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对了。”刘付邵忽然像变了个脸一样，招呼卫烟雨过来坐。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残忍，但是你要学会走出舒适圈，总部五层以上就都是勾心斗角的老家伙，你在那里不会有什么出头的好机会的，真是不如来做“暗门”，让你这一身本领有个用武之地。”
这些话，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从一年前，刘付邵强行把他从总部十层脱下暗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跟他重复这件事情。
“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我是为了你的大好前程，你应该懂得感恩。”
“那里不适合你。”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层慢慢爬到十层的。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过，十层的人，会被暗门的人拖下水。
“我明白。”卫烟雨回答，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我相信，您特意调我回来，并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的，对吧。”卫烟雨反客为主。
刘付邵顿了一瞬，忽然笑开了：“是啊，你可真是聪明。”
“那个小家伙，叫言停，是吧。”
卫烟雨点头：“是。”
“很好听的名字，可惜了，他配不上。”
卫烟雨没说话，他把手指攥得很紧，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刘付邵重新下起棋：“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卫烟雨犹豫了一下：“取得信任，人质要挟。”
“嗯……”刘付邵笑了笑：“封尘和郎韫这次做的很不错，他们得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这让我不得不改变计划。”
“您……”
“我要你完全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杀了他。”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过了一个下午，卫烟雨从暗门里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刘付邵，都会觉得，很压抑。
形容不出来。
卫烟雨长出了一口气。
“言停……”
对面言停，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愫。
大概是知道这孩子得归宿，也清楚是自己对不起他，所以，本能的想要对他好一点？大概是这样的吧。
“已经是傍晚了。”卫烟雨刚走出侧门就愣了一下，“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言停说是要出去，但是其实哪里都没去，反而在卫烟雨家门口的门前坐了一下午。
他上午闲着没事干，给卫烟雨织了一条围巾，是的没错，心灵手巧的言停我大宝贝上线了，织好了围巾，他依然闲着没事干，就拿了一只玩具熊，坐在门口等卫烟雨回来。
却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天都黑了，他都没看到卫烟雨的影子，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卫烟雨到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言停抱着他扔飞镖换来的大玩具熊，整个人都埋在里面，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了，让他看上去更加温暖。
卫烟雨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揉了揉言停看上去就很柔软的头发。
言停的头发有点长，是可以揪个小辫子的长度，但是看着却很好看。
言停被他弄醒了，看到卫烟雨，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啊。”
“你等了我一天吗？”
言停点点头：“是啊，等了一天，还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知道你喜不喜欢……”
言停越说声音越小。
“起来啊，在这里过一晚上会着凉的，你怎么穿这么少。”卫烟雨想他拉他起来，但是言停缩成一团，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无从下手。
于是，言停就被抱起来了。
卫烟雨怀里的小东西很乖，不会乱动，但是很暖。
言停……
他在心里默念。
不管我走多远，你会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等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