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方喝彩 野（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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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顺平做了一个梦。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但是他对周围的一切感受都格外真实，无论是周围一片好像没有边境的令人喘不过气的黑暗，还是睡前喝的那一杯温热的牛奶。
吉野顺平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他打算在这里坐着，直到自己醒来。
他满脑子乱糟糟的，一会是麦克笑着给自己讲述关于咒灵的事情，一会是麦克那满是冷意的笑。
他似乎惹麦克不高兴了，这种想法让他心头发慌。
他周围的环境开始发光，然后吉野顺平发现了一本书，它是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吉野顺平轻轻翻开了它。
【推演一：家】
他看见了小小的麦克，他被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抱着，站在一个马戏团的帐篷前拍照。
麦克并没有笑，大概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他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他蓝金相间的异瞳死气沉沉的。
这个时候的他嘴上还没有缝合线。
吉野顺平伸手想去揉揉他的头，眼前的场景却变成了一张陈旧的照片，泛着黄，在照片的角落里，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一句话。
他就像父亲，理想中的那种。
吉野顺平犹豫了。
他总觉得这样去探寻麦克的过去不是种礼貌的行为，他自己都还深陷泥潭，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别人呢。
他又想起起那天温暖的阳光，耳边发丝细软的痒意，还有麦克冷淡的笑。
他看起来很难过，顺平却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吉野顺平鼓起了勇气，他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二页。
【推演二：杂耍的秘诀】
大概是十岁大的麦克，他身上多了很多伤口，脸上还没有撕裂的伤口，他好像不喜欢笑，长长的发丝几乎遮盖了眼眸，一个人板着脸在后台练习着丢掷。
吉野顺平坐在一旁的地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孩练习，他将手里的球高高抛起又接住，机械一样地摆动。
他似乎练习了很多次，已经很熟练了，但远远没有达到那天给吉野顺平表演的那样惊艳。
现在的他是一个杂技演员，但他远远不如那日灿烂到耀眼的少年。
练了很久，直到小孩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球，他才停下来，静静地坐在后台等待着报幕。
吉野顺平等待着他的上场，可是直到漂亮的驯兽师作为压轴上场，直到观众散尽，他都没有听到小孩的名字。
他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
小孩紧紧握着球，目光落在一张被划了很多道的海报上，海报的脸已经看不清字，底下夸张的字幕却被标注的很清楚。
哭泣小丑。
像是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反派。
吉野顺平忽然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电影，主角是一个作为哭泣小丑，用来与微笑小丑作为对比，突出他的可笑与可怜来，他被欺凌，被爱人背叛，直到忍无可忍。
于是他举起了电锯，得到了笑容最让他满意的面皮，他把它缝在脸上，然后放了一把火，将这个马戏团变成了一堆灰烬。
一切真相都被炽热淹没。
小孩慢慢站起身来，跨过那张破旧的海报，一路慢慢往前走着，后台昏暗无光，小孩慢慢地挪动脚步，踏入了一个在吉野顺平看来格外悲惨的世界。
他甚至想不到这里居然是这个样子。
没有四肢的少女遍体鳞伤地趴在囚笼旁，身边堆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杂耍道具，她乌黑的长发笼罩住脸庞，显得阴郁又可怜。
身材瘦弱的小丑在卸妆，他身上满身污水，衣服显得格外肮脏，他静静待在那里，死气沉沉，手却忍不住抚摸着一本破旧的日记。
头发凌乱的男人在喂养野猪，没有名气的舞女在练舞，杂技演员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那些是不出名的人落得的下场，也是丑角的归宿。
小孩脸上依旧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冷冷地跨过那些帐篷，就像跨过那张海报一样，然后走到路的尽头。
画面破碎了。
他心里有些酸涩，他从未想过那样活力四射又阳光的麦克，背后却是这样悲惨的童年。
但好像一切挫折都不能将他打败。
书本上的画面消失，慢慢出现了字幕。
[我讨厌丑角，凭什么我要作为绿叶去搭配红花。]
[我尝试着改进道具，我迟早有一天也要握上那样漂亮的杂技球，而不是这种破烂，我尝试着改进他们。]
[伯纳德告诉我不能用石头。]
吉野顺平为他的奇思妙想感到有些好笑，但他随即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我，也有了想保护的人。
【推演三：艺术的形式】
［麦克.莫顿找了很久合适的材料，牛奶鸡蛋混合物是他最好的的恶作剧，但这份恶作剧并没有让马戏团里压抑的气氛好转，哪怕一点。］
“看来麦克有在努力去改善自己的环境啊。”吉野顺平喃喃，即使只是短短的几行字，他也能从中读到麦克的孤独，他像是个马戏团里无用的存下，仿佛谁都可以代替。
他开始期待晚上的梦，希望能给小小的金发孩童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小孩抱着膝盖缩在马戏团的杂物堆旁，双眼放空，似乎在想些什么，他轻轻滚动着手里的球，“大人们都很讨厌玩笑吗？明明观众们很开心。”
一个漂亮又艳丽的金发女人走到他身边，冷冷地丢下一句轮到你了，吉野认得出来，她是之前的那个驯兽师。
小孩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道具。
［麦克的舞台表演不断进步，他从一开始连替补资格都没有，到成为串场演员，虽然只是绿叶，但他坚信迟早可以成为舞台的顶梁柱。］
［他脸上的笑容被红发的微笑小丑嘲笑了，你这样永远也不会受人欢迎的，你的笑太难看了，他这样说。］
[他的脖子上是口红的痕迹。]
［于是麦克日复一日地练习，但是进步并不大，压力，痛苦，还有易变的观众，这使他在一次的练习中划裂了嘴角。］
［我天生就是为了马戏团的喧嚣，我享受这里的一切，目光，掌声，鲜花，这是我所热爱的，也是我不择手段向往的。］
［他的嘴角在那以后就是一直上扬的了，也因此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笑得最好看的杂技演员，他们这样称呼他。］
［我会成为最优秀的杂技演员的，无论是娜塔莉还是微笑小丑，都不会成为我前进路上的阻碍。］
书页就这样落幕了。
吉野顺平看着麦克过去堪称悲惨的遭遇，他默默握紧了手，下定了决心。
他早就猜到了麦克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他身上神秘的气质太过明显，没想到是来自遥远的过去。
他知道麦克或许很强，但他想保护他，不再受伤。
世界意识控制着日记，让它显示出麦克编造的场景来，他不解地询问，【所以为什么要去给他看这个？】
“也不能算是什么用都没有。”麦克笑，“他犹豫太久了，我的剧本可不能给他那么多时间，他懦弱到可笑，不推他一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再说了，那可不算什么编造的故事。”
麦克揉搓着手腕关节，“他总得给自己找个前行的动力，真是可笑的坚持。”
就让我来当你的救世主吧，把你推到最高点，然后揭开他们的遮羞布，让你看看世界的脏污。
这种反差的破碎，你能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四方喝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