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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方喝彩 待(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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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很惊喜地答应了。
小狗果然是因为太小,没见识过最可怕的恶意跟虚假的好意,仅仅是因为一次帮助,他就能邀请对方去自己的窝里。
完全不会担忧自己会对他的蜗居动些什么手脚,果然是蠢狗,给点糖就能露着肚皮摇尾巴。
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麦克再次意识到。
马戏团里的大家都很差劲,大家追逐名利,观众追求乐趣,为了那些薄情又易变的家伙们,马戏团里的演员们可谓是费劲了全身系数。
毕竟荣誉就代表着更好的生活。
微笑小丑独揽了所有的名声和鲜花,留给作为哭泣小丑的裘克就是嘲讽与讥骂,直至烈火染上他被硝镪水毁掉的脸庞。
娜塔莉的笑语也不过是虚假的包装,真实的玛格丽莎只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席卷了珠宝与荣誉,成了唯一一个幸存者。
还有野人跟“蜘蛛”,他们都是被困在马戏团的深渊里逃不出去的可怜人,只得被嘲笑环绕。
真的有必要吗?
那个美丽又豪华的月亮河公园,只不过是个好看点的墓场罢了,所有人都要走向死亡。
那种亲人之间的温馨情感终究成了他不能触碰的东西。
吉野顺平还没有见识过那种可怕的恶,当然,做出错误选择的话,他会一点点感受麦克所感受到的一切的。
包括最后的炽热。
他已经为自己的小狗选好了最佳的道路。
麦克轻轻笑着,看了眼走在身边的吉野顺平,他似乎在走神,发现了麦克在看着他,稍微低了低头。
“怎么了?”
“没什么啦。”
吉野家。
“顺平家跟我想象的一样哎!”麦克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四周,他对这个时代的各种用品都十分感兴趣,无论是那些可以放映视频的电视机,还是可以冷冻住食物的电冰箱。
包括吉野顺平手里的游戏手柄。
这在他那个时代都是不曾出现的,麦克好奇地到处碰碰摸摸,金与蓝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一只好奇的大橘猫。
吉野顺平朝他挥了挥游戏手柄,腼腆地笑,“要一起玩吗?”
“好啊。”
因为麦克常年练习杂技的原因,他的双手协调能力跟反应能力都很强,这也因此让游戏对他而言变得很简单,麦克很快就对它没了兴趣。
“麦克很擅长打游戏呢。”吉野顺平抬头看了眼麦克说。
“拜杂技所赐吧!”
“杂技?麦克喜欢这个吗?”吉野顺平收拾好被麦克随手抛在一旁的游戏手柄,“也是,当时麦克自我介绍时就有说喜欢杂技,我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会啊……”
“嗯,毕竟在过去,这是我唯一的人生意义了。”麦克托腮,他撇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六点整。
他感受到了小狗对他展示出的真诚善意,可怜巴巴地掏出自认为最好看的小玩具,兴致勃勃地展示给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表达一句对他的厌恶,小狗会很委屈的缩起来了吧?
真可怜。麦克充满恶意地想着。
他总是无法彻底专心执行自己的计划,麦克总是有很多新奇好玩的点子,这让他充满幻想,不断底给自己的计划添加行程,于是便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他原来是来打算踩个点,但是看着小狗委屈巴巴的眼神,他软了软心。
再陪陪他也是无所谓的吧?
“……过去?”吉野顺平目光落在了麦克嘴角的缝线上,那道伤口似乎很久了,但被麻绳穿透皮肉带来的疼痛,想必是很痛苦的吧?
似乎是生生缝上去的。
“已经不疼啦,”麦克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笑,“不用在意啦,只是撕裂伤,已经过了很久了,我认识一位前辈,他的嘴角是叼着刀往下割伤的,这让他看起来很阴郁,但实际上是个温柔的人呢……”
吉野顺平并没有耐心去听关于麦克口中前辈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全被他嘴角的伤口吸引了。
撕裂伤。
听起来就很疼很疼,而且已经过了很久,这代表麦克在很小的时候就受伤了,他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吉野顺平握住了麦克的手。
“顺平也一样哦。”麦克忽然停下话题,然后静静地看着吉野顺平,“顺平也很温柔啊。”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麦克就从些许生疏的吉野改成了顺平的称呼,吉野顺平呼吸稍微急促了些许,他还从未被人这样甜腻地称呼着。
让人心甘情愿陷入温柔乡。
“就像水一样,顺平选择了包容,以至于他们什么垃圾都敢往顺平的心里倒,所以水就不要忍耐了。”
“就像你的包容一样,去掠夺吧。”
麦克很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眸,那双橄榄绿的漂亮眼睛里是他熟悉的感觉,那是裘克前辈眼底常有的情绪——野心。
他的脸庞泛起了红。
吉野顺平一时愣住了。
他深知人性丑恶,以至于对周围的人根本不抱有希望,他们就像一堆阴郁的烂泥,将自己往深渊越拽越深。
他本以为自己会溺死在泥潭,以至于对自己也不抱有任何幻想。
“顺平就是太温柔了。”
有人这样对他说。
“就像是水一样,太温柔了,所以对恶意选择了包容。”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描述他。
他听过太多纯粹的恶意了,咒骂,厌恶,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阴郁懦弱,所以被欺凌是正常的,因为开口了别人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苦痛,所以便不去交流。
于是便越发恶化,彻底被划分到了边缘。
他成为了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是麦克的话给了泥潭中的他一丝希望,像是泥沼中的微光。
既然接受会痛苦的话,就去反抗吧。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吉野顺平手微微用力,按上手臂上的一处淤青,疼痛并没有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眼前似乎在某些地方出现了模模糊糊的黑影,扭动挣扎着。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被推门进来的吉野凪打破了。
“顺平带朋友回家玩了啊?”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冲麦克笑笑,“交到新朋友了啊。
麦克朝她点点头,“是顺平的姐姐吗?长的很好看呢。”
吉野凪笑着,把耳边的发挽到耳后,露出一个稍显羞涩的笑,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增添了几丝韵味。
吉野顺平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他眼前是扭曲恐怖的黑影,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反胃恶心,仿佛是令人窒息的恶实体化了一样。
麦克看顺平并不回话,便从书包里翻出了几个做工精致的球,看上去不大,很精巧,被锡纸包裹,然后用麻线缝的圆滚滚的。
“要看看我的表演吗?他朝吉野凪浅浅笑了一下,见对方笑着点头,便很绅士地鞠了个躬。
麦克轻佻地笑着,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零碎的音调渐渐组成小丑波尔卡的谱曲,他将手中的五六个球轮流向空中抛去,又用手接住。
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球在空中划过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配上小调,这让麦克轻而易举地吸引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他好像是为此而生的,天生该被万人曙目。
缠在顺平眼前的咒灵逐渐随着音调燃烧干净。
跟随音符指导挣脱开咒灵的吉野顺平想,这就是他独有的喧嚣吗?
仿佛阳光流云都为他停留,一切美好荣华的词汇都可以堆积到他身上,他甚至能看到金色的阳光亲吻麦克的发梢,给他带上灿烂的桂冠。
大概扔了两轮,歌曲哼了一个来回,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优雅地朝吉野顺平鞠了个躬。
“我的小先生,感谢你的观看。”
晚饭后,麦克离开了。
吉野顺平满脑子都是麦克刚才表演杂技的欢快模样,这让他连最喜欢的电影都没有心思看了。
如果……我能做到反抗那些恶心的恶意,是不是就能做到与他并肩而行了?
他抿了抿嘴唇。
“顺平的新朋友很活泼呢,”吉野凪笑着对他说,“看起来很喜欢新朋友呢。”吉野顺平红了红脸,匆忙回了一句我上楼了就离开了客厅,吉野凪笑了笑,她刚打算把歪了的沙发靠背扶正,却发现了麦克留下来的东西。
是他刚才抛的小球,红色的,还有一张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的纸条,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他独有的活泼。
至漂亮的女士:
这个是我家乡那边的火焰护身符,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运,将一切不顺利燃烧殆尽!
麦克.莫顿留。
她不禁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精巧的小球收好,“是个好孩子呢。”
看来顺平也能交到朋友了,这让她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她看着那孩子平时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想必有个朋友能好很多吧?
吉野顺平趴在书桌上,望着镶着夕阳光辉的流云,仿佛又看到了麦克那一头漂亮的金色小卷毛。
下次,邀请他一起去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