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山河》莞尔浅唱

20、郡马

　　“二皇子莫急，三皇子也未到，不如我们边吃边等。”端王妃说完，命令下人将早已准备的茶点送了上来，邀请二皇子品尝。

　　“不能再拖了，这个朱礼目中无人，过了吉时，有损皇家颜面。”二皇子态度坚决。

　　“二哥，还是等等三哥吧。到了巳时，朱礼未现身，我们就开赛如何？”身旁纱帘后安歌郡主撒娇道。

　　“端王妃、安歌，圣上国事缠身，本应亲临，既已将重任交予我，我便有监督之责，行使之权，朱礼所为有失体统。”说完，二皇子命令道，“周统领，速速开赛，莫误吉时！”

　　周统领领了命，三人抽了顺序签，王延金第一，赵玉第二，赵铭秀第三，周统领随即宣布三人两两对决，先是王延金对赵玉，然后是王延金对赵铭秀，最后是赵玉对赵铭秀，三局两胜者为今日胜者。

　　“三皇子到！”通传的声音响起。

　　李延民走在前面，管家搀扶着一嘴唇发紫的男子来到众人面前。

　　“朱礼来迟，请各位见谅！”男子微弱的声音道。

　　“端王妃、二皇子、安歌郡主、众江湖好汉，我来时途中听闻朱公子失踪，便一同寻找，见朱公子身中怪毒，昏迷于郊外破庙，便将他带回，还请端王妃派御医救治。此外，据朱公子所说，他所食所饮皆是驿馆之物，今日决胜之赛，却发生此事，恐是有人嫉妒加害，还请端王妃下令安州府尹彻查此事。”

　　“准了！”

　　赛场的御医将朱礼带下去医治，观战的各门派子弟议论纷纷，有人猜测凶手就在台上三人之中；有人怀疑是赵铭秀投的毒，只有他与朱礼同住驿馆，方便下手；还有人说决战应该改日，等朱礼恢复再战，才算公平；也有人认为朱礼失去今日比赛机会，也是天意，翘楚就应该在台上三人中产生……众人都在等待皇家的决定。

　　“安静，比赛继续！”二皇子未与他人商议，便宣布了比赛照旧的决定。

　　“二哥，恐有不妥。”三皇子道，他与二皇子已同坐看台。

　　“有何不妥？我命便是父皇之命，不必多言，速速开赛！”二皇子道。

　　第一局，王延金对赵玉。王延金用的兵器是把长刀，名断魂。

　　断魂厚重，在王延金的手里却挥舞地飞快，他单刀直入，步步紧逼，赵玉连连躲闪，眼看王延金把赵玉逼到了擂台边缘，只见赵玉一个飞身，一脚借力擂台边缘拉起的麻绳，翻身到了王延金身后，动作轻盈如飞燕，赵玉正准备攻其背部，王延金一个转身，收刀护住胸口，用断魂挡住了赵玉的剑，剑锋顶住断魂，弯成一弯月牙，两人同时发力，赵玉被弹了出去，王延金也后退了几步才稳住阵脚。

　　未等赵玉喘息，王延金又挥刀攻了过来，赵玉又轻松躲闪，王延金挥刀强攻了几次，赵玉都轻松躲过，这一次次强攻消耗着王延金的体力。本身使用断魂底盘就需扎实，腰部借力手臂舞刀，故腿部步伐不够灵活，而赵玉使得剑法，脚法灵活多变，可谓专克王延金的刀法，几回合下来，两人的攻守完全颠倒，王延金由攻变守，而赵玉由守变攻。

　　王延金原地舞刀，赵玉一个近身，贴着王延金的背从他身边滑过，一剑在他腰上拉开了一条口，鲜血渗透了衣衫，王延金没有忘记徐润的提点，他神情沮丧，用刀支地撑起身体，佯装低头查看，众人都判断三招之内赵玉必胜。赵玉也同样判断王延金体力已所剩无几，他急于取胜，果然中计，立即持剑攻来，等两人正面距离不足一臂之长，王延金突然起身，提刀向赵玉的胸口攻去，这一刀出刀快而猛，赵玉慌忙躲闪，退后已来不及，只得侧身躲闪。两人背向而立，王延金反手持刀，赵玉本以为躲过了王延金的刀，突然头顶上的玉簪落地，摔了粉碎，被劈了一半的玉冠也摔在身后的一片断发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赵玉输了！

　　王延金转过身瞧见赵玉披散着长发的背影，赵玉默默离开了擂台，始终没有回头。

　　“第一局，王延金胜！赵玉因伤自愿放弃比赛！第二局为决胜局，由王延金对赵铭秀！”周统领宣布。

　　赵玉刚离开擂台，赵铭秀便走上了擂台，第一局王延金消耗了一半的精力才勉强获胜，腰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周统领身后跟着一名医官，他示意王延金到自己身边，低身耳语道：“伤势如何？是否需要包扎伤口？”

　　“无碍。”王延金心想：假赵玉女扮男装参赛，她不可能真得以为自己可以以女儿身当驸马，此人必然只是一颗棋子，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这个下棋的人有可能就是他马上要对战的赵铭秀，既然能买通选手，也必然能买通医者，断不可让医者做了手脚。现在纵使伤口受伤，也要小心提防。

　　王延金想到这里，突然一只手掌拍在了他受伤的伤口上，周统领看着他满面笑意，“速战速决，我赌你……”

　　王延金只感到伤口一阵钻心之痛，紧接着是一阵耳鸣，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他努力闭紧双眼，再此睁开，赵铭秀的剑锋已直指自己的眉心，他立即提刀阻拦，顺势后腿了三步。

　　赵铭秀的剑突然在他眼前幻化成千把万把的刀，追赶着他，王延金立即躲闪，这些刀又幻化成铺天盖地的箭，向他射来，似乎任凭他如何躲闪，都要被万箭穿心，他突然感到眼前的烈日变得越发刺眼，光芒射得他睁不开眼，赵铭秀沐浴在阳光中，唯有脸是一片黑暗的阴影，脸上是诡异的奸笑。

　　王延金缓缓闭上了眼，只感到剑在胸口一刀一刀的割，当他再此撑起厚重的眼皮，发现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割开了一道道口子，他重重摔在地上，他最爱的断魂刀已经先一步躺在了他身边。不再挣扎，他很困，闭上了眼。

　　赵铭秀在比武招亲中脱颖而出，向观礼台作揖后，他热情地向拥护、崇拜他的人们挥手示意。

　　赵铭秀摘得比武招亲的头筹，背后是二皇子的大力扶持、精心策划，赵铭秀的三位竞敌：朱礼因中毒未能参赛，赵玉是他身边的鸾凤奴，来路不明的王延金被周统领下了迷药。虽然赵玉意外退赛，但李延泰早早留好了后手周统领。

　　但若有人细查下去，必定推翻比武的结果，且端王妃颇为中意朱礼，李延民又是大皇子一边的人，素来与自己不和，想到这里，二皇子恐生了事端，破坏他下一步棋，比赛一结束，他并未与他人商议，立即命人快马加鞭将比武结果呈报圣上。

　　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但端王妃对选出的女婿颇为不满，认定他忠厚老实的外表下是一肚子的坏水，对二皇子李延泰独断专横的个性颇多微词，但二皇子毕竟是圣上钟爱的孩子，母亲又是陈氏族人，端王妃看出赵铭秀的背后是二皇子，她也不便当面反对这样的比武结果，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事关女儿的婚姻，她也只能尽量拖延，寄希望于三皇子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李延民知道李延泰费劲心思插手这桩婚事并不是因为疼爱安歌郡主，二皇子深知父亲重视端王一脉，安歌郡主一直享受公主礼，她的丈夫本应享受郡马礼，但因为娶的是安歌，也能享受驸马礼，而统领端王旧部端麟军的兵权自然会落入驸马手中，拥有端麟军意味着掌控了东南沿海一带，大大增加了他与大皇子争夺皇权的筹码。另外，扶持正统泰山派传人成为驸马，再借皇权之力，虽无法号令武林各大门派听令，但以雄厚财力招揽武林小门小派听令，号令半个武林还是能够办到的。

　　只是二皇子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大皇子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三皇子了，恐是如若二皇子继位，定会将三皇子派往边疆驻守，巴不得他战死沙场。

　　这本该是皇族喜事的一桩婚事，变成了几方势力的博弈，真正主角安歌郡主又是什么态度呢？她想得可比这帮人简单的多。

　　安歌郡主是个出了名的颜控，生性活泼好动，性格中少了几分贵族女子的温婉，倒是有几分市井村妇的泼辣。大家都知道给郡主挑选仆从，首先要过容貌这一关，被她选中的仆从不讲千里挑一，最起码也是百里挑一的俊男美女。

　　仆从如此，夫婿显然要求更高，郡主及笄那年曾说过：“天下男子若想成为我的夫婿，需得有我三哥般俊美。”这话一出，端王妃就断定她嫁不出去了。三皇子眉目清秀，身形修长，纵使这天上的神仙，也没几人能生出这般精致模样。赵铭秀的模样虽比常人要好看些，但是与三皇子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别提比武的还有赵玉、朱礼，最后竟选出个难看的，安歌郡主自然是不满意，看都不想多看赵铭秀一眼。

　　她虽丧父，但自小是娇惯着长大的，结果一出，立马就跑到端王妃和三皇子那里闹了起来。她这么一闹，二皇子的眼线立马禀告了二皇子，安歌郡主也不顾忌，表示这结果她宁死不从，需得等朱礼好了，让这四人再比一场，若二皇子阻拦，她便去圣上面前亲自求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