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拾》胥灵

4、不属于 我爱着

　　我爱着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
　　爱了很久很久。
　　但是，没能留住他。

　　收到喜帖的时候，我正在吃饭。
　　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大红色的，很喜庆。
　　是他亲手送过来的。
　　什么也没说，他还是那么爱笑。
　　留下那张刺眼的红色就走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桌上的饭菜。
　　已经凉了啊…
　　没胃口了，倒了吧。
　　我拿起那张喜帖，想哭但哭不出来。
　　多喜庆啊。
　　我坐到了沙发上，放下那张所谓的喜帖。
　　越看越觉得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手背一凉，眼前早已一片模糊。

　　记得那时，我们都还是少年。
　　还记得第一次春心萌动的时候。
　　那时还只是少年，可以随心所欲。
　　我们的初吻都献给了对方。
　　这份情感藏着的时候都欣喜不已。
　　决定炫耀一番时又格外骄傲。
　　也许这就是最初的快乐了吧。
　　当初被请家长，被大声辱骂，
　　我们的手还牵着。
　　我觉得我们没错啊，
　　只不过爱的人，恰好和自己同性而已。
　　仅此而已。
　　后来因为父母以死相逼，
　　这段情终是没有走到最后。
　　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话时的冷漠。
　　“我累了，放手吧。”
　　“你别再来找我了。”
　　“我们，结束了。”
　　这都是他对我说的。
　　“你放弃了…”
　　我也没怎么，就对他说了这一句。
　　还记得那晚我没睡。
　　整晚。
　　我哭得很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哭这么惨。
　　“以后我结婚，你可以来当伴郎。”他笑了笑，“我们，还是朋友。”
　　这是他在我们结束后对我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该失望的时候总是会绝望的啊。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
　　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吧。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算了，去当伴郎也成。
　　反正，我们早该结束的。

　　婚礼我还是去了。
　　他给我请了专业的化妆师。
　　我套上了那套雪白的西装。
　　新娘很漂亮，笑起来很耀眼。
　　台上的他也穿着白色西装，他看到了我，向我笑了笑。
　　我也回敬了一个微笑。
　　他的笑还是那么温暖。
　　可是，再怎么样，也温暖不了我那已经凉透了的心了。
　　再也不可能了。

　　“新娘，无论富贵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愿意一直陪着新郎，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我愿意！”
　　“那么新郎，无论富贵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愿意一直陪着新娘，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
　　“好，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并亲吻对方！”
　　他与他的新娘互换了戒指，但并没有相互亲吻，他只是用嘴唇轻触了一下新娘的手背。
　　他说他愿意的时候，好像，有一点点犹豫。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一定是的。
　　你看台上的两人，笑得多甜蜜啊。

　　也许真的放手了，会好受些。
　　我笑了笑，轻轻拿起一只玻璃杯。
　　我往里面倒满了红酒，然后一饮而尽。
　　眼前又开始模糊了。
　　不是说放手了，就没事了吗？
　　又什么我还会流泪，还会心痛？
　　可能没真正放手吧。
　　真没想到，酒量不好的我还会在这种场合喝酒。

　　“你酒量不好，别喝了。”
　　“嗝儿，我，我就喝了怎么着…嗝…”
　　“你小心点…喂！别吐！”
　　还记得第一次喝酒的事情，最后还是他带我回家的。
　　可这一次，我喝醉了，谁能带我回去啊。
　　算了，死心吧。
　　你永远没有办法强迫一个不爱你了的人再重新来爱你。

　　已经结束了。
　　我爱着别人的男人。
　　我爱的男人，他已经娶了别的女孩子了。

　　后来啊，还是放不下。
　　干脆继续和他做朋友好了。
　　他也没拒绝。
　　再后来，就，在他家当男保姆。
　　工资待遇不错，包吃包住。
　　再然后就帮他带小孩。
　　不是亲生的，就孤儿院领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孩子。
　　不过他和他媳妇儿好像是分房睡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闹别扭了，看着两人都对对方客客气气的。
　　这小孩是个小男孩，长得挺可爱的。
　　长得很像我小时候。
　　然后有一次小孩跟我说，他爸爸收留他时看了他好久，最后说了一句：“好像他小时候的样子啊……”
　　我一愣，那个他，是谁啊？
　　一定不是我。
　　一定，不是。
　　然后就一直待了三年。
　　后来又找了份新工作，毕竟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彻底放下了。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重来的。

　　再见了，
　　我真的很怕再待下去，我又放不下了。
　　我不指望他能再爱我一次。
　　只希望他能幸福。
　　知道吗，我不后悔遇见他。
　　毕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该散的，还是要散的啊。
　　忘了，可能会比死还难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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