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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仕 只要是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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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府。
荀既白看着府外的人流走动明显比往常多一些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进了府,前往主厅去见了他父亲,当朝右相,荀卓。
“既尘拿了榜眼,外面都是来打探消息的。”荀既尘见了他父亲,拜过后继续开口:“不过既尘自小在江南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也查不出什么来。”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方敬之竟然也参加了科举,还得了状元,天底下第一个女状元,还有那姜盛晨也拿了探花,今年的琼林宴倒是会很热闹。”
“今年的朝堂也会热闹得很,你最近做事小心些。”荀卓淫浸官场多年,自然也嗅到了不同的味道,更何况他还添了把柴让朝堂上这火烧的更烈。
荀府的某间屋子,荀既尘把玩着手里的玉饰,仔细瞧瞧这玉是碎过的,只不过因为常年的把玩将一些尖锐棱角处都磨光滑了。
与方敬之的淡定不同,外界要炸开了锅,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她这位千古第一位女状元。
大孟对女子并不苛刻,也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入仕,虽然前朝也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这条令是在二十余年前景明帝在世时才正式颁布的,直至今日才出了第一位女状元。
也很好理解,大孟的官场大多由世家掌控,这些千年传承的世家最是迂腐,自然不愿意将自家女儿送去抛头露面与男子一起读书入仕,更有甚者依旧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而穷苦人家能供养一个男子参加科举已是不易,怎么会再去培养终要嫁作他人妇的女儿。
故这二十余年间,参加科举的女子也是少之又少,似方敬之这样出类拔萃的更是凤毛麟角。
沈南思走在街上听见人们都在对这位女状元啧啧称奇,更有甚者还要为方敬之编写戏剧,忍不住弯了嘴角。
“殿下,我们就要这么两手空空的去祝贺方小姐吗?”
“怎么?不行吗?”
“我听说这两日方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那些送礼的人能从东街排到西街去……”
“你听谁说的?”沈南思听到自己贴身婢女的夸张说法忍不住打断。
“这……是膳房的阿福说的,阿福说是他今早出去买菜时看到的。”听到公主的问话,小玲赶紧解释。“而且阿珑也听见了。”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阿珑看到公主将目光投来,只得点了点头。
“那你们说,我送点什么好?”沈南思看到自己的侍女与护卫一唱一和的模样,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可让小玲犯了难从金银珠宝到古董玩件一一想过,好似这些方小姐都不是很感兴趣。
倒是阿珑率先答复:“只要是公主殿下送的,方小姐都会很喜欢。”
这句话倒是狠狠的讨了沈南思欢心,她赞赏的看了阿珑一眼,又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仍旧在思索的小玲。
阿珑和小玲是她儿时在路边捡的,当时冰天雪地,两个小孩子互相抱着在路边取暖,她便将人带回了府。
阿珑很是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也很有武学天赋,经过培养后就成了她的贴身护卫,至于小玲,虽然对于武学毫无天赋,学了几年身手也不过堪堪防身,但胜在人活泼心细,便做了她的贴身侍女。
沈南思领着二人走进了角落里的一家打铁铺子,报上了名姓,看门的弟子赶紧慌慌张张的行礼,之后跑进里屋去唤他师傅。
不多时,一位老人便捧着一个长匣子出来了,对沈南思行礼后,开始说:“依公主所托,打造一柄总长三尺一寸,刃长二尺二寸,宽两指,刀柄两端较宽,中部稍细的直刀,您看可还满意。”
沈南思见对面老人将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刀,黑檀木做的刀鞘上无多余的花纹,唯独在靠近刀鞘扣处以银线勾勒了两个字,刀柄用犀牛角所做,又用黑鱼皮包裹住,将刀拔出,刀身带着乌兹钢特有的花纹,刀锋处的寒芒并不慑人,这点倒是如它将来的主人一般温和。
沈南思对这把刀很满意,对老人表达了感谢:“乔师傅的手艺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还要感谢乔师傅愿意再次出手。”
“公主言重,也多亏公主为老身寻来了这一大块的乌兹钢,这怕是老身有生之年做过最好的刀剑了。”
“最好的矿石自然要配上最好的匠人。”
最好的刀也要配上最好的人。
“原来公主前几个月四处寻乌兹钢是为了给方小姐做刀。”
“你怎知这刀是给敬之的?”
“???难道不是吗?”小玲对公主的话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阿珑无奈的看了眼小玲,眼里分明写着“你才知道啊”。
“走快些吧,天要黑了。”沈南思没有管二人的交流,只是加快了脚步。
“是。”
二人跟着公主差一点就要跑起来了,走的过程中,小玲看着好好的挂在天上的太阳,想要提醒公主,想了想没有张口,她想如果她问了,公主肯定又要嫌弃她笨了。
三人赶到方府时,太阳连要下山势头没有,依旧好好的挂在天上。
阿珑护着沈南思穿过人群,小玲去递拜贴。众人原本不满有人插队,但见了是沈南思后,便乖乖让出了一条路。不认识沈南思的见其余人尊敬的模样,也识趣没有闹事。不过还是有不服气的想看看沈南思也像他们一样碰壁。心里想着:
“公主又如何,这方家护卫油盐不进,谁的拜贴都不收,谁也进不去这方府大门。”
只不过这人还没想完,就见到方家护卫恭恭敬敬收了拜贴,将三人请了进去。
“小姐吩咐,公主殿下来直接进便可,哪里还需要备拜贴。”
“果真是你家小姐吩咐?”
“自然。”
小玲在身侧看到公主得到答复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步子又快了几步,捧着装着刀的匣子便进了方府。
是的,沈南思捧了一路,阿珑和小玲怕她累着想要帮忙拿一下都被拒绝了。
小玲不懂自家公主一遇到和方小姐相关的事就会变得很奇怪,但是按她看的话本子里说,这应该就是爱情。但是话本里的爱情都是男人和女人,公主和方小姐是两个女人。小玲想了想,还是她看的话本子太少了,没有看到这一种,公主和方小姐的感情同那些话本里的主角是一样的,自然也是爱情。
方家护卫将公主迎进去后,又将大门关上,也不管一些人的骂声,继续守着,依旧谁的拜贴也不收。
“你来了。”方敬之看到沈南思后,眼睛一亮,却又要平平淡淡的开口。
“怎么?我们的大状元不希望我来?”沈南思自然捕捉了她眼神里的喜悦,但见她还要端着样子,不禁开口堵她。
“没……”
“没有?那谁在会试前几天一直躲着我。”
方敬之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南思打断,但见沈南思平静的目光时,原本想说的“没有躲着你”又咽了下去,但不这么说,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噗”
沈南思见对面人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去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禁笑了。
“逗你玩的,科举前一天我有事没来看你,抱歉,今天带来了赔罪礼。”沈南思没有为难她,她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知道如果她在那一天来见了方敬之,那方敬之很有可能会为了她放弃自己入仕的计划,她不想让她为难。
况且,沈南思想到那天的信,她要走的也不是什么一马平川的大路啊。
沈南思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依旧笑着,几句便将方敬之弄了个大红脸。
“上午我先去看了姜冬荣那家伙,结果那家伙说我是你媳妇。”
“我一听这家伙就在胡说,应该是你是我媳妇才对。”
方敬之的脸红了个透,耳尖红的像要能滴出血来。
“给我的道歉礼物是什么?”方敬之这回没有反驳,只是岔开了话题。
沈南思像是才想起来这事,这才将手里的匣子放下,并打开。
方敬之看着匣子里装的刀,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的将刀拿了出来,刀比平常刀剑略重些,刀锋寒芒不显,刀身除了乌兹钢自带的花纹外也无其他纹路装饰,她挥舞两下,很是趁手,将刀收回刀鞘时,看到刀鞘上以银线勾勒的两个字:
“惊寒。”
“这刀名惊寒?”方敬之发问。
“嗯,我起的,可还满意?”沈南思点了点头。
“满意,很满意,特别满意。”
“满意就好。”沈南思看着对惊寒爱不释手的方敬之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笑意。
“道歉了礼物我很满意,那我的贺礼呢?”
“?”沈南思我笑容凝固了,什么贺礼,贺礼不就在她手上吗。
“我高中状元的贺礼呢,公主殿下来道贺都不备礼物的吗?”方敬之委屈巴巴说着。
“……”沈南思见对面人越说越委屈,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的样子,很是无语,她就不该心软,当时就该狠狠的质问她为什么躲她。
“你闭上眼睛。”沈南思无声叹了口气后开口。
方敬之抱着刀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了沈南思起身的声音,也听到她走到她面前,之后额头上便被什么温软湿热的东西碰了碰,方敬之当时心头一震,脑子里一片空白,脸烫的不行。
“好了,睁眼吧。”
方敬之睁眼后见沈南思已经回到了椅子上,想张嘴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抬手摸摸额头又放下了,又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才放下了心。
沈南思见方敬之不知所措的样子,红唇轻勾,又笑了起来。
她今天不知道笑了多少次,都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