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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人生还番外篇 ...

  •   新历5108年

      黄沙漫天,简易避难所的屋顶上,少年闭起左眼,右眼紧盯瞄准镜,漆黑枪管对准前方正在争斗的人群。

      家族遗传的白发掩在白袍兜帽中,几缕发丝翘起露在外面,阳光在发丝上反射出夺目华美的光泽。

      “就这样……”Daleth轻咬下唇,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

      避开人群中两道耀眼的纯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漆黑服饰在黄沙内显得更加刺眼。

      等到黑白双方分开的一刹那,Daleth没有再犹豫,双指发力扣下扳机!

      沉重枪支撞在稚嫩的肩膀上带来一阵钝痛,Daleth蹙起眉,顾不上疼痛再次给枪上膛。

      一共六枪,枪枪致命。

      Daleth放开步枪揉揉被枪把撞得生疼的肩,原地静坐等待另外两人回来。

      十分钟后,一男一女带着一对母女踏入避难所,那对母女一面抹泪一面拉着他们的手千恩万谢,Daleth饶有兴趣地听了片刻,把枪怼在男人胸口发牢骚:“太重了,撞得我肩膀很痛。”

      “好好好,爸爸马上就帮你改。”男人揉着他的短发,满眼凌厉顿时化成了水,“今天表现很棒,继续努力!”

      被点名夸奖的小Daleth昂起头,眯起眼睛享受父亲大手的抚摸:“下一次我能更准!”

      “Daleth真棒!”女人料理好那对母女,也扑上来抱着他笑,“不愧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Daleth耳尖微红,故作成熟地摆出一副“一点都不骄傲”的模样,笑意全盛在那双湛蓝的眸子里。

      几人分食了所剩无几的干粮,Daleth咬着干饼爬上避难所顶部看星星,父亲跟在他身后,把改装好的枪放在他手边。

      “轻了很多,应该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子。”父亲席地而坐,把Daleth搂在怀中指着天上明亮的星星,“看,那边是仙女座,是不是很美?”

      “嗯嗯,还有那个是不是大熊座?”

      “对,那是人马座,能看出来吗?”

      “……在哪里?”

      “那边。”父亲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向深蓝色的天空,“看到了吗?”

      “看到了!”Daleth惊喜地叫出来,仰头贴在父亲结实的胸口,“爸爸知道好多星星!好厉害!”

      父亲揉着他的头发,抬眸望向天空:“今晚没有沙尘暴,天空才会这么清晰,如果是昨天那样的天气,就只能看到北极星了。”

      “北极星?”Daleth好奇地询问道,“那这颗星星在哪儿啊?”

      父亲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凝视这广阔无垠的沙漠。

      今晚是难得的平安夜,没有沙尘暴,没有变异生物,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座简易避难所和它身下的沙土。

      “北极星,顾名思义它在北方,而且永远都在北方。”父亲的声音很低沉,而这沉郁中却带着浓浓的希冀,“它很亮,位置永恒不变,为所有沙漠中的旅人提供正确方向。”

      “那我们只要看着北极星就可以走到正确的方向吗?”

      父亲无奈地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

      “在沙漠中的确是这样,可在你心中的道路上是否也存在这样一颗北极星呢?”

      “……心中的道路?那是什么?”

      Daleth还太小,一时没办法理解父亲的话,他拉着父亲身上的白袍,有些困惑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就是心之所向,是你的信仰。”

      “信仰?”

      “没错。”父亲转过头,看向刚刚上来的母亲,满眼都是温柔,“你的信仰将会陪伴你一生,不论生老病死,不论何时会面对死亡的威胁,它都会像北极星一样永恒不变。”

      一家人坐在避难所顶部看星星直到深夜,Daleth由于年龄小,熬了一个小时后便困倦地缩在父亲怀里睡了过去。

      父亲握着母亲的手,无声的吻落在她脸颊上,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就是我的北极星。”

      ……

      两年后的沙尘暴猛烈地席卷了沙漠地带,一家人在风沙中艰难地穿行,时不时就会被沙土掩埋,再费力地爬出沙堆继续前进。

      Daleth背着枪,紧紧攥住父母的手,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风中颤抖的像一片落叶,即使他们从未见过落叶是什么模样。

      “别怕,Daleth别怕,地下避难所马上就到了……”母亲的声音被强烈的风声刮得破碎不堪,在天灾面前,不是他们拿起武器就能抵抗住的。

      “落日,检测周围是否有变异生物。”父亲的声调前所未有地严肃,肩上挂着的落日系统迅速开始计算测量,雷达在极端天气内只能捕捉到方圆四百米的情况,幸好没有什么变异生物胆子大到在这种天气出来活动。

      走了整整一下午,三人才到达目的地——天空城地下避难所。

      避难所门口有士兵把守,而在他们身边用全息屏幕投射出的赫然是战力排行榜!

      父亲皱了下眉,还是顶着风沙走上前:“您好,我们是幸存者。”

      “请出示身份证明。”士兵伸出手,父亲犹豫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子,母亲冲他点点头,双手紧紧搂着Daleth的肩。

      “诶哟,是你们啊?这是你们的孩子?”士兵显然对他们起了兴趣,但依旧公事公办地说道:“按照规定,所有实力在排行榜前一百的人需要捐献基因才能够进入避难所。”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母亲眉头紧锁,双唇抿成一条线,父亲也沉默着走回他们身边。

      Daleth不解他们的行为,看着避难所坚实的大门,有些焦急:“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沙尘暴明天会更猛烈,如果没办法进去我们会……”

      “Daleth……”母亲红了眼眶,突然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泪水从眼眶滴落。她不断亲吻着孩子的脸颊,哽咽着说不出话。

      父亲没有哭,只是上前把两人揽在怀里无声地安慰。

      “爸!妈!你们到底怎么了?!”Daleth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让他慌乱至极,甚至难以控制错乱的情绪,“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叹了口气,指了指那边的战力排行榜:“榜上前一百名需要捐献基因,但我们从一开始就拒绝这种做法。”

      “爸妈对不起你,我们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Daleth顿时愣住了:“可是……”

      “可是……”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这个条件……明明只要完成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可以……”Daleth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空了,语言混乱不堪。

      “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Daleth,天空城里所有人都和你不同。”母亲轻轻梳理着他还没来得及剪掉的白色长发,那些头发被风吹乱,又被那双温柔的手一缕一缕拨回原位,“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不希望天空城内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我们深爱着你,所以想让你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拥有无数相似的兄弟姐妹,他们和你素未相识,却拥有你的一部分。”

      “作为父母,我们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我们最爱的孩子身上。”

      Daleth懵懂地看着他们,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小声央求他们不要离开。

      但父亲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Daleth在昏过去之前看到的,是父母强忍着痛苦与泪水的面孔。

      等他醒来已经是凌晨,黑暗的周围充斥着细微的哭声与祈祷。

      一切都那么陌生。

      “爸爸……”

      Daleth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孤立无援的恐惧,黑暗的地底仿佛一个变异怪物一般将他吞噬,泪水打湿白袍,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贴在角落,湛蓝的眸子失了神采。

      “哥……哥哥……”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着自己的手,但他不想抬头。

      “哥哥别哭……”另一个声音响起,又是充斥着孩童清脆的细弱嗓音,“别哭,这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好的,他们会照顾好你……”

      “你懂什么!!”Daleth突然暴起,两手一把扯住男孩的衣领流着泪嘶吼,“是他们拒绝了收容我父母!!我凭什么还要反过来感激他们!!!凭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们身上,那目光里全是麻木和习以为常,冰冷而又可怕。

      Teth慌了神,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哥哥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被扯着衣领的Lion也吓得不轻,Daleth看起来很痛苦,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比自己大好多岁的哥哥。

      “其实我们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Teth委屈地低下头,情绪低落,“爸爸妈妈病了,想到天空城求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天空城没有帮他们……”

      “可是我们想要活下去,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们也要活着。”Lion颤抖着把柔软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双手上,“他们说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为我们祝福和祈祷。”

      Daleth哽咽着重新坐了回去,无意间摸到了胸口的衣物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布信封。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将信封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张破旧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整齐,每一笔每一划都写的认真至极。

      “我们亲爱的宝贝……”

      我们亲爱的宝贝,爸爸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你已经度过了十二年幸福而平静的童年时光,接下来,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那颗北极星吧!

      “……爱你的……爸爸妈妈。”

      Daleth捏着信纸,任凭泪水肆意地滑落,洇湿了本就潮湿的白袍。

      他忽然就不想寻死觅活了。

      其实就这样活着,也挺好的。

      “我的北极星……”Daleth将信纸包好,贴身放着,“你什么时候才会亮起来……”

      Teth和Lion靠在他身边睡着了,Daleth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闭上眼睛。

      ……

      跋涉千里带来的疲惫让Daleth感到力不从心,他固然是个实力强悍的少年新秀,可漫漫黄沙中的人总是很渺小。

      “爸……妈……你们在哪……”Daleth暂时停下脚步休息,体力消耗太大了,就算有营养针维持,他也撑不了多久。

      沙尘暴结束后,Daleth把两个小孩子安顿好,带了一包浓缩营养针剂便踏上了寻找父母的漫漫旅途。

      三天以来,他不停不歇地找了所有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被掩埋的简易避难所,灯塔,灌满黄沙的洞穴……但哪里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Daleth倒在沙土中喘息,能量的流逝让他不由得裹紧了皱巴巴的白袍。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他喃喃着,抓了一把沙子,又看它纷纷扬扬散落。

      “如果再找不到,那我……”

      就回不去了。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针剂还剩最后三支,他在离北极星最近的,最高的山丘洞穴内,刨开灌满洞穴的沙土,在里面看到了两具僵硬的尸体。

      父亲抱着母亲紧贴在洞穴的岩壁上,后背抵御着风沙,和他的北极星一同陨落,留下的只有一直陪着他们的落日军事定位系统。

      Daleth沉默不语,轻轻拨了拨他们干枯的白发,而只是这一下简单的触碰,便让他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找到你们了。”

      即使光芒淡去,星空陨落,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

      沙漠集市总是很热闹,Daleth虽然不喜欢吵吵闹闹,但在Teth和Lion的强烈要求下只能无奈地陪着他们一起去。

      “菇哥菇哥!快来看看我们摆的摊!”Teth兴奋地拉着他的袍子一角往集市内部跑,一个没留神撞上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你谁啊?!怎么走路……”刚喊半截Teth便及时刹了车,看着两人之间拉开的身高差距,灰溜溜地躲在Daleth身后偷瞄。

      这个男人没有责怪小姑娘的出言不逊,而是径直走向了Daleth。

      “抱歉,冒犯您了。”Daleth上前一步欠身道歉,谁知男人打量了他一下,竟捏着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了看。

      “你叫Daleth?”男人的眼睛很深邃,Daleth看不懂那里面的情绪,只是有点僵硬地点点头表示他说的对。

      “我找你很久了。”他放开Daleth,手伸进了胸前的口袋中,“受你父母之托。”

      Daleth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他们留给我的绝笔信,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依旧是那样的布信封,陈旧的信纸,熟悉的笔迹,和留给他的一样的温柔的话语,Daleth拉了拉兜帽遮住通红的双眼,示意身后的Teth先走。

      “我叫Lamel,也是拒绝接受基因捐赠的沙漠猎人。”Lamel跟着他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抽出一根卷烟点燃,“你父母人很好,救了我一命,他们要我报答你。”

      “Lamel先生,谢谢你带回来他们的遗书,我感激不尽。”Daleth声音发颤,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我没什么想要的,现在有两个孩子需要我,我希望您能带我一起,成为沙漠猎人。”

      Lamel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可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生命,作为对你父母的报答。”

      “谢谢……”Daleth背过身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会努力。”

      “好。”

      一星期后,Daleth告别Teth和Lion,重新踏上了危机四伏的旅途,但身边人已不再是那对打打闹闹的夫妻,而是成熟稳重的Lamel。

      Lamel很强,是排行榜第一名的强。

      他能在变异生物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而不受一丁点伤害,能在条件严苛的沙漠腹地辨清方向毫不费力地走回集市,强悍的体魄和过人的天赋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重合。

      如果说Daleth的父母是温柔的水,那Lamel就是锋利的刀。水流温和了他的性格,刀锋打磨了他的能力。

      Daleth突飞猛进的势头吓了科研所一跳,一夜之间窜上去三百名实在是过于恐怖,于是科研所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就如何让Daleth接受基因捐献的问题进行了商讨和安排。

      而这一切,Daleth都完全不知情。

      他跟着Lamel游走于沙漠,偶尔会被集市上的猎人调侃“神仙眷侣”,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其中一方将会自天空陨落。

      那是个夜晚。

      沙漠突发沙尘暴,耽搁了Lamel和Daleth回集市的时间,夜晚的沙漠腹地像地狱一般,到处都是自相残杀的变异生物和变异植物。

      很不巧,他们没找到简易避难所——因为它已经被埋到了地下——以至于两人不得不面对这样极度危险的境地。

      变异生物像海边的潮水一样,永不停歇地涌上来,新鲜的血肉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佳肴,没有一个怪物会放弃对他们的攻击。

      “Daleth,等下我掩护你,你先走。”Lamel拔出枪低声嘱咐,“怪物太多了。”

      “我不能丢下你。”Daleth蹙起眉,“要走一起走。”

      怪物的包围圈越来越小,Lamel来不及把人弄走,只得一枪崩了一个怪物的脑袋,两人陷入苦战。

      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怪物形态各异,他们尖利的爪牙上和腥臭的□□中都携带着致命的病毒,一旦感染,在资源贫瘠的沙漠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Lamel!”Daleth拔刀砍死一只差点咬到他的沙鼠,丢下空枪奋力挥动刀刃,“什么时候天亮?!”

      “一小时!”Lamel的子弹也打空了,长刀出鞘,锋利的薄刃瞬间刮下一大片变异生物的脑袋,“能撑吗?!”

      “可……以!!”他一把撕开被咬住的袍子,沾满血液的布料顿时裂成一条一条的样子。

      厮杀持续到凌晨,还差半小时,炽热的阳光便会驱散这堆没完没了的怪物。

      Lamel喘了口气,他身上都是血,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他逐渐感到了体力不支,而Daleth也快到极限,水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极力掩藏的绝望。

      “Lamel……我们……”Daleth和他背靠背,因脱力而颤抖的双手几乎快要握不住刀,“我们还能……回去吗?”

      “可以。”Lamel这样回答,虽然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舌尖用力抵着上颚,看向变异生物的目光里淬了几分毒。

      ……小孩,你一定能活着回去,这点我可以保证。

      Lamel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他一直都很感激Daleth的父母,三人之间可以用生死之交来形容。

      战绩排行榜,他排第一,Daleth的父母排第二,他见过这对夫妻情比金坚的感情,见过他们对Daleth的重视和疼爱,接受过他们的好意,如果是为了他们,就算是付出生命来保住他们的血脉,他也在所不惜。

      最后一波怪物狂潮,Lamel杀红了眼,黄沙漫天,金黄的沙土上积了一汪血泊,腥臭粘稠的血液缓慢地渗进沙子与沙子的缝隙中。

      但这速度赶不上Lamel杀怪物的速度。

      刀起刀落,带走的都是奇形怪状的脑袋,不管能力高低,谁都挡不住那把锋利的长刀。

      Daleth没受一点伤,这让他很满意。

      体力透支让Lamel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Daleth试图吃力地顶上去,却被Lamel一把拽到了身后。

      太阳逐渐升起,气温逐渐变得炎热,烤的满地血液都凝固成黑紫的块状。

      Lamel已经没力气了。

      一只变异沙鼠趁两人疲惫的空档一口咬在他指尖,来不及甩掉尖牙,异变便从那根手指瞬间蔓延进了手臂,以一个可怖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

      病毒几何数般增长繁殖,新鲜血液的渗出让变异生物为之疯狂,当Daleth看到他的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

      “Lamel!!”恐惧让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Daleth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直直地愣在那。

      恐惧的根源存在于眼前的Lamel,这个强大的生命即将逝去,Daleth甚至都来不及问问他的遗愿。

      “要好好活着,Daleth。”Lamel很少笑,此时却勾起唇角,那样的笑容顿时驱散了浑身的戾气,其实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Lamel以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他的手臂和小腿,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不要!!Lamel!!”Daleth眼睁睁看着他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四周的怪物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分食他的身体,为Daleth留出了宝贵的逃命时间。

      他滚落在沙土上时,听到Lamel让他快走,不要停留。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哭泣了。

      泪水根本止不住,它们成群结队地挤出眼眶,被滚烫的沙土吸收。

      阳光毒辣,不断蒸发着Daleth体内所剩无几的水分,怪物咽下最后一口美味,不再理会Daleth,径直跑回了它们的聚居地。

      悲伤太多了,难过太多了,Daleth思考到麻木,跪了很久都没能站起来。

      他很恍惚,这个时候和十二岁的生离死别太像了。

      至亲好友,一个一个,全都离开了。

      Daleth想,一个人,死去了,留下的只有一捧灰,甚至留不下完整的一捧灰。

      火焰吞噬了Lamel不成样子的躯体,灰白的粉末混进沙土,随风而去。

      这太残酷,也太痛苦。

      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暗沉了。

      心中的孤岛,四周全是海,茫茫无际,只有日复一日的昼夜交替,冷暖不知。

      他觉得,一句好好活下去,轻飘飘的,怎么这么重啊。

      既然都让自己活着,那就活着吧。

      尽管他已经死去了。

      新历5110年

      “训练开始!”教官一挥手,一群孩子一窝蜂地开始奔跑,只有一个男孩站在原地没动,挑衅的目光盯着教官,大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势。

      “Alfe!你给我滚过来!!”教官几乎要被这个小孩气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是——”Alfe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句,慢悠悠地躺下,一圈,一圈,不慌不忙地滚了过去。

      “……”教官无话可说,第七次揪住他的衣服后领把他拖进了小黑屋。

      小黑屋里没有食物和水,Alfe就数自己手掌上的细嫩纹路,念叨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等第二天天亮继续折腾教官。

      他从开始训练,有大半时间都呆在小黑屋里度过,这里虽然没有食物和水,但总比外面那些管制他们的人要好。

      “如果能去沙漠就好了……”Alfe喃喃道,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幻想沙漠壮阔的风景。

      天空城内太过于封闭,排斥着观念不同的人,在Alfe看来他们是顽固的,坚守着自己纯正的基因,妄图获得永恒的流传。

      曾经有一个老师,他告诉了Alfe关于天空城核心地区伊甸的秘密,过高的天分和早熟让Alfe迅速地吸收着同基地完全不同的新思想,偷偷地向往沙漠中自由的生活,渴望能够不被支配和干涉。

      “这里的人都是贪心的怪物,我为了活下去,只能屈服他们,奉献我的基因,但这真的正确吗?”老师握着他的手,镜片后的眸子里全是愤恨与不甘,“他们认为自己是诺亚方舟,能够带着优秀的基因永远地生存,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Alfe,老师告诉你,沙漠虽然充斥着危险,但你可以自由地恋爱,自由地学习,想去哪就去哪,想活着想死去全凭自己的意志,在天空城,你只能重复着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被迫奉献自己的基因,就连死去都是奢侈。”

      “你要活着,走出天空城,回到沙漠的怀抱。”

      沙漠是曾经孕育他们的母亲。

      “人类是群居动物,他们的集体内部有独特的法则,用来限制部分难以管制的个体。”

      “但这种法则一旦过于强硬,就会造成反效果,人们会背离制定法则的领导者,转而寻找新的领袖。”

      “天空城内的法则太强硬了,他们不仅孕育着新生,还杀戮着同伴。”

      “为了一切能够掌控在他们手中,人类基因能够永久传承,他们不惜禁锢你们的思想,很久之前有人说过,给他一打婴儿,他能把他们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不要让那些思想禁锢你,你是自由的,Alfe。”

      在老师说完这些话后,不出一星期,他便被逮捕入狱,罪名是残害儿童思想健康。

      真是讽刺。

      Alfe躺在地板上翻了个身,不断思考老师说的话,他将这些结合天空城的律法和现实管制,令人发指的是老师说的几乎每个字都在控诉着不公。

      “我是自由的,即使我的身体被困于此,只要我还能思考,那就没有什么能够束缚我,除了死亡。”

      ……

      Alfe和其他孩子们一同度过了他们的十二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好吃的食物,只是举着蜡烛默默祈祷着天空城更加灿烂的明天。

      所有孩子们都快乐地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然,“所有孩子”里并不包括Alfe。

      他冷漠地注视一切,把蜡烛扔在地上,跳跃的红色火苗顿时消失了,连带着旁边老师的笑容一起。

      “祈祷要是有用,那干脆所有人停下工作都来祈祷好了。”Alfe厌恶地擦擦手指,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十分钟内被拖进了审讯室,干员将他的四肢牢牢捆绑在金属椅上,裸露的皮肤表面被连着电线的金属贴片覆盖了几块。

      “Alfe,告诉老师,是谁教你说出这样的话的?”新老师隔着防弹玻璃和Alfe对视,而他身边只有一名操控电流强度的陌生干员,“告诉老师,就不会痛了。”

      “我拒绝。”Alfe尝试挣扎,但束带限制了他的行动,很快,他感到四肢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

      “乖,告诉老师,只要你说了,就不会再痛了……”

      “放开我!”Alfe咬牙切齿,挣扎力度越来越大,“你们在制裁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你在反抗集体,反抗天空城的信仰!我告诉你Alfe你别不知好歹!!”

      Alfe还想反抗,一道强电流瞬间钻入皮肉,剧痛使他顿时尖叫出声!

      “所以老师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乖一点,这样就不会痛了。”新老师满意地勾起唇角,示意干员停手,“现在可以告诉老师,那个人是谁了吗?”

      “我不……”Alfe浑身都在颤抖,他没想到天空城居然会对一个孩子刑讯逼供,“你们……都是杀人犯……”

      电流再次加大,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难以抵挡,仅仅五分钟就再也撑不住,用嘶哑的嗓子说出了那位老师的名字。

      “这才是乖孩子,走吧,今天晚上来老师这里睡。”新老师眉开眼笑地把他从金属椅上抱下来,Alfe双眼无神,空洞地盯着□□员从监狱里拖出来的老师,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滑落。

      两人视线相交,Alfe动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老师悲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冲他释然地笑了笑,义无反顾地走进了狭窄的审讯室。

      半小时后,一声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Alfe第一次吃到了好吃的牛肉,第一次盖了比儿童床铺更加柔软贴身的丝绒被子,而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恐惧,他宁愿去小黑屋待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想在这种监控森严的环境下多待一秒。

      痛苦让他变本加厉地反抗,进行枪支模拟训练时,他把自己的模拟器故意弄得故障连连,组装枪支时故意装错,集体活动时就是跟老师反着来。

      这些举动加剧了天空城对他的监控和管制,Alfe深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尽管一次又一次的电击让他痛不欲生,但在电击带来的精神伤害下,他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楚,自由就快到了。

      尖叫声划破审讯室僵硬的气氛,Alfe疯狂地挣扎,最大强度的电击近乎要把他活活电死在金属椅上,他的唇角溢出些许殷红的血迹,眼珠上翻,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干员立刻切断电流,冲外面报告:“强度再大会留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未成年人无法承受高强度电流的长期刺激。”

      Alfe耳朵嗡鸣,模糊地听到了一些字眼,尽管身体还在抽搐,大脑混乱不堪,但他很清楚,自己就要成功了。

      教官叹了口气,给天空城负责人打了电话:“您好,编号07602号已确认具有反社会人格,请求驱逐出城。”

      请求驱逐出城。

      这是他梦想了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结果。

      “……送到京城科研所?”教官有些诧异地挑挑眉,盯着Alfe看了几秒钟,注意力再次回到电话上,“是,明天我会亲自将他送过去。”

      这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Alfe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有一双手不算温柔地把他抱起来送进了医务室,有人给他灌了一片药,几秒后意识便飞去了九霄云外。

      再醒来时Alfe已经在一辆车内,身体用束缚环捆绑得结实,黑布缠着双眼和嘴唇,耳朵上罩着隔音器,空气有些沉闷。

      他试图挣扎,身体却软得不听使唤,手脚好像失去了自控权一般动弹不得。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车子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处地方,Alfe再次被抱下来,炙热的气流扑了他一身,不多时又重回冰冷。

      鼻前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和臭味,Alfe顿时皱起了眉,扭动双手想要捂住鼻子隔绝那些让人不舒服的沉沉死气,但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冻得他遍体生寒。

      “沙漠明明是热的……为什么这里这么冷……”他感觉到了危险,用尽全力挣扎着,束缚环感应到Alfe的动作,一寸寸向内紧缩,互相连接,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金属樊笼。

      Alfe被勒得喘不上气,只能放弃反抗,可束缚环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卡在收缩完毕的位置不再动弹。

      “这群混蛋……”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学会了屈服,接下来整整两天他都在日渐加强的束缚和黑暗寂静的世界中度过,身上被金属环勒出了青紫的伤痕。

      这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取下束缚环的那一天,Alfe被关进了笼子里,每个笼子都很小,一个房间里能摆数十只笼子还绰绰有余。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陌生男人把他的双手卡在笼子上方垂下的铜铐里防止逃跑,又锁上笼子门离开。

      房间里数十个孩子,却静的可怕,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们也是天空城的人吗?”Alfe试探着问道,一瞬间,一排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那里面有的只是空洞和麻木,而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竟连呼吸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Alfe跪在笼子里,手腕被铜铐磨得生疼,他不敢再看那些孩子的眼睛,冷汗一滴一滴从鬓角滑落。

      “……我后悔了。”

      ……

      一连数日过去,无声的环境几乎要把Alfe逼疯,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开始给他用药,一针下去身体便软的无法动弹。

      黑色的噤声器卡在喉咙里,呼吸和进食都会变得十分困难,不管他怎么逃避怎么挣扎,都无法缓解异物一寸寸深入喉口的不适。

      日复一日的噩梦让他的精神变得麻木,很多时候他都在迷茫与痛苦中度过。

      Alfe还没有到能够独立理解事物本质的年龄,但现实让他不得不去理解。

      药物实验是最让人有心无力的实验,一旦失败,就连最高级别的博士都回天乏术。

      他身边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减少,成年人实验品已经全部死亡,而那些苟延残喘的孩子也所剩无几。

      负责看管他们的研究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只是头顶高高翘起的两撮羽毛看上去很喜感。

      一般情况下他们不被允许和孩子们交谈,怕他们生出恻隐之心,但剩下的也就几个孩子,于是研究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小孩,晚上好。”研究员在Alfe旁边盘腿坐下,看着他冷漠地瞟了自己一眼,唇角勾起,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我只负责记录,不负责实验,别这么有敌意啊小孩……”

      Alfe撇撇嘴,心想你们研究所都是穿一条裤子的,难道你就没有错?

      “你真有意思,一般小孩来这早就吓软了,你可是第一个又得用药还得锁两天才吓软的。”研究员摘了眼镜,一双眸子黑的没有任何杂质,“Alfe,你是反动派?”

      Alfe又瞥了他一眼,没动静,算是默认了。

      “胆子不小啊,是哪个老师煽动你的?Andy?还是Weast?”

      见研究员报出了老师的名字,Alfe伸手比了个二,研究员点点头,又笑了:“我认识他,他救过我的命。”

      研究员顿了顿,把自己的工牌递到Alfe面前:“我叫Ailwyn,是沙漠的孩子。”

      仿佛有什么在Alfe心口狠狠敲了一记,他顿时要起身,又发觉被笼子困住,愤恨地在铁栏杆上砸了一下。

      鎏金的眸子里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试图询问Ailwyn,嘴唇一开一合,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看不懂你在说什么,Alfe,但我猜你一定想听听沙漠的故事。”Ailwyn靠在他的笼子上,隔着冰冷的栏杆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沙漠很大,覆盖了光星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地方,但在宇宙中,光星太小了,沙漠太小了,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Weast也是我的老师,他在沙漠集市教书,带着我给别人治病换钱,为懵懂的孩子进行启蒙教育。”

      “我那个时候死了爸妈,Weast收养了我,才让我活了下来,那个时候,老师真的是沙漠中最罕见的存在。”

      “但和沙漠比起来,他太小了,和天空城比起来,他还是太小了。”

      “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Ailwyn思绪有些游离,眯着眼睛回忆往事,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记录本的屏幕,不急不慢的哒哒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回响。

      “十几年前,光星发生过一场浩劫,那是天灾,每个人都拼了命地想要寻求研究所的庇护,老师在天空城里有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但成功把我们带入了天空城内部,让我参加了那年天空城的学业水平测试。”

      “我被研究所顺利录取,老师留在了天空城教书,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几年前信号突然断了,我在想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Alfe对上他探寻的目光,蹙起眉,摇了摇头,用手抹了一下脖子。

      Ailwyn怔了半晌,轻轻“啊”了一声。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与悲痛,只是点点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挺好的。”

      他给Alfe讲了很多,关于沙漠的形成原因,里面的怪物,太空辐射,唯物唯心论,还有一些实验仪器的用法甚至高等医学知识,一股脑全塞进了Alfe的脑子里。

      “好好活着,一定要挺过去。”根据抽签结果最后一个接受实验的孩子是Alfe,Ailwyn打开铁笼,拉着他的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圣号,“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我还是想为你祈祷。”

      “愿主保佑你,阿门。”

      Alfe不知道为什么Ailwyn对自己这么好,但这纯粹的善意将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即使面对即将到来的实验还是会感到紧张,可有这样一句保佑,Alfe觉得,活着确实是件还不错的事。

      实验没有使用麻药,他前段时间偶然看到过认识的哥哥用药的场景,那恐怖的画面至今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装有不明药液的针管在眼前晃来晃去,Alfe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很紧张,很害怕。

      ……如果不能去沙漠看看,那真的太可惜了。

      药剂推入体内,病毒蚕食着细胞,剧痛顷刻间随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Alfe喊不出声,双手无意识地试图抓取什么,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扭曲泛白,鎏金的瞳孔里投射出一片茫然失措,几分钟内,瞳孔便开始涣散。

      疼……疼……

      青筋暴起,基因异变的特征逐渐在他身上显现,科研人员面露不忍,有几个精神状况差一些的眼眶憋得通红,泪水摇摇欲坠。

      士兵在旁边举起枪上膛,三点一线瞄准了Alfe的头颅,只要他彻底变异,子弹就会在零点几秒内穿透他的大脑。

      喉咙里的噤声器暂停了工作,Alfe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痛,手指轻微抽动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混沌间,大片大片的黄沙淹没了Alfe的意识,形成一大片壮阔耀眼的美景。冥冥中像是有人在拉着他的手,天空是漆黑的,只有一个地方闪着光。

      朝着北极星走,一定可以找到方向。

      “北极星……”

      就在所有人举手表决,是放弃还是再等等时,警报声突然停了。

      Alfe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心跳却开始慢慢回升。

      少年的喉咙里逼出一丝呜咽,逐渐加大的音量让嘶哑的呻吟声挤满了整个实验室。

      呻吟变成尖叫,Alfe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眸子断断续续地聚焦着,他下意识地开口求助旁边的科研人员:“救……救我……好疼……”

      异变现象迅速消退,Alfe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死死盯着科研人员头顶的白炽灯,眼角淌下的泪水打湿了鬓发。

      ……真好。Alfe心想,活着真好。

      ——“实验成功。”

      短短四个字,让少年瞬间松了紧绷的神经,疲惫地陷入深眠中。

      ……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笼子,手臂上连着输液管,旁边坐着气定神闲的Ailwyn。

      “醒啦?”Ailwyn合上手里的笔记本,伸手进去揉了把少年的脑袋,“辛苦了,再过几天你就自由了。”

      Alfe反应有些迟钝,他试着张嘴说话,喉咙里的噤声器再次阻隔了他的声音。

      “别急,再过几天就给你解开,不差这一会儿。”Ailwyn调了一下他的输液管,让补充营养的药液流的慢一些,“那几个科学家都高兴疯了,他们保证一定会还你自由,又抽了你一点血去化验,你可是第一个感染一级病毒后活下来而且产生抗体的人类,命真硬啊小孩。”

      “真羡慕你,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活着。”Alfe看着Ailwyn有些难过的样子,那双鎏金色的眸子疲倦地眨了眨。

      他没力气再去搞清楚这些不属于他的感情了。

      五天后,京城科研所迎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能让博士亲自安排仪器下来的那位先生正盯着被带来的Alfe,声音冷淡,这让少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位先生,应该不是坏人吧?

      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很美,下巴抬起,从缝隙中露出的眼睛也很美。

      一身白袍纤尘不染。

      “先生……”

      谢谢你。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人生还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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