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遇》端午空空君

8、第 8 章

　　国公夫人唤允竹过去和国子监考试有关。
　　官家女儿年满十五岁就可以参加国子监的入学考试，考试分三场，且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而每个家族至多有两个名额。国子监要求很高，淘汰率也很高。考试结束，考生十不存一。
　　但是一旦考上就是一只脚跨进重臣的圈子。因此竞争不是一般的激烈。
　　程灵素就是在这场考试里一鸣惊人，名动京师。
　　程国公府有两个名额，但是有三个孩子。
　　“允竹，名额有限。府里决定让慕川慕海去。”国公夫人看着允竹，平静极了。
　　“我不想让。我想参加。”允竹声音淡淡却异常坚决。她等这次机会等了好久，也准备了好久。
　　“允竹，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国公夫人皱眉。
　　“国公夫人是在通知我，允竹知道。可是，这，不公平！”允竹的眼睛黑得发亮。
　　“公平？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居然和我讲公平？”国公夫人年纪已去，最看重的就是国公府的荣曜。
　　“为什么不能讲，我也是程家的子孙后代。我为什么不能讲公平？”允竹目光灼灼，看着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一瞬间有点愣神，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也是这么倔强的看着她，说着“公平”。
　　程灵素年少时也有过叛逆的时候。那时她被赐婚于临安县君，还曾拉着青梅竹马想要私奔。
　　当她拉那扇象征自由的门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外的母亲与族人，从此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女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国公夫人回过神，把心中生出的苦涩压回去，那些终究只是多年前的密事了。
　　“允竹……”国公夫人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她身边的老嬷嬷狠狠的瞪了允竹一眼，连忙将国公夫人扶进了卧室。允竹还是倔强的站着，就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怎么就那么难！
　　不一会儿，各房的小辈都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又是你这个煞星！”程慕海冲动的就对允竹挥起了拳头。
　　允竹捂着被打出血的嘴角，口腔里血腥的味道也刺激着她的心灵。
　　“啪”谁都没想到允竹会还手，没有人相信允竹居然敢对程慕海动手。
　　程慕海摸着被扇偏的脸，一瞬间有点愣神，她反应过来后简直怒不可遏。一脚踹翻允竹，骑在她的身上，不断的向她挥拳。
　　允竹只能用手挡住程慕海的拳头。
　　程慕川假意要拉开她们，却偷偷用手死命的抠允竹的手。
　　丫鬟小厮们急忙劝阻，霎时屋里乱成一片。
　　“住手！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临安县君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声呵斥就让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静了下来。
　　“啪”临安县君一巴掌就甩到了允竹脸上。
　　“孽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闹？给我跪在门口！国公夫人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起。”临安县君厌恶允竹已经达到了极点。
　　允竹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
　　“我不跪。”允竹眼眸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你说什么？”临安县君眯了眯眼睛，不怒反笑。
　　“我说，我，不跪。”允竹看着临安县君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吗？哼。”临安县君扫视堂上的众人。
　　“来人，把这孽障拉出去，不跪？那就打到她跪！”临安县君一下令，允竹就被几个丫鬟连拉带拖扯到门外。
　　允竹不跪，这几个丫鬟就用棍子击打允竹的腿弯，没几下，允竹就被迫跪在了门外。
　　她挣扎着要起身，被两个丫鬟用木棍直接压倒，允竹甚至没有办法直起身来。
　　好恨！她真的好恨！
　　允竹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国公府众人，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把今天所有的屈辱还给他们！
　　允竹就这样被按着跪了几个时辰。
　　不知何时，雨滴滴答答的下了起来。一方小院里就允竹孤零零的跪在那里，两个监视她的丫鬟在长廊下躲着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真是天公不作美。每次被罚，要么是雨要么是雪的，搞得她现在对雨雪都有心里阴影了。允竹苦中作乐的想着。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让两个丫鬟监视允竹，因为允竹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跪着。
　　打她的丫鬟里有个是程慕川的人，真是下了狠手，加之又跪了这么长时间，允竹的腿由剧痛到现在的麻木没有知觉。
　　临安县君是想让她死吗？允竹暗搓搓的想。不过也是，允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早就应该去死的孽种而已。
　　“国公夫人也病了好久了。”
　　“可不是嘛。不知道国公夫人能不能挺过去。我估计悬。”
　　“前几天，听梧桐姐说，国公夫人吐血了。”
　　“唉，国公夫人要是去了，这程国公府可咋办哟！”
　　“可不是嘛……”
　　原来国公夫人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允竹听着丫鬟的闲聊，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程慕海突然冲出来又给了允竹脸上一拳。
　　长时间的罚跪，允竹本就是勉强支撑。程慕海的一拳让允竹爬都爬不起来。
　　“都是你，都怪你。你知道不知道奶奶最多只能再活半年了！”程慕海给了允竹一拳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最多只能活半年了。
　　允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一瞬间，心里的怨恨，不甘都渐次淡去。
　　死亡太沉重了。
　　对于国公夫人，允竹的内心想法是复杂的。既怨恨她对自己的不公又有血脉的纠葛。
　　痛苦又……难舍
　　消息外露，程国公府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无人顾及允竹，她自己悄悄拖着腿，几乎是三步一爬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