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浑身发热、 ...
-
沈姝窈渐渐明白。
“有人故意用真的信物引你现身。”
“对。”
“可若对方手里已经有半枚虎符,为何不直接毁掉?”
“因为他们也想找到韩太傅。”
谢无妄将虎符放在案上:“只有谢家的人认得虎符上的暗纹,也只有我能根据暗纹找到下一条线索。”
沈姝窈低头细看。
虎符表面除了一个“韩”字,还有几道极浅的刻痕。
乍看像是铜器磨损留下的纹路。
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几道刻痕组成了半片山水轮廓。
她伸手想碰,指尖却在距离虎符一寸时停下。
谢无妄注意到:“怕再看见东西?”
“嗯。”
她没有逞强。
上一次碰药铺契纸,险些直接昏过去。
这枚虎符牵扯谢家旧案,气运比一张契纸复杂得多。她若贸然触碰,不知会看见多少血腥画面。
谢无妄将虎符收起。
“不必看。”
“可若我能找到韩太傅……”
“不需要。”
他打断她:“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找。”
沈姝窈皱眉:“万一很久都找不到呢?”
“那便慢慢找。”
谢无妄看着她:“你没有必要为了谢家的事伤害自己。”
“怎么没有?”
她下意识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屋中骤然安静。
谢无妄眸色微深:“我的事,为何是你的事?”
沈姝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顺口了。
她心跳快了一点,连忙解释:“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越早洗清冤屈,便能越早飞黄腾达。我也能早点跟着你过好日子。”
还是熟悉的说辞。
谢无妄听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讥诮。
他只是看着她,轻声问:“只是如此?”
沈姝窈避开他的目光:“不然呢?”
“那昨夜你为何去白塔寺?”
“怕你死了。”
“我若死了,你可以另找一条大腿。”
“哪有那么容易?”
沈姝窈立刻反驳:“全京城的人我都看过了,只有你的紫金气运最盛。”
谢无妄眼底刚浮起的波澜冷了些。
沈姝窈却又低声道:“而且,别人又不是你。”
谢无妄眸光一顿。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端起已经空了的姜汤碗,假装自己还在喝。
谢无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终于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答案,逼得太急反倒没趣。
他有耐心等她自己想清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玄风已经处理好手臂伤势,换了一身干净黑衣走进来。
他先向两人行礼,随后将一封密信递给谢无妄。
“主子,昨夜留下的一名活口招了。”
“谁的人?”
“对方并不清楚真正的主子,只知道所有命令都从顺昌赌坊传出。属下派人查过,赌坊背后的东家是礼部侍郎裴敬。”
沈姝窈皱眉。
“礼部侍郎与军粮案有什么关系?”
玄风道:“裴敬当年只是户部小吏,恰好负责核对西北军粮出库文书。谢家出事后,他三年内连升四级。”
谢无妄神色冷了下来。
裴敬绝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但他一定是当年那条利益链上的人。
只要从他身上往下查,便能摸到军粮案的旧线。
“顺昌赌坊还有人吗?”
“昨夜已经空了。”
玄风道:“账房、打手和掌柜全部撤走,只剩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伙计。赌坊地窖里烧过东西,应当是旧账。”
谢无妄并不意外。
白塔寺伏击失败,对方自然会立刻断尾。
沈姝窈却忽然问:“火什么时候烧的?”
玄风想了想:“应当是昨夜寅时。”
她心口一紧。
火。
又是火。
青黛未来死去的画面里,也有漫天火光。
难道与顺昌赌坊有关?
沈姝窈立刻问:“顺昌赌坊在什么地方?”
“城西金水街。”
“附近有什么?”
“酒楼、当铺,还有几间绸缎铺。”
玄风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其中一家绸缎铺,是姑娘刚收回来的锦华庄。”
沈姝窈脸色微变。
锦华庄的掌柜郑福已被下狱,铺中伙计刚换了一半。
她原本打算过几日亲自去查看库存。
若有人想利用锦华庄设局放火,她与青黛确实有可能出现在画面中的火场。
谢无妄显然也想到了。
“封了锦华庄。”
玄风立即应声:“是。”
沈姝窈道:“不能直接封。”
两人看向她。
“秦氏和苏婉宁都知道我能提前察觉危险,只是她们不清楚我究竟如何做到。”
她慢慢冷静下来:“若现在无缘无故封铺,反而会让幕后之人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火局。”
谢无妄道:“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是以身犯险。”
沈姝窈看出他要冷脸,立刻强调:“我不会进去,也不会让青黛靠近。”
“我们可以先将值钱货物暗中转走,再换上无用旧料。铺内留人监视,但必须安排好退路。”
“若有人当真放火,便能顺着纵火之人查到背后。”
玄风点头:“此法可行。”
谢无妄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沈姝窈:“你不准出现。”
“我知道。”
“青黛也不准。”
“知道。”
“行动当日,你必须留在侯府。”
沈姝窈有些不满:“若我在场,还能看气运辨认谁有问题。”
谢无妄眼神骤冷。
她立即改口:“留府,我一定留府。”
玄风低下头,悄悄压住嘴角。
他跟随主子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在主子冷脸后改口改得这样快。
也第一次见主子对一个人的安危紧张到近乎不讲道理。
谢无妄继续吩咐:“锦华庄的事交给玄风。你不许再碰虎符,也不许私下窥看裴敬的未来。”
“我又碰不到他。”
“宫宴、诗会,总会遇见。”
沈姝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礼部负责筹办宫宴。七日后冬至宫宴,他一定会出现。”
她心头微动。
冬至宫宴,正是一个绝佳机会。
裴敬是当年军粮案的经手人,若她能碰到他,或许能看见关键画面。
谢无妄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淡声道:“不准。”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眼睛已经说了。”
“我的眼睛不会说话。”
“很吵。”
沈姝窈:“……”
又是眼神吵。
她气恼地瞪他。
谢无妄不为所动,将虎符和案卷全部收好。
“冬至宫宴,你跟在我身边。”
“你也会去?”
“韩太傅已回京的消息传开后,皇帝会召见部分旧臣与涉案官员。我如今仍是谢家唯一活着的人,也在召见之列。”
沈姝窈心里一紧。
这不是宫宴。
更像是一场试探。
皇帝试探谢无妄是否仍有翻案之心。
幕后之人试探谢无妄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
谢无妄也会借机判断朝中谁与当年旧案有关。
稍有不慎,便是新的杀局。
她伸手抓住谢无妄的袖子:“那你更不能离我太远。”
谢无妄低眸看她:“沈姑娘方才不是还嫌我管得多?”
“宫里不一样。”
她说得理直气壮:“你得保护我。”
“好。”
他答应得极快。
沈姝窈愣了一下:“你都不问我要报酬?”
“先欠着。”
“又欠?”
谢无妄低低应了一声,眸色幽深。
“慢慢还。”
欠得越多,牵扯越深。
终有一日,她会发现这辈子都还不清。
到那时,她便只能留在他身边。
一笔一笔,拿余生来偿。
冬至宫宴当日,天还未亮,侯府便忙了起来。
宫中规矩多。
衣裳颜色、首饰形制、入宫时辰皆不能出错。
青黛捧着三套衣裙站在床边,犹豫不决。
“姑娘,穿哪套?”
左边是海棠红织金宫装,明艳夺目。
中间是月白绣银纹长裙,清雅端庄。
右边则是一套新送来的浅紫色宫装,衣襟和袖口皆绣着繁复云纹,华贵却不张扬。
沈姝窈的目光在三套衣裳上扫过。
海棠红那套气运清澈。
月白那套也没有问题。
唯独浅紫宫装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黑气。
她眯了眯眼:“浅紫这套是谁送来的?”
青黛道:“针线房昨夜送来的,说是夫人禁足前便让人准备好的冬至新衣。料子是宫中贵人都喜欢的云烟锦,样式也是今年京中最流行的。”
秦氏准备的?
那便更不能穿。
秦氏如今虽被禁足,身边人却没有全部清理干净。
针线房里还有她的眼线。
沈姝窈走到衣架前,指尖碰了碰浅紫宫装。
画面一闪。
昏暗针线房里,一名绣娘剪开衣裙腰侧夹层,将一只薄如蝉翼的小香囊缝了进去。
香囊里装着细碎白/粉。
另一人低声问:“这东西当真不会查出来?”
绣娘道:“放心,只会让人饮酒后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宫宴上人多,她自己失态,谁能怀疑到衣裳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