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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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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被她推得后退半步,脸色也冷下来。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
“我说过让你在侯府等。”
“我若真等到天亮,你们两个说不定都被人埋了!”
她声音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谢无妄盯着她:“这里有三十多名刺客。你带着一群普通护院便敢闯进来,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我还通知了巡夜司。”
“若他们没来呢?”
“那我便让人放火箭,惊动附近驻军和寺中僧人。”
“若对方狗急跳墙,先杀你呢?”
沈姝窈一噎。
谢无妄是真的动了怒。
他眼底一片阴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
“沈姝窈,我说过多少次,不许拿自己的命冒险。”
“我没有……”
“你出现在这里,便是冒险。”
沈姝窈手腕被他捏得发疼,眼泪一下冒了出来。
谢无妄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力道立刻松了。
可语气仍冷。
“回去。”
沈姝窈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站着不动。
“你凶我。”
谢无妄一顿。
“我冒着雪来救你,你不谢我,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
“我在侯府等不到你的消息,外面又全是赤黑气。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猜白塔寺。我带了护院,也找了巡夜司,没有一个人冲上来送死。”
“我已经很小心了。”
“可你还凶我。”
谢无妄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胸口的怒意像被人生生扎破一道口子。
剩下的只有后怕。
他不敢想,若沈姝窈再早来半刻,恰好撞上漫天箭雨,会是什么下场。
更不敢想,她若猜错地方,落入对方另设的埋伏,又会如何。
可她确实来了。
在他说不需要任何人救的时候,带着二十名护院和巡夜司的人,硬生生撞开他的死局。
谢无妄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低了许多。
“手给我看看。”
沈姝窈气道:“不是嫌我命长吗?还看什么?”
谢无妄沉默一瞬,低声道:“我错了。”
沈姝窈愣住。
谢无妄这样的人,竟然会认错?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谢无妄看着她:“不该凶你。”
沈姝窈鼻尖更酸,嘴上仍不肯轻易放过。
“还有呢?”
“谢谢你来救我。”
“没诚意。”
“沈姝窈。”
谢无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不要得寸进尺。”
她终于破涕为笑。
“你方才还说不凶我。”
谢无妄没有再同她争。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将她整个人裹住。
沈姝窈这才发现,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劲装。
“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凉。
沈姝窈立刻把大氅往回推:“你自己穿。”
谢无妄按住她的手:“我受得住。”
“我也受得住。”
“你方才已经在发抖。”
“我是气的。”
“嗯。”
谢无妄显然不信。
沈姝窈正要继续争,谢无妄忽然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
“山路滑。”
“我自己能走。”
“方才已经险些摔了。”
沈姝窈脸颊发热:“这么多人看着。”
谢无妄扫了一眼四周。
周管事立刻仰头看天。
侯府护院齐刷刷转身。
玄风捂着伤口,默默移开目光。
就连赶来的巡夜司官兵也突然忙着捆绑被留下的刺客,没人再往这边看。
谢无妄收回视线:“无人看。”
沈姝窈:“……”
所有人都看见了,只是不敢承认。
可她折腾半夜,又一路担惊受怕,确实没多少力气了。
她索性把脸埋进谢无妄肩头。
“你的伤怎么办?”
“回去处理。”
“虎符拿到了吗?”
谢无妄脚步微顿。
“你怎么知道是虎符?”
沈姝窈身体一僵。
她只是从方才纷乱气运中看见了半枚铜符的影子,顺口便问了出来。
谢无妄低头看她。
沈姝窈立刻闭眼,把装晕的老招数拿出来。
“我头疼。”
谢无妄:“……”
“真的疼。”
她又小声补充:“我今晚看了太多气运。”
谢无妄眼底那点审视立刻化为担忧。
“为何不用哨子通知我?”
“怕你分心。”
“所以便自己来?”
“嗯。”
谢无妄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
沈姝窈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的心跳。
比平日快。
她忽然抬头:“谢无妄。”
“嗯。”
“方才那个人说,谁也救不了你。”
谢无妄眸色微沉。
沈姝窈认真道:“他说错了。”
“我会救你。”
不管是偏院的火,白塔寺的箭,还是未来那条满是血与仇恨的路。
只要她看见了,便不会放任他一个人走进死局。
谢无妄低眸看她。
雪粒落在少女睫毛上,很快融成一点晶莹水光。
她分明娇气、怕疼、怕死。
却一次又一次冲进危险里,固执地抓住他。
他曾以为她只是贪图未来富贵。
可若只为富贵,世间有太多比他安全的选择。
她不必在他一无所有时砸下银钱,不必替他翻查旧案,更不必半夜顶着风雪来救他的命。
谢无妄忽然低声问:“沈姝窈,你当真只是想抱大腿?”
沈姝窈眨了眨眼。
“最开始是。”
“现在呢?”
现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现在仍想要富贵。
也仍想要他未来权倾朝野后护她一生无忧。
可除此之外,她好像还想要更多。
想要谢无妄平安。
想要他不再受伤。
想要他每次离开后,都能回到她身边。
沈姝窈心跳渐渐快起来。
她不敢细想,只把脸重新埋回他肩头。
“现在也要。”
谢无妄眼底刚浮起的光微微暗下。
下一瞬,却听她闷声补充。
“不过除了大腿,别的也想要一点。”
谢无妄脚步停住。
“什么?”
“还没想好。”
沈姝窈抓紧他的衣襟,耳根红得厉害:“先欠着。”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好。”
他们之间欠下的东西太多。
一条命。
一份回礼。
一次承诺。
还有许多尚未说清的心意。
既然她想先欠着,他便让她欠。
反正这一生还长。
他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向她讨回来。
回侯府的路上,沈姝窈一直没有睡着。
她被谢无妄抱进马车后,便裹着他的大氅缩在软榻一角,眼睛时不时往他肩头瞟。
玄色劲装被利箭划开一道口子。
血已经止住了,颜色却仍刺眼。
谢无妄坐在她对面,像是察觉不到疼,只低头查看那半枚铜制虎符。
虎符不过半掌长,边缘残缺,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韩”字。因在泥土里埋了太久,凹槽中还残留着湿润泥沙。
沈姝窈盯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的伤?”
谢无妄头也不抬:“死不了。”
“玄风方才也是这么说的。”
沈姝窈没好气道:“你们主仆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坐在车辕外的玄风捂着手臂,默默闭紧嘴巴。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声为好。
谢无妄将虎符收进怀中:“只是擦伤。”
沈姝窈咬牙。
她现在最讨厌听见的就是“只是”。
只是擦伤。
只是裂开。
只是流了点血。
每次都说得轻描淡写,最后还不是要府医重新包扎?
她索性挪过去,抬手便要扯他的衣领。
谢无妄动作一顿,握住她的手腕。
“做什么?”
“看伤。”
“回府再看。”
“等回府,血都冻住了。”
沈姝窈瞪他:“松手。”
谢无妄没有松,反倒垂眸看向她。
马车里光线昏暗。
少女身上裹着他的大氅,乌发因风雪微微散乱,脸颊还带着被冻出来的薄红。她眼尾也红,显然方才被他凶过以后,委屈劲儿还没完全散。
可她看他的目光很亮。
亮得没有半分算计,只剩焦急。
谢无妄指间的力道不由松了些。
沈姝窈趁机将手抽出来,小心拨开他肩头破损的衣料。
伤口确实不深。
箭头只是擦过皮肉,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血痕。可伤口周围已经微微泛黑,不像寻常箭伤。
沈姝窈脸色骤变。
“箭上有毒?”
谢无妄淡声道:“只是迷药。”
“你怎么知道?”
“若是见血封喉的毒,我现在已经不能同你说话。”
沈姝窈被他说得心口一跳,立刻扬声道:“周叔,快些回府!再让人先去请府医!”
车外传来周管事的应声。
谢无妄看她紧张的模样,低声道:“不必如此。”
“你闭嘴。”
谢无妄眉梢微挑。
沈姝窈从座下暗格里翻出干净帕子和一小壶烈酒。
这些东西原本是她出门前让青黛准备的。
当时只怕有人受伤,没想到当真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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