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枕山河》明炤

1、良人入梦

　　拉上窗帘之前，我看到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跟她好久没见，干柴烈火的，共度春宵后，我很快睡着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被吵醒，接通后，电话那头的人，只问我在干什么。我迷糊间回道，跟媳妇儿睡觉呢，然后挂掉电话，接着睡了过去。

　　好像是在梦里，我仍在房间里，也还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有人进入房间，走到了床尾，却站着没动。睡梦中的我，感觉到周围涌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那个人，慢条斯理走到我这边的床头，忽地就掀开被子，躺到了我右边。

　　身边突然出现一坨人形冰块，冷飕飕的感觉侵袭入梦，我骤然惊醒。那人的气息扑在我后颈，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松木香味。我完全清醒过来，身体僵住，没有动。

　　直到那人将头更靠近我一些，沉着嗓子，在我耳边轻声道，“好玩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嗓音清淡，我却听出一丝戏谑，仿佛自己刚做了件亏心事。我紧紧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还仍旧睡着，暗自祈祷那男人得不到回应，就会离开这里。嗯，就装睡混过去，爷可以的。

　　倒是过去了几分钟，后背的凉意不减，反而越来越近了，腰上搭来一只爪子，冰得我一激灵，凉酥酥的，刺得皮肤一阵又一阵地微微战栗。手指扫过，又痒又麻，身上的皮肤，在慢慢升温。

　　我，我...我，装不下去了！

　　我睁开眼睛，扭过头瞪向身后的罪魁祸首，微怒道：“你要干嘛？”

　　那男人的目光垂在我身上，脸庞依旧如冰山般俊酷，床头灯照出微黄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一侧泛暖，一侧又是阴暗的深色。他抬眼看向我，眸子幽黑，用食指徐徐点着我的胸口，然后又指向床上另一个正在熟睡的女人，轻声说，“你明知道她不爱你，我也知道，你根本就不爱她。”

　　什么你呀我啊她的，听了这话，我一头雾水，皱起眉头，看他的脸上无甚表情，不起一丝波澜，说完后就收回了搭在我身上的爪子。然后他勾勾手指，在空中捏了一个诀，嘴里微念三两声，睡在我身边的妻子，周身泛起莹亮的白光，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得，他又把人给我变没了。鉴于前几次，他把人变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儿，事后我要绞尽脑汁地编理由，才能把那些离奇的事件给圆过去。我看着面前一片空当，还留有余温，无奈说道，“清泽，我也拦不住你，但你等会走的时候，能把人变回来吗？”

　　哎，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似仙又如魔的人物呢。

　　背后的男人没有出声，很多秒后，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一带，落入那个凉意的怀抱，我浑身冷出一层鸡皮疙瘩。被窝里原是温暖的，但是他由一块寒玉化形而来，潜泠洞宇里的万古冰霜，早已冻透入骨，令他由内到外散发着寒凉，这点暖微不足道。

　　他的呼吸落到我领间，却也没有多少热气。他又用右手，从我的身体和床单之间掏过，一双手彻底环住我，紧紧圈在他怀里。我睁着眼睛，任他拥抱，也没说话，身体慢慢适应着这份冰冷。

　　“抱歉，我如今这身体很冷。”他将下巴抵在我的颈窝，用嘴唇蹭着我的左耳，又若有似无地，用舌尖擦过我的耳廓。

　　我想起来，他曾经同我讲，元神入玉前，他是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有神而无形，游荡人间千百年，后遇一高人点化，修成人身，留于盘宇境内修炼，应其所求，守一灵玉。长此以往，四海八荒之中，无论神仙妖魔、凡人鬼怪，都臣服于他，俯首称神，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令人噤声。他说，别人对他予以何种评价，都无所谓，他从不在乎。我本来还想问他，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后来会肉身尽毁，只留下一丝元神寄在玉里，千年后才修出这副冰冷的身体。可他说完那些后，神色却很落寞，整个人就跟一块冰似的，我也便忍住没有再问。

　　现在听到他说这一句“身体很冷”，我突然有点心疼，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神级人物，现如今只能靠一块冷玉养着，这番落差里，他一定吃过很多苦头。再者，千百年来，他都独自一人，承受这漫长时间，沧海又桑田，也没个人陪他说说话，这份寂寞也很难捱啊。

　　脑子里面不断回忆，从初识到现在，纷纷扰扰想了好多有关他的事，心刚一柔软，身后那个人的动作，却突然张扬起来。

　　“阿梓，我会让你舒服。”他咬住我的耳垂，模糊说出这些字，却格外清晰地侵入我的意识，什么，什么舒服，他要干嘛？

　　他在我耳朵上，轻浅至重，接连着舔咬，似挑逗似引诱。我不自觉地缩了脖颈，脸与他紧密相贴。他握住我搭在床上的双手，用指头挑开我蜷着的手指，与他掌心贴合，再十指相扣，而后两个人的手，抵在我胸口。

　　噗通噗通，我的心跳快了很多，又随着他手上握紧的力道，慢慢地适应，平复下来，心跳逐渐稳定。我萌生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不再那么冰冷。有一股暖意包裹了我的心，每一次跳动，都生出充盈的温暖。身后那个他，好像被我给捂热，也变得有了温度，与我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脑洞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