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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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八年春，宁令哥杀李元昊，没藏讹庞杀宁令哥。元昊子谅祚继位，是为夏毅宗，时年不足一岁。宫廷动乱，小景为王宽挡箭身亡，薛映为救衙内而死。
春去之时，七斋众人回到大宋，六人仅余四。元仲辛与赵简成亲，衙内将薛家汤饼铺子开得热热闹闹，开封城就有多家分店。王宽后成为新的掌院，加上其父力量，已隐隐向当年的陆观年看齐。
（一）十年生死两茫茫
“你这是胡闹！”
“父亲，您知道我是认真的。”
开封城传得沸沸扬扬，王家的麒麟子痛失心爱女子，抱着一块牌位成了亲。文人多有感怀，女郎慕其深情，青楼之中传唱的诗词不知有几许。
彼时赵简有孕，元仲辛为元家烫手的家业焦头烂额。二人听到传闻时，恍然发觉他们已久不相见。
“此事为真？”赵简问。
“怕是做不了假。”元仲辛道。
“如果当年没有入夏，小景和薛映也就不会死。”
“王宽他？”赵简没有说下去，当年他们若没有入夏，想必除了自己，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可就算换成其他任何一人，七斋也绝不会后退。
“有时候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透他。”
“王宽需要时间。”
“那你呢？”元仲辛看向赵简，没等回答继续道：“你一直把薛映和小景当成弟弟妹妹看待，他们死在夏人手中，宋夏却订立了和约，这仇想报也报不了。”
“你还不是一样。梁教头前两天还说，等祈川出生后，他亲自教他武功。”
两人陷入沉默。
（二）渐行渐远渐无书
“我以为，你会放过他们。”
“不斩尽杀绝，怕是留有后患。”
“这话听起来像陆观年说的。”
“秘阁行事，向来如此。”
元仲辛偶尔会见到王宽，眉宇之间是舒展不开的郁气。有时候即便二人单独在一起，话也说不上几句，就好像是隔了一层障壁。
明月相照，琴声肃杀。太学的时光，仿似是上辈子。深夜梦回，七斋仍热热闹闹的，一个人也没有少。
“祈川满月，洗儿会那天，你要来吗？”
“事务繁忙，我便不过去了，礼物我到时托人送到你府上。”
这回答不出意外，却到底叫人沮丧。天色昏昏，沉默也难以为继。有下人过来，元仲辛告辞离开。
“夜深了，你不妨歇息一晚再走。”
“你这边想来有事，我在此多有打扰。”
只听一声叹气。
“今天并没有许多事务，我专程在这里等你喝酒。你稍等便是。”王宽声音里有些疲惫，元仲辛从他的目光里看出难过。
“事情都办好了吗？”
“回禀大人，都办好了。”
“要不我先回避下？”元仲辛道。
“没什么要紧的，你等着我就好。”林间有微风。王宽对那仆人道：“这里风大，勤加打扫，莫让人扰了清静。”
“走吧，喝酒去。”
（三）不问生前身后名
一切兜兜转转，仿似回到原点。
“是你通辽？”
王宽不语。
“为什么？”
“你知道答案。”
“如果小景还活着，想必她也不愿你这样做。”赵简对着王宽，一字一句道。
“王某一生只爱过一个女子。赵简，你活着，元仲辛也活着，这样就很好。”
元仲辛看向赵简：“他心意已决，你劝不了的。”
王宽一笑，却没有什么欢喜的意味，大约只是赞同。
“难道就真的不能回头了吗？”元仲辛拦住赵简，示意她先不要上前。
“已是歧路，深渊之中，如何回头？”
“难道你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
“生前身后名，又算的了什么呢？元仲辛，你该杀了我。你们走吧。”
辽人虽然数量不多，但尽为精锐，对付起来非常吃力。王宽掌秘阁，为防泄漏消息，两人并没有多少援手。
“王某一生交友不多，日后怕是更难，留他们一命，我跟你们离开。”王宽看向他们二人，唇边微微弯起弧度，道：“真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面。”
梁竹来的时候，除了一地辽人的尸体，只见元仲辛躺在赵简怀中，身上中了一箭。
“撑得住吗？”
“撑得住。你现在去追，或许追得上。”
（四）自此山水不相逢
那是很久以后了。
危险环伺，他们仍安然无恙地活着，只是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回来。
“他死了。”
“你早就知道？”
元仲辛没有回答，默认了这句话。
“那你怎么不劝他？”
“还记得我说的吗，他心意已决，劝不了的。”
赵简：“我以为那是——”
元仲辛看向远处：“当年入秘阁，小景和衙内皆非主动，你是为了不嫁人，薛映是为了脱军籍，我是为了我哥。王宽呢？”他继续道：“他投身暗处，放弃仕途，一心报国。”
“那小景的事？”
“入夏十死无生，王宽并没有阻止小景。小景的死，虽是一根刺，但他心中未必没有准备。”
“他和牌位成亲，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是为了获取辽人的信任？”
“他早就知道，当年西夏之事，有辽人兴风作浪。他选择这条路，我尊重他的选择。”
元仲辛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件小事。
陈工那件事后，他有次蹲在门口啃馒头，正好王宽过来。
“馒头还行，配上酱更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王宽接过馒头，没有蘸酱，咀嚼后艰难下咽，道：“无论珍馐美味，还是包子馒头，百姓有饭吃，能活下去，就很好。”
“那你呢？”元仲辛问他。
只听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百姓有饭吃，能活下去，就很好。”
明月相照，生前身后名，算得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