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科研天才外冷内娇哥哥 ...
-
“那可不是鼠鼠,就算有点像,也不要认错了。”封瑾温和地教育小孩,说话间朝旁边那几个表情古怪的同学笑了笑,“小孩子,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神色看起来较为无奈。
可只要细品他话里的意思,就能发现他从头到尾没有否认白白,只轻飘飘的用“小孩子”这个接口带过。
这说明他其实很赞同白白的话,这不就是一只愚蠢的老鼠?
不过他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或者说那几个人之间关系一般,就算有人听出来了也不愿意为了别人冲锋陷阵。
没一会儿,话题又被引向了别的地方。
封瑾抱着白白,眉眼温和地听着围在他身边的人说那些无聊的话题,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白白的小脑袋。
暖暖的,代表着人蓬勃生命力的温度从那颗小脑袋上传递到了他手心。
“班长你家真住在里面啊?我听我爸说,里面房价可贵了。”
“不过最近房价跌了吧?我家里有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劝我们最近别买房子,小心政策出来了,亏钱。”
封瑾看似得体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实际上,眼神落在小孩身上。
她把小圆脸贴在他胸前,两只小手拢在一起,时不时伸出一根手指晃晃,然后又伸出第二根,好像在心里默念倒计时,接着才伸出第三根手指。
“班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封瑾抬头,笑了笑,“元宵家宴,去老宅看看长辈。”
几个同龄学生一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顿时都染上了羡艳。
可不就是羡艳?
明市发展得不错,但普通人家还是占了大多数的。他们元宵节都是在家里弄几个好菜,煮煮汤圆。要说一家人聚在一起也是有的,不过他们那样,从来不叫家宴,也就只是说“去我奶家吃饭”,谁好意思用“家宴”这样的词?更别说老宅了,老宅是啥?那得是家里有底蕴,一人几栋房子,几代积累下来的人家才能说家里前几辈主心骨传下来的豪宅叫老宅。
于是话题又转向了这场家宴。
不动声色地提高自己的格调,用一些外物来装饰自己的虚荣是封瑾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所以这些同学有这样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班长你们家是不是好多人?每个人都是大佬?逢年过节的是不是红包拿到手软?”
“人是挺多的。”封瑾只回答了这个问题,对别的避而不谈。
越是这样,几人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说话越来越兴奋。
“我就很讨厌家里那些人聚在一起吃饭,每次都得问我成绩。哎,我觉得自己那成绩在班上排个中下,就已经挺不错了,毕竟咱们是特优班,别人想进还进不来呢!可这坏就坏在我有个堂姐也在咱们学校,就在隔壁那个特优班,每次都能压我好多分,弄得我一去吃饭,就得被大伯一家阴阳怪气。”
说话的男生羡慕看向封瑾,“要是我像咱们班长这样就好了,还没分科都是全校第一,这样的成绩去参加家宴,肯定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宠儿,听彩虹屁都会听到腻了。”
封瑾身上几不可察地出现滞涩之感,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恢复正常,笑意温和,“没你说得这么夸张。”
“我哪里夸张了?!班长,我真的很羡慕你啊!你看你,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了,先天条件优秀,脑子好,长得好,家庭好,什么都好,我都快嫉妒死了。”
男生笑嘻嘻说着话,最后用一句玩笑的“嫉妒”掩盖了真实情绪。
封瑾听出来了,却像是没有听出来那般,只笑笑不说话,姿态优雅又温和。
他其实也知道,就算自己将班级弄成一言堂,也不可能掌控所有人的思想,毕竟这是人类最神秘的地方。他只需要这些人像他一样,把表面功夫做好就行。听从他,顺从他,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是否真心接纳他,尊重他,封瑾倒也不太在意。
就像是人,对于一些看不上眼的器具,只要求它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功能,能用就行了。压根不会去管这个粗糙且不合心意的瓶子是什么材质的,要怎么妥善打理才可以色泽鲜艳如新。
他对他的这些同学,便如同对待这样一个粗糙且不合心意的瓷瓶。
封瑾的手还落在白白头顶,把那个小脑袋当作暖手小热壶,小朋友也没有不耐烦地摇晃脑袋摆脱他的手,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施为。
格外的乖巧,和前几天完全意料不到的各种夸夸行为截然不同。
封瑾意识到这点后,面色古怪了一瞬,下一秒便诡异地感觉到舒坦,好像衣服上的褶皱被轻而易举抚平了。
盖在小朋友头上的手没忍住,揉了揉,把白白的一头小卷毛揉成个窝。
此时白白才有反应,她呆呆地从封瑾围巾里抬起头,被捂得暖呼呼的小手举起来,艰难地去摸自己的头,可惜衣服穿得太厚,人小手短,最后那只小短手在半空中晃晃,只抓住了冷冷的空气。
封瑾好整以暇,似乎自己什么都没做,继续和那几个同学说话。
一心分二用,对于他来说实在简单。
明市的冬天,少雪,但多风,外地人来到这个城市又离开后,往往这样对别人说——那地方,妖风能把你骨头给冻僵了!
话糙理不糙,确实如此。
明市的冷,风得担一半的责任。
白白小短手在外头挥舞,企图自食其力,捋顺自己的头发。但在一阵寒风中她直接僵住了,那只原本毫无畏惧露在外边儿的手也僵在那儿,几秒钟后,小朋友颤颤巍巍缩回手,神色茫然中夹杂着震惊。
像极了那些正在雪地里搬运榛子的小松鼠,本忙得热火朝天,却突然间被树上落雪盖住,整个一大写的问号加感叹号。
被突如其来的东西攻击了.jpg
封瑾正在说着开学后的事情,余光留意到小孩的表情,顿了顿,犹豫片刻,收回了盖在她头顶的手,转而帮她把帽子戴起来,又将小孩冻红了的手塞进他围巾里。
“班长?班长!你说我们开学聚餐定在哪儿比较好?”
见他说话说到一半,去照顾小孩了,一同学忍不住提醒他继续说,他们原先在商量开学聚会的事情。高一的学生总是格外喜欢这种活动,认为这是与初中不同的,即将步入成年的社会。
封瑾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八面玲珑,一心二用顺着话说下去。一直以来,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在社交上他从来都是力求尽善尽美,不留错处。
可现在,封瑾没有半点应付的心思。
他笑笑,利用话术将布置聚餐的事情丢给别人,三言两语结束话题后抱着白白打了俩车离开了。
留下一群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敷衍了的男生在那儿继续讨论。
从明鹭到老宅的车程中,封瑾没有说话,他脸上保持着得体微笑,眼神落在白白的帽子上,意味不明。
指尖残留着小孩脑袋毛绒绒的触感,温热,舒适。
车内有空调,风也吹不进来,他大可以摘下小朋友的帽子,继续揉揉那颗小脑袋。
可手指动了动,封瑾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约莫半小时,出租车行驶到封家老宅附近,前方外来车辆禁止通行。
封瑾下车,付了钱往外走。
这里是明市本地人都知道的一处别墅区,有些年头了,听说住着的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司机没想到自己随便接个客人,都能碰上个少爷,不禁感慨了几声同人不同命。
封瑾听到了他的嘀咕,神色不变。
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
只不过嘴角还是扯了扯,流露出一些讥诮。
封瑾抵达老宅的时间不早不晚,他走到老宅前的时候,几辆车正巧从旁边开过来,雕花黑沉的庭院门缓缓打开,仿若忠诚的侍卫单膝跪地,迎接主人的到来。
封瑾往后走了几步,不去争一时先后。
反倒那辆车停下来,车窗打开,露出女人保养得宜的脸。
她朝封瑾笑笑,“你爸妈又没来?”
话语里到底是关心的成分多,还是看笑话的成分居多,就得看听这话的人心思有多细腻了。
封瑾视线透过她,看到了坐在女人旁边的少女正在往自己的指甲上涂艳红的指甲油。这是他的堂妹,如今声名在外的悬疑作家,真正的天才。
收回视线,封瑾回答女人的问题:“所里有了重要发现,父亲母亲是核心人员,自然没时间回来,有几个助理倒是被放了假,回家过节。”
说完这话,封瑾无视女人变差的脸色,看了看后面,笑着提醒对方:“姑姑,大伯还在您后面呢。”
这场小小的插曲才就此结束。
众人进了老宅,人也都到齐了,等待几分钟后,封家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他身旁站着个小孩。
在场的封家人没有听到半点风声,不禁心下猜测这孩子的身份。
有些人看了看坐在封瑾身边的白白,心道这也是巧了,往日只有封家人的家宴上,今日竟然来了两个外姓小孩。这么说也不对,那小姑娘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可那小男孩,说不定是谁养在外面的孩子呢……
大人们心生各种猜测,白白却歪着小脑袋,一直盯着对面的小朋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