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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

  •   白白穿的还是昨天的背带裤,许令不耐烦等小孩慢慢爬楼梯,就单手提着她上了三楼。

      一手大包一手小孩,连爬三楼还脸不红气不喘。

      被放下来后,小孩盯着许令的脸看了半晌,用她那种实在算不上是拍马屁的语调给许令吹彩虹屁。

      什么哥哥力气和超人一样,哥哥今天感觉特别帅气,哥哥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用乱七八糟的比喻夸了一通后,四岁的小朋友实在没有词汇了,还很有仪式感地做了个结尾。

      “哥哥很厉害。”

      这种没有感情波动的夸赞,就跟热过的西瓜一样,没有灵魂没滋没味。尤其是对上白白那张一直缺少表情的脸,再直白的夸奖从她口中出来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但许令从小到大就没停听过别人的夸赞,今天一连着被白白夸了好多回还是无法适应,不自觉后退一步抵住墙。

      他神情阴狠,此刻却被小孩夸得退到墙角,连威胁的话都变得色厉内荏。

      “我紧告你不要乱说话了,记得吗?”

      他眯起眼。

      白白从善如流,点头。

      隔着一道门,很容易地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

      “三个二带一。”

      “炸!”

      “王炸!”

      “地主赢了——”

      接着是输牌的抱怨声和掏钱时候的骂骂咧咧,这些粗鄙不干净的词汇许令两岁的时候就能做到充耳不闻。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他抵着门,神情蓦地平静。

      “喂,小卷毛,知道带你来这儿干什么吗?”

      许令说话时笑着,狭长眼睛观察白白。

      “知道哦。”白白仰头看他。

      这种时候,白白突然拥有了敏锐这种特质,她感觉哥哥虽然在笑,但是很不开心。

      这样想的,所以她问了:“哥哥不开心吗?为什么?”

      在小孩的世界中,不开心了就要说出来,说出来了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这种时候还关心我?”许令轻嘲,“你真的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见他不肯和自己说不开心的事情,白白看了他一会儿,又等了等,见他确实没这个想法,才点点头。

      “知道的,哥哥要把我送到姨姨这里来。”

      她很自然,像是在走一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熟悉无比,也没有任何不满。四岁的孩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态度成熟得仿若大人。这种成熟是小孩本人都没有察觉的,应该是在数次相似的事情中被迫养成的波澜不惊。

      许令忽然没了恶劣的心思,他静静看着白白,鼻尖能闻到从门后窜出来的烟酒味。

      “欸,刘姐最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输了都不带心疼的。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带带我呗?”

      里面的声音再度传出来。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刘一琴很得意。

      “我们都说这一块儿刘姐打牌最大方,从来不拖钱的。心地也是最好的,有什么事都会帮大家伙一把。你就跟我们说说呗,咱姐妹几个你还不放心?”

      “也就是你们我才给说。”刘一琴被哄高兴了,“还不是我那个表妹,以前都不知道这么有钱,都瞒着我们呢。这不,前几年孩子刚出生不久一家人就出车祸,除了小孩儿啊,全没了,听说还留下了一大批家产。”

      门外,许令神色未变,指着下面的台阶和白白说:“往后退几步。”

      这种要求无理又霸道。

      但白白什么都没说,顺着许令手指的位置,小心走过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条旧旧的小手帕铺在地上,坐下。

      许令眼神虚虚落在她身上,继续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

      “她家里有钱,可有钱又有什么用?人没了还不是啥都没了。她爷爷奶奶养了两年,后来老太婆没了,她爷爷不知道是不想养了还是怎么的,就把她家能动的钱拿了一部分出来,说亲戚里面谁愿意养个半年就给这个数——”

      随之是一阵羡慕惊呼。

      “刘姐你这可是走大运了!”

      “哎哟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见不得小孩儿受苦,什么钱不钱的,我可不稀罕。现在的小孩儿啊,吃的穿的,哪样儿不得最好的?他们给的那点钱还不够花呢。也就是我心软,对方一说我就答应了。”

      于是一群人又开始夸刘一琴善良,至于她说的不贪钱,没人信,她们情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过这女人运气真好,好吃懒做还有钱从天上掉下来。

      可不就是掉下来的吗?她成天不着家,哪儿会养孩子?八成是丢给她儿子养了,自己倒是拿着钱快活,不管小孩儿是死是活。

      门外。

      许令双手插兜,想到小孩儿那张嘴就来的彩虹屁,他扯动唇角无甚意味地笑笑,就算这样,把她丢给刘一琴也能过得很好。

      刘一琴爱钱,为了从小孩儿身上得到更多东西,不会像曾经对他那样不管不顾。相反,她还会在小孩儿面前扮演一个好亲人,照顾她关心她,让小孩儿尊敬她爱戴她。

      当有利可谋时,她是个比他更好的监护人。

      许令看事情一向理智,很少感情用事。把白白留在身边对他有害无利,同样的,他的情况也并不适合照顾人,他光是一个人活着就很累了。

      把白白扔给刘一琴,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薄成一线的唇角翘起,狭长眼眸里晦暗不明。

      转身,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许令加重力道,里面的人听到砰砰声响,不耐烦道:“来了来了,急着投胎啊!”

      手上戴着十个假金戒指的女人一脸烦躁打开门,正想骂脏,就对上许令那张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脸,吓得一抖,什么都憋回肚子里了。

      最后哆哆嗦嗦问:“你、你找谁?我告诉你啊,我家里可是有人认识张哥的,你别想……”

      “找刘一琴。”

      许令打断话。

      “刘一琴?”女人反映了一下,猜到了许令的身份,神情有点不自在,“等等啊,我去给你叫。”

      她们这群人为了从刘一琴手里抠钱,没少跟着刘一琴骂她儿子白眼狼扫把星。

      女人转身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刘姐——你儿子来找啦——”

      于是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刘一琴是个爱面子的,每天把自己捣拾得光鲜亮丽,也是个体面人。

      听到许令的名字那瞬间,这位体面人就知道不好了,很想让人出去传话说自己不在。

      可先前女人大喊一声,谁都知道她在这里了。

      要是闹起来,那小兔崽子肯定不会给她留面子。

      刘一琴心里骂骂咧咧,勉强挤出笑,“我儿子来了,就先不和你们打了。”

      “去吧去吧。”

      牌友冲她摆手。

      刘一琴慢吞吞走出去,到了门口瞧见许令。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儿子了,虽然她靠撒泼打滚从许令手里拿到了那个房子的钥匙,可整天对着许令阴沉沉的脸色,就算是刘一琴都觉得瘆得慌。更何况她昨天把小孩儿丢给许令,刘一琴现在更是恨不得离许令远远的。

      “有什么事就说,忙着呢。”她避开许令蛇一样的眼神,抚过自己的头发,这一头卷是昨天才烫好的,她宝贝得不得了。

      许令刻薄惯了,他知道怎么说话最能戳中刘一琴的痛处。但话到嘴边,想到小孩儿还在楼梯上坐着,于是变了话。

      “把小孩儿带回你家。”

      刘一琴一听,摸着头发的手顿住,细眉倒竖,刻薄起来,“一个小孩子能吃你多少东西?你带着不行?就这也要来逼逼赖赖。”

      说着要把门关上。

      这件事很好解决,许令有很多种办法让刘一琴立马带着小孩走。

      可脑中闪过小孩的脸,他只伸手抵住门,让刘一琴无法得逞。

      “你想让别人过来?”许令笑了。

      他笑的时候,眉宇间的阴沉消散,狭长眸子弯弯,听描述并不可怕,但和他对视的人都会感觉颤栗感从脚底爬起来,直窜后背。

      这是一种比面对怒火喝骂更深沉的恐惧。

      像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被毒蛇紧紧盯上。

      刘一琴打了个哆嗦,脸上闪过犹豫。许令并不催促,微笑站在一旁。

      想了想,刘一琴把门关上,隔绝门内看热闹的人的视线。

      见状,屋内的人都撇撇嘴。

      当他们不知道刘一琴家里那点事?遮遮掩掩,当别人都是蠢的啊。

      就这样的,还看重面子呢。

      “不过还别说,虽然性格阴了点,但刘一琴那儿子长得真是好。”

      “你不是有个女儿差不多年纪?让两人认识认识?”

      “说什么屁话,我女儿那可是要考名牌大学的,刘一琴她儿子那种垃圾货,你可别给我乱说。”刚才还说许令长得好的女人顿时厉声反驳,好像把许令和她女儿放在一句话里都污染了她女儿的名声。

      门外,刘一琴开始打感情牌。

      “小令,真不是妈故意给你添麻烦,你也要为妈着想啊。妈现在没工作,你爸又被你打跑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养个孩子我怎么活啊?你可不要忘了,当初你爸把你丢在家里忘了,你被关了七八天,差点饿死在家里,可是妈回来给你熬粥喂药,才把你救活的啊。”

      许令的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但刘一琴多年蹦跶,早就知道了他的弱点。

      只要她说出这件事,不管做什么许令都不会再追究。她也靠着这句话拿到了许令住处的钥匙,一次又一次地从许令手里抠出了钱。

      即使对待亲生父亲,许令都能毫不犹豫下死手,打断他的腿把人赶出桐城。

      可对自己这个母亲,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动手的。

      这是刘一琴最大的倚仗。

      所以她敢肆无忌惮地骂许令,敢把白白丢给他。

      刘一琴装作伤心地抹了把眼泪,眼中闪过得意。

      只要她活着一天,许令就得是她手里的一根线,被她死死捏着。

      她知道,许令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许令的沉默好像代表了答应,刘一琴得意转过身。

      岂料,身后传来年轻人平静的声音。

      “算盘打得这么响还以为被人听不到?就算蠢也不至于脑袋全被狗吃光吧?”

      刘一琴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没想到许令这回这么生气,连她说起那件事都没用。

      说到底,刘一琴还是怕许令的,不敢彻底撕破脸皮。她勉强笑起来,看向坐在不远处台阶上的白白,开始和许令打商量。

      “我那边的房子还没收拾好,小令你不知道,养小孩很麻烦的。你现在让我养她,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做准备吧。买卖东西,打扫房子之类的。”

      这大概是想用拖来达成目的,刘一琴曾经也不是没这样做过,许令太了解她了。

      他应该直接拒绝。

      可此时那小孩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好,你需要几天?”

      “这、这哪儿说得准啊?这样吧小令,等我那边准备好了再给你打电话行不?你就先带着,一个小孩而已,浪费不了你多少功夫的。”

      许令的眼神一直阴沉晦暗,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意图从他眼中窥探真相的人又受不了与那样黑沉沉的眼对视,所以大多数的人都会在与许令对话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

      刘一琴也是这样,也是因此,她没有注意到许令脸上的不自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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