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忧伤更悲伤的秋天》若重来

7、第七最好不相误 变故始料未

　　大年初三，林秋还在睡懒觉，电话响了，他迷糊着接起，随后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夏优到了重庆，已经到了车站。
　　林秋着急忙慌的赶到重庆北站，看见笑颜如花的夏优，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本来说好了各回各家过年，不曾想夏优来了个忽然袭击。
　　夏优先说道：“我实在待得无聊，又很想你，干脆就来找你了。”
　　林秋想着“你在那黑房子里都能呆得住，怎么会待得无聊”。不过已经来了，他便笑吟吟带她回了家。
　　林秋的父母是热情的，夏优也是彬彬有礼的，初次见面效果很好。
　　夏优似乎是有备而来，皮箱里带着给二老的礼物，林秋忽然觉得平时的她很是懂事。
　　她会兴奋的跟在厨房帮着林秋妈妈择菜打下手，林秋妈妈怎么舍得，只是她确实很热情，也就拗不过她。
　　林秋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的夏优，有一瞬间想着这会是我以后结了婚的生活吗？
　　倒是安安稳稳度过了春节，林秋看着越来越爱笑的夏优，忍不住憧憬起后面的生活。
　　结婚这两个字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日子一晃而过，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浓，夏优的病也渐渐好了，这一年间她已经不再独处黑暗了，林秋看着她的转变，由衷的开心。
　　在同样的初秋的那一天，林秋终于鼓足勇气向夏优求婚了。他永远忘不了夏优那一天近乎疯狂的喜悦，那种发自内心的喜不胜收的狂欢。
　　十一林秋带着夏优去九寨沟旅游，一路上大巴里都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林秋和这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夏优嗔道：“你一路光和他玩，都冷落我了。”
　　他第一次认真对夏优说：“优优，等我们结婚了，你要给我生一对儿女，生儿子叫林小秋，生女儿叫林小优。”
　　夏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只开心道：“都随你好了。”
　　林秋积极的规划着他和夏优的未来，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又恰到好处。
　　夏优再也没有用过“忧”字，一切都好的那么自然。
　　林秋带着她和小姨商量他们的婚事，小姨哭的比夏优还凶，那天林秋看着这两个抱成一团哭成泪人的女人，深有感触，那天他在小姨面前表态此生绝对不负夏优，似乎像一个古代的人，逗得她们泪眼朦胧。
　　那年春节，林秋正式带着夏优见了家里人，也宣布了过完年要和夏优订婚的事情。
　　全家人欢庆春节，夏优已经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家，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
　　只是，物极必反，所有的大喜似乎都在为了那日的变故做好了铺垫。
　　林秋此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去做什么狗屁孕检，夏优早已经是他名副其实的林太太了。
　　订婚前，林秋妈妈让他们去医院做一个婚前检查和孕前检查，林秋觉得没有必要，拗不过父母，便带着夏优去检查。
　　过了几天，林秋正在上班，妈妈忽然打电话过来让他赶快到医院。
　　林秋到了医院，一眼看到面色极其不好的母亲和夏优。
　　他清楚那个做妇科检查的医生是母亲的朋友，第一时间将结果告知了母亲。
　　他心中忐忑不安：“难道有什么不良结果？”看老妈的面相就明白了，一定有严重的事发生了。
　　他走近夏优身边，夏优紧紧抱着他，一言不发的流泪。
　　林秋担心死了：“到底怎么了？你们别不说话啊。”
　　林秋妈妈把检查结果甩了过来，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看！”
　　林秋看有一项被特意圈了出来，一眼看过去，顿时如晴天霹雳！
　　那一行学术性的字眼已经看不进去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几个字上：“受孕困难。”
　　林秋看向医生，侥幸的心理问道：“王阿姨，受孕困难只是有困难对吧，还是有机会的对吧？”
　　王医生直接说道：“她这种子宫内膜受损严重，坦白说基本上是无法怀孕的。”
　　林秋顿时觉得五雷轰顶，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忧，声音颤抖道：“为什么会这样？”
　　王医生抿了抿嘴，好像有难言之隐，林秋妈妈恼道：“哎呀，秀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吧。”
　　她便看着夏忧说道：“你以前做过几次人流？”
　　林秋骤然心痛，夏优痛苦的看着林秋，眼神里尽是无助。
　　片刻，她哽咽着说道：“一次…”
　　王医生冷冷说道：“不可能，一次人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损害。”
　　夏优有口难开，眼泪鼻涕一起不受控制，林秋只觉得这似乎是在公开处刑一样，对夏优太过残忍，怒道：“够了！”他一把拉起夏优，揽着她的腰出了门。
　　林秋妈妈追了出来：“小秋，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林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说道：“妈，今天到此为止吧，求你了。”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了医院，只知道恍恍惚惚间夏优拉住了他。
　　“林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好吗？”
　　林秋被这巨大的落差冲的支离破碎，他回身呆呆的问道：“这件事你以前知不知道？”
　　夏优拼命摇头：“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情况是这样，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的。”
　　林秋眼中委屈，无助，绝望，复杂的眼神，夏优心如死灰。他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最后只说：“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那天，两个人待在彼此的屋子里，痛苦的折磨了一整夜。
　　次日早上，林秋不见踪影，他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找到了王医生。
　　他前前后后仔仔细细了解了夏优的情况，心都要碎了。
　　夏优没有生育能力，意味着他和夏优未来堪忧，林秋心里清楚这对父母是多大的打击，他们还会不会接受夏优？最重要的是，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呢？王阿姨说的很清楚，这不是先天的，只能是夏优多次流产造成的结果。林秋如何能想得到在他心里那么美好的她会有这么不堪入目的过往呢？
　　那一整天，他坐在街边长椅上，魂不守舍的恍惚了一整天。
　　他曾经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夏优，夏优实在太好看了，好看的他觉得不该出现在他生命中。他此刻才真正说服了自己，似她那么好看的人怎么会缺男朋友呢？他心中现在甚至一度把夏优想的恶劣不堪，觉得自己只是个接盘侠。只是这样想了一会，他就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他怎么也不能允许这样龌龊的去评价夏优，那可是自己深深爱着的女人啊！
　　越发痛苦，越发矛盾，林秋叫了朋友，那个晚上喝得烂醉。
　　林秋被送回家时已是半夜，夏优不但没睡，还一直躺在沙发上等他。
　　林秋后半夜醒了过来，他吐完酒发现夏优一直跟在他左右，心中种种不快，干脆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夏优摇头：“我从没有骗过你。”
　　“到现在你还在撒谎，王阿姨都告诉我了，你说你到底打过几次胎？”他歇斯底里的吼着，借着酒劲肆意发泄自己的不快。
　　夏优说道：“我说过，就一次，是我大二的事情。”
　　“你他妈还要骗我多久，就一次怎么会怀不了孩子，你还要把我当傻逼吗？”这是他第一次冲着夏优爆粗口。
　　夏优却异常的平静：“我说过，我从来没有骗你，就那一次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就仅仅那一次，就让我五年没有缓过来，还让我得了重度抑郁症，我自己都割腕了五次。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我上网查了，一定是当时我做人流的那个黑诊所医疗环境太差，才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林秋，从我们认识以来，我发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如果我早知道这个结果，我绝对不会招惹你，我一定会一个人默默地老去，和谁都老死不相往来。”
　　林秋痛苦道：“我他吗怎么这么倒霉，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夏优恨道：“我恨不能戳瞎老天爷的眼！”
　　林秋就那样撕心裂肺的哭着，那个晚上，濒死一样的氛围。
　　接下来的几日，夏忧异常的安静，她一直在等着林秋先开口。
　　林秋仿佛变了人一样，终日郁郁寡欢，连一句话也没和夏优说过。
　　有天，林秋回家，发现夏优收拾好了所有个人用品，平静的坐在餐桌上等着他。
　　夏优示意林秋坐下，林秋万千感伤的坐在她对面。
　　林秋这才发现短短几天夏优瘦了一圈，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夏优先开口道：“林秋，即使要分别，也还是要有个仪式。”
　　她起身从厨房端出来了好多个菜，打开了一瓶白酒，若无其事笑道：“以前都是你做菜给我吃，今天我试着做了好多菜，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手艺差。”
　　林秋心中隐隐不安，他轻轻叫了声：“优优…”
　　夏优热泪盈眶：“感觉好久都没听到你这样叫我了…”说话间，泪水就滚落下来。
　　林秋痛苦的长吁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夏优倒好了酒，泪盈盈道：“第一杯酒，敬我们的相见，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她说着一口喝光了，林秋很认同这句话，满饮一杯。
　　“我仍然感激上苍，让我有生之年能遇到你”，夏优动情道。
　　“我也是！”
　　“接下来是第二杯，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来，敬缘分。”
　　林秋想拦下她，被她抢先了一步，她只好跟上。
　　接下来，夏优忽然慷慨激昂了很多，仓央的那首诗似乎是那一晚最好的助酒剂，林秋索性也不阻拦了，饮一杯烈酒啼笑人生。
　　那一夜，夏优终于对林秋讲了那段折磨她许久的痛苦过往。
　　时至今日，夏优热泪配烈酒，心酸痛苦的回忆的画面，林秋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