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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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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到了灼人的视线,司玟睁开了眼。
他的眼前五颜六色,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带着世界变得光怪陆离。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形状,伫立在变幻莫测的阴影之中。
但司玟已经烂醉如泥,他的判断力在此时几乎为零,混沌的大脑只隐约记得刚才的电话:“……?”
“什么?”杨携凑过去,把耳朵放在他的嘴边,听见他小声而迟疑地说:“回…家…?”温热的气息吐露在他的耳边,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子里。
杨携架着司玟,给他打了辆车。
将司玟塞进后座,杨携还站在车门外,刚刚离开这个温热的身躯,夜里降温的冷风就吹了过来,让持续高温的脑子微微冷却了下来。
司玟坐在车里,从下往上仰视着杨携,好像看的很细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最后只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去拉外面的这个人,声音几不可闻:“小羊……”
杨携上了车,车向司玟家驶去。司玟像是拥有了一件宝物,一直在小声地喊:“小羊……小羊……”,偶尔夹杂着“瘦了……”“家里……”“回来……”的字样。杨携正处在醉酒和头疼的双重夹击下,根本听不清司玟到底说了什么,他应付了几句,用手背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可能是发烧了,也可能上脸了。
司玟打开家门,杨携问他卧室在哪,司玟只是靠在他的身上,指了指卧室的位置。杨携打算把他扶进卧室,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司玟突然抱住了他。
力道很重,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交错的心跳仿佛在胸腔内同频震动着。一只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颈,熨热的温度将他不安的神经抚平。司玟将嘴唇印在了他的头发上,然后是眼皮上,杨携不得不闭上眼,睫毛受惊般扇动。
闭上的眼让他失去了视觉,在未知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烧得他有些神智不清,浓烈的酒气和苦涩的烟味像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包裹,他被这个人钳制在拥抱里,他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灼烧掉这朵可怜的蘑菇。
他经常盯着这张嘴唇,看他一张一合地说话,如今他不能看见,但它却印在了他的脸上,轻柔、温和、带着些热意,像他向往的太阳。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被司玟握住放在了他的脸上,杨携颤抖着手,用轻柔的力度去抚摸司玟的脸。
司玟的嘴唇继续向下,最后贴上了杨携的嘴唇。双唇相贴,司玟轻轻地用嘴唇抿着他的嘴唇,像是要破开他的防线一般,由轻到重,时不时碾开那紧闭的唇肉,用舌尖舔舐着他的下唇,然后舔进唇缝。
放在后颈用以安抚的手突然用力,让杨携吃痛地被迫启唇,舌尖顺着唇缝将半张的牙关破开,去吮吸另一个人的舌尖,邀他共舞。
杨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接吻的间隙隐约听见司玟笑着说“……久了……换气……”司玟去握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拇指在他的掌心轻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司玟抱住他的那一刻,仅仅是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人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本就容易不知所措,加了情感的枷锁,更易身陷囹圄,任由摆布。直到这时,杨携才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至今不能理解是什么促使了这一切的发生,但小蘑菇舍不得离开记忆里的太阳。
司玟将抚他后颈的手拿下,去找他的手,不停地去摸索,却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他愣了一下问:“你戒指呢?”
戒指?杨携一下子懵了。
因酒精作用宕机的大脑勉强运转了起来。
所以早上在会议室,摩挲的是婚戒的位置。
那么憔悴的模样,是因为他的伴侣。
晚上借酒消愁,喊的每一句“小杨”,都是伴侣的昵称。
……
司玟……结婚了。
司玟意识模糊、认不出人,他的手还握在杨携不存在戒指的手上。
杨携把手抽了出来,给了自己一巴掌。酒醒了,他该回家了。
司玟被动静惊得清醒了一瞬,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小羊?”杨携没有回答,打开大门走了。
对不起。
楼道里的灯光照进屋里,像驱散了阴霾。
司玟折腾了太久,没过多久就在玄关睡着了。
杨携又开始头疼了,他有些摇晃地躲进楼梯间,等待楼道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在一片黑暗中,小蘑菇流下透明的泪,回到了最初的、未见过太阳的家。
一个月后,顾琅回来了,就是那位与司玟私谈的总裁。据说几年前因为家族原因去了国外,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回国了,还镀了层海归的金。
杨携看着员工电梯门即将合上,一只手横了过来。电梯门重新打开,是顾琅。
杨携连忙道:“总裁。”
顾琅招了招手,笑道:“你好。”
杨携注意到,顾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戒指的印痕,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虎牙,很可爱。
电梯到了楼层,司玟站在电梯口,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一道去了总裁办公室。
正好杨携有份材料要送过去,司玟便没关上门,他走进办公室,发现顾琅正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手里是一本从书架上随意抽出的书。阳光照在他身上。
关门离开的时候,杨携隐约听见了“…戒指…小羊…”
回到家,杨携登陆了笔名,把每本小说里来自司玟的评论都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将专栏签名改成了“就此封笔,再见。”
然后去洗了个澡,水珠顺着重力流遍他的全身,热气让玻璃隔门起了一层雾。
其实他并没有封笔,他重新注册了一个笔名,开了一篇新文,叫做《写手和别人家的总裁》。
他已经知道,太阳有日出、日落,蘑菇不适合太阳,但会永远怀念他。